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之路》慕汁橙

10、寒假 你是我在零

　　“额……我的意思是……那个……”慕子宁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把那句不合时宜的话解释清楚。

　　“我知道。”温言看着慕子宁脸上尴尬而又慌乱的神情，开口替她说下去，转身继续走向前，语气听起来是那样轻松，“你也喜欢林涵，我也喜欢你们，这都是喜欢啊，是吧？”就像是对所有朋友那样的喜欢。

　　“啊？”慕子宁还没反应过来。

　　温言低着头，尽量将眼神中的落寞收敛住，继续说道：“我们一直都是好朋友，对吗？”温言转过身，笑着对慕子宁说。

　　慕子宁看着那笑容，内心第一反应是想否定，但是否定什么呢？不是好朋友吗？慕子宁只得轻轻“嗯”了一声。

　　一件小小的插曲就这样过去了，却在两人心中掀起了不同的水花。

　　很快一个学期即将度过，临近期末，天难得一见的下起了小雪，可是天公不作美，总是在下雪前夜下雨，美丽雪花还没见到影儿，落在地上就融入了雨滴，消失不见，就感觉它曾未曾来过一样。

　　接近零度的温度，让人只想把全身都套进衣服里不出来，慕子宁就是这样。出门头顶帽子，脖子上要围上大大的围巾，在教室里更是直接放弃做笔记，两个手插在暖手袋里，坐的一板板的，认真“听”老师讲课。

　　一学期一度的“大考察”总是显得如此重要，尤其是它还关乎你接下来一个寒假的幸福生活，为了追寻这美好生活，班级里的人都铆足了劲，该复习的复习，搞幺蛾子的人少了不少，张女士大为欣慰。

　　一年年末，各项事宜都在做收尾工作，飞快赶进度的课程也放慢的脚步，让无数紧追的学子有了那么一口喘气的机会。高中生活好像才刚开始就已经度过了六分之一，班级里的的人还没认全就已经结束了一个学期。林涵依旧时不时的和慕子宁、温言打闹，显得没心没肺却又会在该认真时认真；自从面膜事件后，温言与楚亦然再没有过过多的交流；慕子宁却一刻也停不下来，和顾朗打闹，参加艺术节，结交朋友，一心多用丝毫不在话下。只是在面对温言时，那心里不由自主的悸动和慌乱依旧困扰着她。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像是在重复着前一天，却又在那一点点的不同中进步。

　　期末考试那天天气难得的放晴，冬日的太阳总是温和的，照得人从身到心都暖洋洋的。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铃声还未响完，欢呼声就已经迫不及待的从考场上跃涌而出。

　　收拾好东西，回家了！

　　“放假了！明年见！”

　　“明年见！”

　　告别，承诺，期待。

　　我们不伤心，因为我们承诺过会再相见。

　　临近春节，各家都在准备着辞旧迎新，春运依旧人满为患，温言今年要回乡下过年。拼搏了一生的老人在年近古稀之年又选择了回到最原始的地方，保持着自身的那份岁月静好，不与世界相争。老人不愿来城里，温言她们便只得麻烦些，下乡过年陪伴老人。

　　即便在扶贫工作和政府重视下，乡村的发展已经好了很多，但乡村的城市化进程还是要缓慢的多，春节的传统项目依旧保持着。春节前天，温言和母亲去乡下的大街市采购，寒冬腊月，街道上布满了人，个个都穿的跟个大包子似的，温言只能当个工具人跟在她妈背后提东西。

　　温言的母亲叫何英，算半个家庭主妇，她既有自己的工作也要在下班后操持整个家的家务，有时温言看着她都会觉得辛苦，温言的父亲是一个传统的大男子主义者，在干家务事这方面，理所当然的便认为是女人的事，温言很看不惯这一点。但也正是因为这观念的不和和从小缺少的陪伴导致温言和她父亲的关系总是很冷淡。

　　何英拿过温言手里的大包小包放到车的后备箱里，和温言说道：“家里没什么零食，你要不要去买点？不然你在家可是很无聊的，嘴馋了也没得吃。”说完后又补了一句，“今天我买单哦。”

　　温言本想拒绝，但听了这话后果断进了超市，有自动的ATM在这儿，还是去赚一把比较划得来。

　　薯片、辣条、饮料一个都不能少，温言一个人在零食区磨磨蹭蹭的挑选着，到结账区才想起自己没有拿可乐，那不行，灵魂不能少，温言又跑回去拿了一瓶可乐。在转角区却瞥见了一个很熟悉的身影，旁边牵着一个小男孩，从背影上看很像宋瑶，但她怎么会在这儿呢？温言没法追上前去确定，因为结账区她妈已经在那催她了。

　　采购完后回到家，还有一大推事要做，贴对联、窗花，打扫屋子，准备菜肴，为了响应号召保护环境，现在已经禁止放鞭炮，但在乡下的春节这些该准备的还是一定要做。

　　快速的城市化昭显着科技的进步，这些看似琐碎的事情被快节奏化的城市抛弃，人们感叹年无年味。那无数古老而传统的东西便也如同它们一样被时间洪流淹没，只留下感叹惋惜却又无可奈何，好似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然性，但为何不保护和传承呢？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打个火锅，简单准备几道家常菜，一家人围坐一桌，喝一点点饮料以助兴，春节这一盛大的节日最大的希望也就是一家人团聚在一起简单吃个饭啊。

　　除夕夜要守夜，以往小时候吃完除夕饭，大人们都会三三两两的来唠嗑，然后聊着聊着就开始搓起麻将来，温言就会和其他的小朋友们放烟花，玩累了就睡，到12点时就又会被各种炮火升天给打的一激灵，让人恍惚梦回抗战时期日军空袭的日子。如此一两次，温言就选择了熬夜，守除夕。

　　现如今打麻将的传统依旧没变，只是温言却不可以放烟花了。曾经的小伙伴们也都长大各奔东西，温言便只能抱着个手机以及一大堆零食度日。

　　“温言，新年快乐！”回到乡下，温言与其他的同学相隔千里，手机的最初的作用也终于在这时发挥了功能。班级群里，各大聊天平台都有着同学发送的祝福，或群发以走流程或是真心的祝福。温言只想要那一个人的祝福，却迟迟没有等到。

　　电视上放着春节联欢晚会，除了老人依旧在津津有味的看着，其他人都已经是在各自忙各自的事去了。

　　温言退出聊天平台，走到阳台上，还有五分钟新的一年就要来了。万家灯火，秉烈的寒风在这其中都显得无处遁逃，嚣张的气焰都弱了三分，吹在人身上不痛不痒。

　　温言正发着呆，手机突然的震动吓了她一跳，是慕子宁发来的视频聊天。

　　接通后，慕子宁的那一张大脸就映入了温言的眼中，慕子宁带着白色的毛线帽子，围着围巾，只露出了两个眼睛在外面，视频接通后啥问候都没有就对着手机大声的吼着说：“不要挂，我陪你跨年！”

　　5、4、3、2、1

　　“新年快乐！温言。”

　　温言看着视频慕子宁的样子，微微笑了笑，温和的回了句：“新年快乐！慕子宁。”

　　慕子宁不知道从哪看到过一句话说：你是我在零点给出新年祝福的人，所以我愿意将我的好运分你一半，祈愿你一生安康。

　　慕子宁此刻身边非常的热闹，透过视频的背景可以看到，她身边有很多小孩在打闹，慕子宁拿着手机走到角落里，自顾自的抱怨道：“这些小孩烦死个人，天天让我陪他们玩这儿玩那儿的，我都快成保姆了。我可太想开学了，之前在学校还不这么觉得，想着快点放假好，现在放了假就又想快点开学了。我好想快点见到你啊……”

　　温言安静的听着慕子宁在视频里的说话，眼神微微闪动，心跳不知不觉的加快，末了又听到慕子宁问道：“阿言，你有没有想我呀？”

　　看着慕子宁眨巴眨巴眼睛，微笑着等着她回答，温言刚想开口就听到一句视频里传来嗲嗲的一声“子宁姐姐，你陪我玩玩好不好嘛？”

　　一个小女孩拿着玩具走到慕子宁身边，拽了拽她的裤脚，委屈巴巴的对着慕子宁说，看慕子宁没有理她一直看着手机，小女孩便把她拿扎着羊角辫的头伸了过去，另一边的温言猝不及防的就被转换了频道，看到一张圆圆的幼脸怼了上来，用着刚刚嗲嗲的语气对着她说：“姐姐~，姐姐好漂亮啊”

　　慕子宁伸出空出的那只手，把挡在自己面前的小脑袋瓜子推了出去，“花言巧语，谁教你的？”

　　小女孩瘪着个嘴，不满道“不是你吗”

　　温言听到了轻轻的笑了笑，慕子宁无奈的解释道：“我大姨的女儿，妍妍，别看她一副乖巧样，就属她最烦。”

　　“才不是呢”妍妍瞪了一眼这个诋毁她名誉的人，对着视频里的温言说，“姐姐，不是的。是她说好了要陪我玩的。”说着眼泪就要留下来似的。

　　小可爱的请求谁都拒绝不了，为了哄这个小可爱，慕子宁和温言不得不中断了视频。

　　挂断视频后，温言回到自己房间，没有开灯就直接躺在了床上，闭着眼，一只手臂挡在眼前。

　　我也很想你。

　　过完年后，紧接着的就是走亲戚。拿着大包小包，挨家挨户的探访，祝贺新年好，宴请吃饭，然后紧接着就是七大姑八大姨的关心，从学业到终身大事，她们比你还关心你。

　　温言每天都要遭受一句“这次成绩考的怎么样啊？班里第几名？”吃着饭席上不喜欢吃的菜，被大人当成小孩子却过度关心的询问，被作筹码被比较，温言很不喜欢这大人间的虚伪，无数次的想要回怼一句“关你什么事”，可是不能，于礼貌，于礼节，于长辈，不允许我们这样，从小的教育告诉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这就是长大后的世界吗？虚与委蛇，压抑自我。温言也曾困惑过，自我，本我，超我，我是哪一个“我”。

　　温言就像个木偶人乖乖的跟在她父母身后，需要叫长辈好就叫长辈好，需要她讲礼貌懂事就礼貌懂事。她被长辈们夸奖，说懂事、学习好，被她们拿来比较，教育自家孩子要好好学习，像所有别人家的孩子一样。温言既享受又烦躁这一种感觉，多么想说一句我要自由！

　　初七，就在这热闹而喜庆的春节快结束之时，温言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这天她们一家去拜访她小姑家，温言做着和慕子宁一样的“工作”——带孩子，去带她弟买零食，在附近的小卖店却遇见了宋瑶，宋瑶正买完东西离开。

　　温言看着背影，结完账跑了上去打招呼，“宋瑶！”

　　宋瑶惊讶的回头看着温言，“温言！你怎么在这儿？”

　　“真的是你啊，我还怕我认错了呢。”温言笑了笑说，“我之前就在超市看到过你，但当时没来得及找你，你准备去哪？”

　　宋瑶提了提手里的袋子说，“回家，我家就在前面。”说完指了她们不远处的一间房子给温言看。

　　温言顺着方向看过去，是一间乡下里很常见的平房，一个妇人正在坐在小板凳上洗菜。那妇人正洗完菜收拾东西起身，往她们这个方向看过来，看到宋瑶隔着一条大街大声喊着，“瑶瑶？你同学吗？来，过来一起吃饭。”

　　宋瑶有些尴尬的看向温言，“如果你不是很想的话，没关系的。”

　　“没事，我去和阿姨打个招呼。”温言说，“不过吃饭就不用了。”

　　宋瑶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温言就已经牵着她弟向前走了。

　　温言穿过街道，走近房子。房子的房型和大多数乡下房型差不多，中间都有着一个大的堂房，两层型，只是看上去已经有些老旧了，地上的水泥地都已经有了些许裂痕。妇人端着菜篮子站在那，短款的羽绒服将她那微胖的身材的显露了出来，整体看来却显得亲切祥和，眉目间更是与宋瑶有些相似。

　　温言：“阿姨新年好！”

　　宋瑶在一旁解释道，“妈，我同班同学，温言。”

　　“哎”，宋瑶她妈一脸慈祥的看着温言，“要不留下来吃个饭？”

　　“不用了，阿姨，家里人还等着我呢”

　　“嗐，没关系，你就打个电话说你在阿姨这儿吃饭了。”

　　“不，不，不，阿姨下次吧”

　　如此两三回合，温言才发现她把宋瑶母亲的热情想的有点简单，再三推脱都要留下她来吃饭，宋瑶都忍不住站在温言这边，“妈！”

　　这刚开口就被她妈瞪了一眼。

　　还好温言她小姑打来了“急救”电话，召唤她回去，这才得以脱身。

　　温言倒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宋瑶，突然遇到同学的心情有点开心。但这件事情过后温言却也没有在接下来的寒假时间里主动找宋瑶，因为温言可以感觉出宋瑶好像并不是很想她去她家。

　　时间飞逝，冬至过去，初春以至，小小的寒假也即将结束，新的学期又要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