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迷雾》一丨十一

10、悲伤 顾薇然听到

　　顾薇然听到了他们说的话，拍了拍白芊宓的肩膀，有些尴尬的对着她笑了笑。
　　“不要在意这些，我听爸爸说，小小没啥事，就是比较忙而已。”
　　顾薇然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他们兄妹俩貌似吵架了，秦思齐好像有点看不惯慕鸢完全不伤心，觉得慕鸢太冷血了，又觉得慕鸢太累了。我和我爸爸妈妈都劝过他了，让他做好自己本分就好了，慕鸢的事情慕鸢自己会解决的，他还一个人不知道想啥。咋说他都不开窍，唉。”
　　白芊宓听完，不知怎么就想到那天自己的父亲对自己说的，秦思齐不适合接手的话，她明白自己父亲的意思，她也知道秦慕鸢可能才是更优解，但是她还是心情复杂。
　　特别是在听到顾薇然说秦慕鸢完全不伤心，白芊宓就觉得秦慕鸢肯定又在掩盖自己的感情，她的鸢鸢，总是这个样子，很让她心疼。
　　白芊宓摇摇头，让自己挣脱出思绪，朝着顾薇然笑了笑。
　　“没事，我就是有点担心秦慕鸢而已。”
　　…
　　葬礼的前一天晚上，好几天没有回家的秦慕鸢决定回家准备一下。她一推开门，就看到蹲着盯着小小吃狗粮的秦思齐，那个眼神好像要把小小盯穿一样。
　　秦思齐转头看到了秦慕鸢，哼了一声就转过了头。
　　秦慕鸢知道秦思齐不想理她，也不想去自讨无趣，于是就从秦思齐身边走过，走到卧室门口，刚准备推门进去，就听到背后传来秦思齐的脚步声。
　　于是秦慕鸢停了下来，回头看向秦思齐，等着欲言又止的秦思齐开口。
　　“你好好休息，不要累垮了。”
　　秦慕鸢挑眉，对着秦思齐笑了下。
　　“知道了。”
　　对着秦思齐点了点头，然后在秦思齐的注视下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
　　秦慕鸢站在灵堂外面安排着，听着一句句听不出是真情还是假意的安慰。
　　阳光照在她的身上，她的发鬓微微的汗湿，天气和那天一样的热，她的思绪开始飘远，但是身体的动作还是没有怠慢。
　　白家一家四口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车还没停下来，白芊宓就看到了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站在阳光底下的身影。
　　她的汗从耳后流了下来，浸湿了她的发尾，但是并没有去擦，她好像浑身都散发着冰冷，即使如此炙热的阳光也不能让她温暖起来。
　　白芊宓和其他人一样，经过了秦慕鸢身前，她担忧的看着秦慕鸢。
　　秦慕鸢好像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微微抬起头，和她对视了一下，微微的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这一下午好像很长很长，白芊宓的眼睛不时的寻找着秦慕鸢，看到她行为一切正常，又收回了眼神。
　　秦慕鸢一直接待着人，处理着事情，一直忙碌着，和一直哭泣的秦思齐截然相反。
　　白芊宓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垂着头的秦思齐，又看到小跑着处理事情的秦慕鸢，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
　　夕阳照着满堂的菊花，显得格外的凄美。宾客也走的七七八八了。
　　“走吧，回家吧宓宓。”
　　白芊宓听到自己的妈妈吴茜轻轻的唤着她。
　　白芊宓看了她妈妈一眼，眼睛里带着恳求。
　　“妈妈我想去和鸢鸢说句话。”
　　吴茜温柔地看着女儿，摸了摸她的发鬓，点了点头。
　　“好，不过要照顾好鸢鸢的心情。”
　　白芊宓应了，然后又走了进去，在会客厅里她看到了顾薇然。
　　顾薇然对她笑了笑。白芊宓比了口型，问顾薇然秦慕鸢在哪。顾薇然挑眉，然后指了指灵堂的微开的门，凑到了白芊宓的身边，小声对她说。
　　“慕鸢在里面，只有她一个人。”
　　说完就被顾巍澜拉到一旁帮忙去了。
　　白芊宓走向微开的门，轻轻的敲了敲门，打开了一条自己刚好能进去的缝。
　　残红的夕阳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将眼前那个跪在地上，头抵住摆放照片的桌子的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拉到了白芊宓的脚边。
　　秦慕鸢双手抓住头发，肩膀一耸一耸的，但没有一丝声音，整个屋子里只有白芊宓开门的一声吱呀。
　　听到声音的秦慕鸢直起腰回头，白芊宓瞬间心就被揪住了。
　　眼前这个还带着些许稚嫩的脸庞，眼睛通红，眼泪不停地从她的脸颊上淌下来，她张大着嘴，嘴唇发着抖，压抑着所有能发出的声音。
　　她那么悲伤，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她显得那么小。
　　白芊宓觉得秦慕鸢的悲伤沁透了她的心，她立刻冲了过去跪在地上，紧紧地把秦慕鸢抱在了怀里。
　　白芊宓感觉到怀里的人在不断地发着抖，怀里的人的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很快她就感觉自己的肩膀上的衣服湿了。
　　怀里的人伸出了手环住了她的腰，白芊宓伸手回抱着秦慕鸢，然后就听到了秦慕鸢小小的近乎嘶哑的声音在在她耳边重复着“为什么？”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悲伤和绝望。
　　白芊宓知道这个时候说话已经安慰不了秦慕鸢了，只能把怀抱再收紧。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白芊宓感觉环住她的腰的手松了下来，她也把手放了下来。
　　秦慕鸢直起腰，站了起来，把白芊宓也拉了起来。然后拉过了一旁的椅子，把白芊宓安置在椅子上，自己也找了把椅子坐在了白芊宓旁边。
　　两个人四目相对的，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阵子，几乎同时开口。
　　秦慕鸢：“衣服…”
　　白芊宓：“我…”
　　两个人又同时闭了嘴，然后异口同声。
　　“你先说。”
　　秦慕鸢抿了一下嘴，语速加快。
　　“我先说吧，你衣服我帮你洗了吧，我现在去和顾薇然姐姐借件衣服给你回去。”
　　白芊宓马上摆摆手，伸手揉了揉秦慕鸢的头发。
　　“不要不要，没关系的，鸢鸢的话是没关系的。”
　　秦慕鸢歪了歪脑袋，然后拉了拉白芊宓的手。
　　“姐姐想要说什么？”
　　声音软软的，还带着哭泣后的鼻音，落在白芊宓耳朵里就像在撒娇。
　　“啊，我，我就想说，鸢鸢加入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说，我，我会尽力帮鸢鸢的。”
　　白芊宓脸一红，小心地抬眼看向秦慕鸢，就对上了秦慕鸢眉眼弯弯的笑，她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
　　“好的呀，姐姐。”
　　秦慕鸢的语气已经恢复平日了，她走到洗手池旁边洗了把脸，然后微笑地看向白芊宓。
　　“姐姐的家人在外面等着姐姐吧，可能会着急的，我送姐姐出去吧？”
　　白芊宓也觉得呆的时间有点长了，妈妈可能会着急，于是站起了身，点了点头。
　　白芊宓看见秦慕鸢走了过来，牵住了她的手，她感觉背上的肌肉一紧，她清晰地感觉到了秦慕鸢手上的薄茧，僵硬地跟着秦慕鸢走了出去。
　　白芊宓呆呆地跟着秦慕鸢穿过会客厅走到外面，就感觉到吴茜温柔的目光，然后她就听见身前的人伸手挥了挥。
　　秦慕鸢：“阿姨。”
　　“啊，鸢鸢也出来了？”
　　吴茜的声音带着些许惊喜，她对秦慕鸢温柔一笑。白芊宓一抬头就对上了自己妈妈温柔的目光。
　　“阿姨，谢谢你们的关心，我还有事要忙，就送到这里了。”
　　白芊宓感觉身前的人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放开了，转身，然后在她耳边轻轻地说。
　　“有什么事情我们手机联系。”
　　说完秦慕鸢就走进了屋子。
　　白芊宓跟着吴茜上了车，感觉自己的手上还残留着秦慕鸢的手的触感。
　　吴茜看着坐在旁边盯着手发呆的女儿，不由得觉得可爱，她叫了一下女儿的名字，看到白芊宓慌忙的抬头，不禁笑出了声，抬手捏了捏白芊宓的脸。
　　“鸢鸢怎么和你的关系那么好呢，妈妈都有点嫉妒呢。”
　　白芊宓赶忙摇头，语速加快，焦急的辩解着。
　　“不是的，我们只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吴茜打断了。
　　“宓宓，妈妈和你说，有什么自己想做的事情，就不要惧怕别人的眼光。”
　　白芊宓一愣，她的妈妈是知道些什么了吗？刚准备接话希望撇清关系，前面正在开车的白皓岚突然说话了。
　　“聊啥呢，我怎么听不懂，宓宓你想做什么都行，只要不违法，爸爸都会支持你的。”
　　吴茜笑了笑，声音和往日一样温柔，没有任何不妥。
　　“你在想什么，我就是怕宓宓因为朋友的事情太伤心了而已。”
　　吴茜说完又对着白芊宓笑了笑，眼神里包含着一些白芊宓读不懂的情绪。
　　…
　　不同于白家车里的其乐融融，这边会客厅里气氛火药味十足。
　　秦思齐和秦慕鸢面对面坐着，秦思齐满眼愤怒，盯着秦慕鸢。
　　而秦慕鸢翘着二郎腿，把玩着手里的手机，偶尔点着，发着消息。
　　“秦慕鸢，你别这样吊儿郎当的，先不说你给小小起小小这个名字，你到底在想什么？你也不去上学了，可以，你也不和我说话，可以，我是说过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但是你也太融入了吧？你是可以去继承，去经营你的产业，但是我不想让你也离开我，你知道吗？我已经没有父母了，我不能没有你了，你知道吗，秦慕鸢？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秦思齐声音嘶哑，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