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情殇》追梦的风

70、离家 离家出走的

　　"小姐，我们这半个月又挣了好几两银子呢。我明天上街去替小少爷多买些好吃的东西来。"
　　"你和安姐也很辛苦，给你们自己也买些东西吧。胭脂水粉什么的，别对自己吝啬。"
　　"我和小九、伍仲都是过惯了苦日子的，只是怕小姐和小少爷委屈了。"
　　点点头不再作声，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一年以前，长期积累的情绪因为康熙的有心指婚终于爆发了，我不想有一天成为一个只知争宠和闲话的女人，所以我选择在还可以抽身的时候离开。以往各式各样的赏赐和月钱攒下了不少，在一个还算热闹的城镇没有收入也可以生活很长时间了。离家的过程比想象中容易，借口要带弘明回娘家，光明正大的装了几个箱子，里面几乎是我的全部家当。
　　我在出发前完全没想过要去哪里，完全是任由弘明指哪个方向我们就向哪里走，兜兜转转，我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买下一套不大的小院落，置办一些家具，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成亲前的样子。唯一的不同是清秀的少年换成了一个路还走不稳的小孩子。
　　来这里没多久弘明就可以说出一些完整的单词了，当他第一次开口说出'阿玛'的时候，我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真的要让他以后做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吗？弘明还小，但在我抱着他哭了好久之后他就明白了'阿玛'是不能在我面前提的词。我有心让他喊我'娘'，以免从称呼上被别人发现我们旗人的身份。
　　我们现在的经济来源是一些别致的小物件，偶尔手上的钱多一些也会做些首饰来卖。现代的设计在古代可能过于超前，不过总有人欣赏得来，所以我们每个月的进账还是不错的。因我瞳色过于特别，我一直对外声称是受过伤毁了容，这样才能戴着面纱出门而不会引起怀疑。
　　多数时间我都在家里教弘明一些简单的词句，在这里没有很好的教书先生，我也不想让弘明成为一个呆板的小学童。小城是消息不太灵通的地方，我吩咐伍仲打听过几次京城那边的消息，除了征兵和新的税收政策之外的事情，大多传不到这里来。不禁自嘲，就是不想被找到才躲到小地方，怎么现在又抱怨在小地方听不到他的消息了呢？
　　伍仲和安姐已经成家了，当伍仲和我开口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意外。之前就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耐人寻味，伍仲是个老实人，安姐和他在一起不会吃苦的。小九有一次嘴快问我有没有想过再嫁，被安姐好一通训，弘明毕竟是皇室子孙，怎么能认一个平民百姓做父亲。弘明的血统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我已经不可能再接受第二个人。

　　最近整个小城似乎都忧心忡忡，听伍仲说是朝廷上发现这里是一伙反朝廷团伙的总部，要派人来严查此事，如果情况属实的话，恐怕要将这里搅得天翻地覆。
　　"小姐，若是全城搜查的话，即使说脸上有伤恐怕也要让他们看一看的，小姐瞳色又这么特殊，京城里好多人都知道的。"
　　居家女人传播八卦的能力依旧是惊人的，在公开场合露面不过几次，我有双异色眼瞳的事情就已经传到了很多人的耳朵里。消息灵通的平民百姓或许都听说了，更何况是满清贵族这么小的圈子呢。
　　"小姐，我们要不然出去避一避？"
　　"也好。以防万一，我们过两天就动身，免得朝廷的人一来全城戒严就走不了了。"
　　地方官似乎被吓坏了，为了避免再出纰漏，竟然消息一出就封锁了城门，以往虽然卑劣但却管用的贿赂也被拒绝了。无奈只好另寻他法，大不了做个密室什么的到时候躲起来。
　　日子还算过的风平浪静，直到传说中的朝廷特使到来之前，明明这么紧张的气氛下，竟然还有不少姑娘上门来要买我们的首饰。搞不好说错话就会有牢狱之灾的时候，竟然还有心思想着攀附权贵。
　　"你们不想着回家躲避风头，一个个反倒想凑到跟前去啊？"
　　"你懂什么，这次来的这位大人的身份啊，哪怕是当个妾都算是发达了。"
　　小九不安的望向我，不敢再追问下去。有些时候，无知反而比较好。
　　现在整天都有官兵在街上走动，不时的会挑几个人带回去问话，安姐和小九之前在小院里种了些蔬菜，这几日我们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出门。可惜事与愿违，每天照旧有许多姑娘上门买东西，我见小九她们忙不过来，就出来帮了会儿忙。终于送走所有人的时候，突然有什么闪过了脑海，一直牵着我裙子的弘明不见了！我着急的挨个房间的找，小九和安姐也一起找，可是都没有，到处都没有。我慌的不知如何是好，我只有弘明了，他要出了什么事情，我要怎么办。
　　安姐让我留在家里等她们的消息，我在院子里来回地走，始终是放心不下，锁了院门上街去找。百姓阶层要避讳皇室的姓名，所以不会有人家以'弘'或者同音字给孩子起名的，好在我早想到了这一点，一直以'cheri'的音译唤他'阿离'。也许母子间真的存在心灵感应，我刚上街没多久就看到了茫然的站在街角的弘明。看到他安然无恙，我终于松了口气，上前抱起弘明刚要走，忽然迎面来了一小队官兵，我下意识的往相反的方向走去，不出多远就被拦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家住哪里，为什么不以真面目示人？"
　　"我叫阿永，家就在两条街外，因为家里遭了场火，脸烧的面目全非，所以才戴着面纱。"
　　提早准备过的假身份，背起来不会太难。
　　"这是你的孩子？你丈夫呢？"
　　"这是我的孩子。丈夫外出做生意去了，已经一年多没回家了。"心里有些不耐，为什么一直问，快些让我走吧。
　　"跟我们走一趟。"天啊，还是让我遇到了。都怪弘明到处乱跑，回家一定要打屁股。

　　走了大约一刻钟就到了目的地，但是这看起来并不像是衙门，反而像是驿馆。也罢，我和那反朝廷团伙又没关系，难道我会害怕不成？
　　走进大门，里面已经有不少百姓打扮的人在里面等着了，看来真的如伍仲所说，带人问话完全是随机的。几分钟之后，一个青年男子从屋里走出，周围的官兵态度都十分恭敬。身边站着的百姓也都跪了下去，我因为太过惊讶险些和大家不同步。
　　竟然是哥哥，怎么就这么巧。
　　二哥简单的照本宣科之后，随意的提了和刚才带我来的官兵差不多的问题，我刻意的改变了声调反而让声音显得更加不自然。原本想不被发现，结果好像起到了反效果。其他人都走了，唯独留下了我与弘明，还有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中年男人。小孩子的模样在两岁以内的变化都非常大，哥哥肯定已经认不得弘明了，只要他不见到我的样子，应该不会认出来。
　　"你们是打小就住在这里吗？"
　　"是，我自小就在这城里，没出去过。"
　　"你呢？"
　　"我，一年前，搬来的。"
　　"为什么？"
　　"家里出了变故，丈夫也没了，就带着孩子离开了。"
　　"那你为什么带着面纱？"
　　"遇上火灾，脸烧毁了，会吓到别人。"
　　"是吗？能有多吓人？"
　　看着二哥越走越近，真想抱着弘明扭头就跑，无奈无计可施。
　　正当二哥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时，一旁沉默的中年男人忽然大喝一声，从袖中亮出了一把匕首，直直的朝二哥冲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射中了男人的手腕，他顿时哀号不止，再也握不住匕首。仿佛冥冥之中有人指引一般，我向大门外看去，站在那里的果然是他，和当初从老虎爪下救下我时一样颤动的弓弦。
　　在我出神的片刻，突然有人抢走了我怀里的弘明。被射中手腕的男人还不死心，竟然想以弘明为人质逃出去。他的血落在了弘明的脸上，就好像我的孩子受伤了一样，我想要冲上前去，却被二哥死死拉住。弘明一直在哭着喊我，我也停止不了哭泣，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枉你们号称匡扶正义，竟然拿一个两岁大的孩子做人质。"
　　"少废话，赶快让你的人都退开，不然我就拧断这孩子的脖子！"
　　"不要，求求你，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我求你了。"自尊我已不在乎了，我只想要我的孩子平安的回到我身边。
　　"都把兵器放下，让他走。"
　　所有人都依照命令退开了，中年男人跃到了墙上，大笑几声后就把弘明像布娃娃一样的扔了过来。情急之下我喊出了他的名字，幸好，有人接住了他。弘明刚一被放下就哭着跑向了我，我紧紧的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已经无暇他顾了。
　　"这孩子，叫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