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云寒石梦》可舟

3、学士

　　元和十年，中原的局势越来越差，元姓的大顺天下，民不聊生，哀鸿遍野，皇帝老儿元鸿天自然还不会想到自己竟然会成为这大顺王朝的末代皇帝，还在大兴土木，夜夜笙歌。
　　朝中贪官横行，陷害忠良，疆外冬雷、齐风等国多次侵犯中原，而大顺的军事兵力早已在这骄奢淫逸的岁月中损亏，节节败退，被一直打到了大顺皇都——太都。
　　朝庭在主和派当道下，认为应先暂时退让，好从长计议。于是昏庸的皇帝元鸿天签订了屈辱割地赔款的条约，大顺的百姓在异族的统治下，生活得更加凄苦。
　　然而冬雷、齐风狼子野心，早已是昭然若揭，即使割让了边境上的平都、天安、承都等十块地区，取得暂时苟安，大顺被灭也只是个时间的问题。
　　然而如果说大顺王朝还有最后一个明白人的话，那就是大学士云璟。
　　才四更，云璟已经跪在元帝的寝宫外，等候觐见。
　　太监总管刘贵看着一直长跪不起的云璟，心生不忍，不禁出声道：“大人，您这又是何苦？皇上说了，不想见您。”
　　云璟不禁一声苦笑，看向刘贵，“有劳公公了，但是云璟今日一定得见到皇上。”
　　刘贵看着一脸平淡但不乏坚定的云璟，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皇上昨天刚刚宠幸了从民间新征上来的美人刘玉，今日不睡到日上三竿怕是不会起来的。况且，这云璟几次三番，言语冲撞皇帝，皇上早就对他非常不满，但是碍于云璟是自己本朝钦点的大学士，撤了他的官等于是拂他自己的面子，因此隐忍至今。今日他跪在这里，皇上必是故意要惩戒一番的，解解近日的闷气。
　　看着今日无论如何也不会走的云璟，刘公公只好道：“那大人再在这里稍等，皇上一起来，奴才马上就去禀报皇上。”
　　而云璟，此时感到跪了大概已有一柱香时间的腿，已经麻痹到不能忍受的地步，然而身体的疼痛并不是最不能忍受的，心理上的才是最最折磨他的。
　　元和二年，当时自己正值年少，二十年华中了状元，后又被皇上钦点为当朝大学士，意气奋发，看着国况每日愈下的大顺，相信只要大刀阔斧，改革图新，必定能挽救这个病入膏肓的王朝。
　　但是八年的政治生涯，让他明白他是多么得天真，他的理想是多么不切实际，大顺王朝在传了几百年，到了元鸿天手里早已是诟病连连，朝廷党羽集结，一个个中饱私囊，不管百姓死活。对于改革一事，千方百计加以阻碍，认为是有伤国本的举动。改革只得一再搁浅。
　　而皇上本身又是个资质平庸之辈，虽不穷兵黩武，但是每日也只是耽于淫逸玩乐，将政事都交给最为相信的国丈曹启。
　　曹启本来只是户部的一个小侍郎，但是凭着自己女儿是当今皇上最为宠幸的贵妃曹婉，而一跃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丈。曹启为人心术不正，把持朝政，仗着皇上宠幸，尽干些贪污受贿的勾当。他也是改革的最大阻碍者。
　　这次，冬雷、齐风等国打到元都，云璟是坚决不同意割地赔款的，可是曹启一再进谗言，要皇上忍一时风平浪静，姑且就割几个无关痛痒的小地方给他们蛮族。说什么我大顺王朝泱泱大国，失了这几块小地，又何妨。只当是打赏了那些区区的蛮夷小国。
　　而据云璟最新的打探情况得知，曹启这几个月一直和冬雷的相国宇文坚过从甚密，看来这次的战争事有蹊跷，就算大顺的军队再不济，但是像入无人之境，一直打到皇都，怎么看都透露着一股不寻常。而今天他正是要和皇上禀明这一疑点。虽然他知道，皇上很可能听不进他的话，又要袒护曹启，但是，事在人为。他一定得试试。
　　揉了揉已经麻疼的双腿，抬头望了望殿外已经大亮的天空，云璟不知道是喜是忧，又有一场硬仗要打。
　　突然，他听到皇上寝宫的殿门，“吱呀”一声打开，是刘贵出来，神情似乎有些尴尬，云璟忙问：“刘公公，皇上有没有说愿意见我了？”
　　刘贵面露难色的说：“大人，对不起，皇上说他不愿意见你，让你回去。大人，奴才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云璟看着欲言又止的刘贵，“刘公公，有事尽管说。”
　　刘公公道：“大人，我只是个奴才，不懂什么国家大事，但是跟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自问还是知道皇上的一些脾气的，大人，只怕你再在这里耗下去，皇上就会……。”
　　“刘公公，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云璟责任所在，不能推脱啊。”还没等刘公公讲完，云璟就接着说道，“有劳公公再去禀报，说臣有重要事一定要在今天禀告皇上。”
　　“哎，好吧，奴才会尽量跟皇上说的。”刘贵无奈的说道。
　　片刻后，刘贵再一次出来，对云璟说：“大人，皇上准了，但是皇上此刻盛怒着呢，好像要办……办您，大人您要不要……”
　　云璟从地上站起来，险些又跪了下去，长时间的跪地让他的双腿疼痛难忍，他悄悄咬紧了牙关，然后用手整了整衣袍，对刘公公说：“请公公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