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魂》月阑梦

2、第 2 章 腹部隐

　　腹部隐隐作痛。
　　我的心拧作一团，更痛。

　　我坐在地上，将我衣服上的鞋印拍去。
　　眼前却是她离开时的背影，和一摇一摆的马尾，耳边回响着她的声音，耳尖因为她刚刚说话时吐出的热气而微微泛红。
　　真是没救了，我自我嘲弄般的想着。

　　回到班里的时候，已经打了上课铃，老师还没来。
　　她正在拿出下一节课的书。
　　班里同学保持着我离开前的状态，睡觉的睡觉，写作业的写作业。
　　对于他们来讲，老师没来等于没有上课，周围同学也与自己没有关系，养好精力应付下一节课才是最重要的。

　　刚刚的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因为对于陈念迟和其他人来讲确实是无事发生。
　　我也只好装作无事发生。

　　一天，很快就结束了。

　　该回家了。

　　我背着包，离开了学校，在街道上走着，走在她的左前方。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我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周围的行人越来越少，我慢慢向前走着，路上。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我明锐的感觉到，原本只是时不时移到我身上的目光，死死地黏在我的后背上，并且越来越兴奋与炽热。

　　太阳就要落下去了，我背对夕阳，走向了黑暗中的家。

　　我打开门，屋里干净的仿佛不曾有人住过。
　　她从我身边径直走向书房。

　　我关好门，放下东西，也向书房走去。

　　一打开门，入目的就是黑和杂乱。

　　这里与客厅仿佛两个世界。

　　黑色而厚重的窗帘使窗外透不进一丝光，地上，桌上，随处是散落的纸。
　　我随手拿起两张，上面画的是我和我曾经去过的地方。

　　她趴在书桌上，在昏暗的灯光下，在一张纸上勾勾描描，几笔就勾勒出了一幅画。
　　画的正是今天早上，我被她踹了一脚后，坐在地上独自流泪的样子。

　　“梦儿，你看，你这个样子，像不像被我校园欺凌了？”
　　她拿着画走到我面前，向我展示。

　　我看了眼，叹了口气，准备去厨房弄些吃的。

　　她却一下扔掉了画，从身后抱住了我的腰，头靠在我的肩上，像个小动物一样往我脖子上蹭。

　　我浑身一僵，竟一时舍不得她怀抱的温暖。

　　“梦儿，梦儿……”她在我耳边小声叫着。
　　我最受不得她这番模样了，心一软，准备回头抱住她。

　　她用她那温柔的语调，仿佛撒娇一样说道，“你就答应我，好不好嘛？”

　　我的心一下跌进了冰窟。

　　我缓缓扳开了她环住我的手，离开了她的怀抱，一声不吭离开了书房。

　　身后传来水杯被砸碎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我没有理会，她在家里，在我面前总是不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有什么想法，便表现出什么。
　　有时候虽然会很夸张甚至吓人，但我却诡异的享受着这一份独一无二的真实。

　　当我准备开始做饭时，她出现在我身后，已经恢复正常平静的她，为我打下手帮忙。

　　饭好了，两菜一汤。
　　我看着她吃饭，陷入了思考。奇怪了，陈念迟这样一个偏激危险缺少人性的家伙，吃饭的时候，竟是那样的人畜无害。
　　她半眯着眼睛，一小口一小口，吃的认真而又享受。
　　我竟一时之间，觉得她可爱极了。

　　“叮铃铃……”电话响了。

　　陈念迟放下了筷子，拿了张餐巾纸，擦了擦了嘴，“我吃好了。”
　　一边，向着电话走去。
　　就这么几步路的功夫，她又恢复到了之前那个冷冷清清没有情绪的状态。

　　电话打了很久，对面是一个男人。
　　而陈念迟除了时不时回了几句“是”“嗯”“挺好的”之外，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站在那儿，低着眼，听电话那边讲。

　　我虽然看不清她低垂的眉眼，但我依旧可以感受到她落寞的心情。

　　我轻轻走了过去，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抱住了她。
　　我将手机从她手中轻轻抽走，轻轻地说：“没事，别管他，不要再想了，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不用问我也知道，对面，一定是她的亲身父亲，陈思。

　　陈念迟出生没多久后，她的母亲便因病去世了，又没过多久，她父亲陈思便偶然认识了个女人，两人很快便双双坠入了爱河。
　　直到他们将要结婚的时候，那个女人才告诉他，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很有钱的老总。
　　老总对于陈思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夺走了他女儿心的男人就十分不满，对陈念迟这个，买一赠一的附赠品更是厌恶。
　　于是，他提了个条件。
　　结婚可以，孩子，不可以带在身边。
　　本来是想要找个理由，让陈思知难而退。
　　谁知，陈思竟一口答应了下来，当即用全部的积蓄买了个小房子，请了个保姆，将孩子往屋里一放，便结婚了。

　　陈思也在事后解释过，她与陈念迟母亲当年只是相互支持着，过普通的日子，相识源于相亲，结婚是因为不讨厌。他们的婚姻与其说的婚姻，不如说是生活。
　　爱情这种东西自然是从来没有过，对于陈念迟这个女儿，也自然是只负责将她养活便是尽到了一个做父亲的职责。
　　而他与现任妻子就不同了，当年在不清楚身份的时候便是真心相爱的，而到了现在，财富也并没有使两人之间的爱情变质，仅两年，便有了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于是，从那之后，原来定好的一周去看望陈念迟一次，渐渐地，成了两周，一个月，两个月，到后来，小半年也不一定来上一次。
　　陈思儿子出生那年，陈念迟只有七岁。

　　而那个老总一看，这小子对自己女儿可谓是一心一意，时间久了，就算是条狗也算是养顺眼了，更别提是个长得不错，能力优秀，性格谦逊的男人了。
　　也就乐的其见，甚至将公司的部分权力转交给了陈思处理。

　　陈思的日子是过得红红火火，甜甜蜜蜜。
　　他的女儿，陈念迟，一天除了上学，便只是呆在屋子里。她虽然年幼，却不是不懂人情世故，并且天资聪颖，很快便接受了父亲不要她的现实了。

　　带过他的保姆，都对这个被父亲抛弃的孩子很心疼。

　　“小迟啊，挺乖巧的一个女孩子的，从来不哭也不闹，学习成绩也好，从来不用我们辅导和操心。自己就可以把自己收拾好，我每天啊，只要做个饭就好了。不过说白了，这个女娃的命确实苦了点啊，早成了点也是正常的。可惜就是内向了点，没什么朋友，一天到晚的把自己关在房子里。”

　　后来，陈念迟学会了做饭。

　　于是，她打了个电话，给陈思，她想要一个人自己住。
　　那年，她12岁了，而我们也相识了快一年了。

　　那时候我比她大一点，对她是满满的心痛。

　　晚上，她常在夜里说梦话，我听清过几次，她喊的是妈妈，然后惊醒，自己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