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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第六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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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挤在一起,伴随铰链碰撞的声音。
木洛银回想刚刚的对话,猛然明白了什么,她瞪大了眼睛,脱口道:“你是璞——”
她迅速看了一眼九道,识相地把那个名字咽了回去。
九道眸光淡淡的,审视着木洛银,在“多多照拂”与“杀人灭口”这俩个选项之间徘徊。
并不想杀青的木洛银眼观鼻鼻观心,飞快道:“我什么也没说,你们什么也没听见。”
升降梯将他们带到了与方才祭坛截然不同的地方——
这是个俩丈见方的岩洞,岩壁用香松木头装饰,顶部镶了一整块蓝晶琉璃,以彩金为系,悬挂着十八颗长明鲛珠。
与这份贵气冲突的是屋内的摆设。
一张四脚石床,一根十字木桩,三张方形桌子,仅此而已。
如果忽略掉满屋交错纵横的血红锁链。
折磨了王业美十年的房间,就这么闯入了大家的眼睛。
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王业美本能想逃,他竭力稳住呼吸——如果自己害怕了,九道又会怎么样呢?
王业美做出一副轻松自在的表情,说:“看来萧渡也不在这里,还是说,这里有别的隔间?”
九道面色如黑云压城,侯丁噤声不敢言语。
疏风与木洛银望着桌子上的各类刑具,相顾无言。
九道松开王业美的手,迈步上前。
他从桌前走过,指尖依次抚过刀、刺、斧、钩……最后停在石床前。
就在这张窄窄的床上,他的璞一被拆解了十年。
萧衡和狗皇帝有先见之明般识趣的死了,疯癫的傅冰不能够让他杀之而后快。
这滔天的怒火,该找谁报复呢?
九道在石床前站的定定的,王业美摸不透他在想什么,心思急转:我是该表现的无所谓?还是摆出一副苦大仇深?或者暴跳如雷?
要不然,我把侯丁痛揍一顿?
神呐,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九道好受些?
王业美抓耳挠腮时,九道折身走了回来,站到王业美身前,按住王业美的脑袋,将王业美单手摁在了怀里。
与此同时,石床“嘭”的一声化作齑粉。
九道颓然地想:“即便毁了这里,又能挽救什么?”
我依旧是无法拯救爱人的罪人。
王业美从九道怀里抬起头,与九道对视:“这里给我的阴影是挺大的,但是耽溺于过去的仇恨,并不能获得自救,九道……”
王业美眨一眨眼皮,俏皮道:“我有你就够了。”
我那颗总是惊惧于过去的疼痛的心,在那晚绵长的吻里,连同身体一起被包裹进坚实的怀抱……
从此,只要这一样东西,就能帮我抵御所有。
……
侯丁说,萧渡不在这里,那必然是在实验室。
众人来到实验室,发现实验室也空无一人。
侯丁疑惑了:“萧渡一向都是钻进实验室不出来,难道说他不在夜幽山?”
王业美:“还是说,我们打草惊蛇,萧渡跑了?”
侯丁:“但是不对劲。萧渡用完了……那些东西,必然是做了大量实验,可是这里,并没有频繁实验的痕迹。”
“你是说半人半兽的实验?”王业美问,“那都是萧渡自己做的?”
侯丁点头如捣蒜:“对对对,都是萧渡做的!我只是打打下手,做些无关紧要的事。”
王业美佩服起萧渡,某种层面上,这人是真的很厉害,如果他肯改邪归正,说不准能创造人类医学史上的奇迹呢!
“你都怎么打下手?”王业美起了好奇心,“无关紧要的事,都是什么事?”
这个问题叫侯丁怎么回答?
他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斟酌道:“……也不干别的,就是、就是抓各种凶兽回来供萧渡使用。”
“哦……”
王业美略微有些遗憾,看来侯丁没掌握核心科技,不能为人类医学史上的奇迹添砖加瓦。
“萧渡在不在这里问题不大。”
王业美道,“我看这里连个做饭的地方都没有,兴许萧渡肚子饿去买吃的了,先不管他。此行的目的是销毁璞一的残肢,萧渡既然已经把那些残肢都用做了实验,那就先把这些实验品处理了,回头再解决萧渡。”
那么,问题来了……
王业美看向侯丁:“萧渡都做了什么实验?你知道他把……呃……实验品?姑且这么称呼吧——藏哪了吗?”
侯丁偏头,回望王业美。
这张脸渐渐和璞一重叠起来。
“故地”重游,璞一的神情里没有怨恨,也没有惊惧恐慌,就这么坦然地看着自己,好像真的把自己当成一起打BOSS的同伴。
王业美的眼睛透亮,似乎只想赶着把这事解决,好安心和九道享受双宿双飞的大结局。
可惜了,谁叫你是长生呢!
为世所用,为我所利。
你的每一滴血,每一寸肉,甚至于你的灵魂,都不是你的。
“发什么愣,问你话呢!”
疏风一声叱咤,侯丁回过神来,电光火石间,侯丁心里已经有了计算,他道:“大概还是那些半人半兽的东西,都养在夜幽山驼头峰的六重水溪洞里。”
夜幽山驼头峰,六重水溪洞。
很好,解锁地图新场景。
疏风迫不及待要离开——这间屋子使他胸口压抑滞闷。
虽然自己不曾亲自对璞一挥舞屠刀,却也是屠戮璞一的刽子手。
木洛银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到疏风催促的话语。
自进了这间屋子,木洛银就专心致志研究起靠在西面墙边的那个透白琉璃七星斗柜。
这个机关柜子没什么复杂的机关,不过设计精巧新奇,许多富贵人家都有或大或小的这么一个柜子。
“木姑娘在看什么?”王业美凑过去问道。
“这个抽屉,为什么是空的?”木洛银指着唯一一个空抽屉道。
“空就空了呗,许是用完了?”
王业美无所谓道。
木洛银小心取出抽屉里的空琉璃瓶子,问:“这个瓶子,以前放了什么?”
侯丁:“萧衡喜欢收集奇虫异兽,都存放在这个柜子里,十分珍重,从不让我们触碰。”
所以侯丁也不清楚这个瓶子里装了什么。
关于这个瓶子的问题,王业美不甚在意,玩笑道:“木姑娘,你有强迫症?”
……
通往驼头峰的路十分艰难,王业美暗自腹诽:亏得“长生”的诱惑足够大,要不,谁能在这悬崖峭壁上,来来回回的往返呢?
蜿蜒复行不知几许,渐渐传来潺潺水声,愈往前走水声越大,待耳畔成咆哮之势时,驼头峰霍然在眼。
几人走过吊桥,靠近六重水溪洞,山风忽地送来一阵令人作呕的腐臭。
这可……不太妙。
王业美快走俩步。
水溪洞内,大小铁笼里,死去多时的、各种各样的凶兽,招引来成片食腐的蚊蝇。
它们的身上,并没有连接璞一的手脚。
怎么看都不是“实验品”该有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王业美问侯丁,“萧渡做了什么实验?怎么这些凶兽都死了?璞一的肢干都去哪了?”
许是体力不支,侯丁虚弱道:“王少侠,这里气味难闻,我们出去说话吧!”
几人走出水溪洞,侯丁扶着吊桥铁索大口喘气,王业美还在耳边发问,侯丁已经听不真切,心思急转:
不管萧渡做了什么实验,这些天也用不完那些“东西”。
更何况,观水溪洞情形,萧渡压根也没有继续“兽人”的实验。
难道说,萧渡把那些东西带走了?
这更不可能,成山高的肢体,萧渡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带走?
这一路走来,不管是顾维,还是国师府轮岗的守卫,竟一个人也没有看到。
难道说,萧渡得到消息后,畏惧跑路了?
……又或许,是萧渡求到了长生也未可知。
不管怎样,萧渡都不见了,连同从璞一身上摘取的、长生的“钥匙”。
但是……没关系!
侯丁本来做了与萧渡配合,干掉九道擒住王业美的打算,接二连三的异变使他心生慌乱,如今侯丁神思又清明起来——眼前正是鲜活的、可独享的“长生”,难道我能就此放弃么!
长生带来的强烈兴奋感屏蔽了对九道的恐惧,侯丁认真将此地种种机关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后,终于定了主意。
王业美问题问了一连串,侯丁始终神思游离。
王业美忍不住拍了侯丁肩膀:“你怎么了?在听我说话吗?”
侯丁趁机反手抓住王业美手腕,全无之前气力微弱之态,阴恻恻道:“我当然在听了,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