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婳一生》笑徘徊

7、第七章：忠告

　　房中一片昏暗，我并不想点烛，只由那凄凉的黑吞噬自己，德诗小心翼翼地将张整齐对折的薄薄宣纸递到我眸前，她不和我解释这是何人给予我的何物，我也不想开口问便拿过那纸自己摸个究竟。

　　清雅的字迹却傲气凌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再无一字半句多，我平静地面容下双手将那纸狠狠地攥成了一团，彻骨的寒意沁透了我的心，我抬眸望着德诗道：“去看看青姬那儿有客没有……”

　　“不用了。”

　　清朗的声音，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我将手中的纸攥进手心藏进袖子里，自然地起身原地一旋依礼拜下，青姬高贵绝华的姿态在我拜下的那一瞬而尽收眼底，她居高临下地望我，并没有叫我起身，然后缓缓地蹲下身拉过我放在身侧的手，我看见她染了赤红的甲陷进我的手背，用力地掰开我藏在袖中的手掌心，揉成一团的纸滑出，落在地板上。

　　她突然用尽了力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直视着她，她的眸里迸出凶狠的光，我在她眼里看清了自己，她的声音带着微弱而愤恨的颤抖，“你为何要留下来！”

　　“我为何要走……”

　　她的手太过用力让我无法清晰地吐字，但这五个字我却咬得异常清晰，紫色的水袖凌乱地散了一地，青姬捏住我下巴的手朝下一扯我猛地双膝触地，撞击的刺痛从膝盖向上窜，她终于松了手，琳琅清新的妆容夹杂着狠意，“柳寒的命不好，但我绝不会被你压垮。”说罢她抬手理了理我的发髻，又正了正我濯赫鎏金的步摇，我眼直直盯着地板，忽的一个绣着粉白梨花的钱袋砸到地上。

　　“你好歹也是个茗顺婳女了，我这个做姐姐的也该照顾照顾的不是？喏，这点钱你今个儿上街挑些好布料到织坊去做两件好衣裳，也让楼里的婳女们见见鲜瞧瞧我们现在的摄政王爷都喜欢的澜茜姑娘是什么样的”

　　听了这番话我总算是彻彻底底地明白且清楚了，青姬早早便开始打着轩辕灏轩的主意，却被我这个无名小卒给抢了先，她本想借着彼香伊人的事赶我出楼，不想刘柯却放了我一马让我留下，她实在气不过便直接来找我出这口气。

　　混乱压得我疲惫，转眸青姬已出了我的姩房，地板上的钱袋鼓囊囊的，我心里混乱地已不知该如何是好，一个猛劲手一伸抓起那钱袋，又捡起那滚落在地的纸条，“德诗去取帷帽来，我们去如意坊。”

　　德诗许是从未见过我如此模样，被吓到般地不敢出声，只是静静地去取东西。我朦胧地听见邻房念凉和来客的调笑声，她的笑如此坦然，我却做不到，每每一笑，便如大石压心般地苦闷。

　　帷帽的长纱抚在脸颊，舒适柔软的触感，我隔着橘色的纱看见刘柯正迎面朝我走来，在我们擦身而过的瞬间他揪住我的手朝前一推，我便一步趔趄地后退险些跌倒，我隔着帷帽直视着他，解释道：“青姬觉着我的衣裳太简陋让我今天上街去挑些好布料做衣裳。”

　　我看不真切长纱外的他的表情，我只听他淡漠的音调：“今晚桓逸帝宴请群臣，召了一批婳女入宫献技，司燕娴贵妃点了你的名，你不得不去。”

　　我垂了眼帘，“可点青姬了？”

　　“青姬曾入宫献技，因德妃善琵琶青姬已是让了德妃的难堪，此番无论如何也不可让她再去。”

　　在理是在理，青姬自是不敢和东窗公子作对，但难免气不过四处找我们些低等婳女的麻烦，何况我若入宫自会与轩辕灏轩相见，司燕娴贵妃会点我名定是她从轩辕灏轩处知道了我的存在，如此的话若在晚宴上我们需在一旁侍酒，贵妃极有可能命我侍轩辕灏轩的酒，此言若再传入青姬之耳，我恐怕在这挚婳楼里再无出头之日，虞墨自知是代我入宫，更知我三番五次受轩辕灏轩的看好不会是等闲之辈才会冒着危险写这短信给我。

　　我豁出去了一般，缓缓抬起右手，张开那揉成一团的纸条给刘柯看个清楚，声音压低只他我二人能听得分明，“公子请看，这是代我入宫的虞墨托德诗交予我的信，青姬今日暗示我她有意入主玄逸王府，如此，我怎敢再涉足宫闱之地，与王公贵族共处一室呢？”

　　他似眯上了眼睛，取过我手中的宣纸，朱虞墨只给了我四个字却寓意无穷。

　　她道：小心青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