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情殇》追梦的风

62、秋弥（二） 如题

　　一早起来就听见小九兴奋地说康熙和亲王要一同举办个布库比赛，最优秀的那个人可以得到一把做工精美装饰精良的弯刀。我对这种陌生的竞技方式并不了解，唯一的印象就是，参赛选手好像都需要赤膊上阵。我看着小九红扑扑的脸颊，真不知道她到底是想看热闹还是看身材。
　　鉴于我昨天不仗义的陷害，小卓看到我的时候眼中带着隐隐的不甘和委屈，我故作镇定的溜到子篱那里去，省得一不小心自己说漏嘴。看八阿哥的架势应该是不打算亲自上场的，虽然有的人可能只是穿衣显瘦而已，但他八成是脱衣也没肉。
　　想要在康熙面前表现一把的人不在少数，仅仅是第一轮两两对战就用去了两个多小时。不知是对手太弱还是十四太强，他撂倒对方的速度是最快的。一轮看下来，大家对于能够留到最后的人也大概有了谱。剩下的人越来越少，我和子篱在猜谁才是最后夺冠的人。
　　"十三和十四可能性是最大的，再有就是那个亲王的儿子也不错，我觉得最后冠军应该是从他们当中产生。"
　　子篱没好气的白我一眼，语气充满了不屑。"觉得你老公会赢就直说，不必强拉另外两个人来显得你很客观公正。"
　　"你今天，怎么不大高兴的样子？"尽管子篱一向说话都是这样不客气，可和她认识多年的我知道她这句话是带了情绪的。仔细想想一早上都发生了些什么，目光无意中扫到对面带着微笑向我轻轻颔首的女子，我才明白子篱在闹什么情绪。
　　"赢了也得送她，所以他还不如输掉？"
　　作为给最终优胜者的奖励，康熙所赐的弯刀肯定是不一般的。十三阿哥要是取得优胜的话，势必要将那刀送给十三福晋。即使不给他的嫡福晋，也轮不到送给她这个当嫂子的。
　　"你计较也没用。"
　　"我也知道啊，你就不能让我不平衡一下嘛？"
　　"如果他输了，你真的会开心？"
　　"最起码不会伤心。"
　　我无言以对，只好将注意力重又放回赛场上。就在我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角逐最后胜利者的人选已经出现了。十三阿哥成功击败了桑吉，和十四会师决赛。由于他们两人体力消耗太大，康熙准许他们稍事休息再战。尽管气温不算低，可是剧烈运动后出了一身汗，吹风的话很容易生病。待十四走到跟前，我掏出手帕替他擦去额上的汗水，他一连拼了几场，对他来说已经不容易了。接过小九端着的茶水递给他，想了想还是按心里真实的想法说了。
　　"你待会儿可一定要赢啊。"
　　他挑眉，眼中有着不解。我很多时候不愿和人争抢，如今说这番话实在出人意料。
　　"我希望我的丈夫，是最强的那一个。"这是其一。至于为了子篱而不能让十三阿哥赢这件事，是不能告诉他的。
　　"十三哥比我年长两岁，练习布库的经验比我更多。"
　　我眨眨眼睛，有些茫然，他是要告诉我即使输了也是难免的事情吗？
　　十四轻笑一声，抵上我的额头。"但为了你，我一定要赢。"
　　我呆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回去，手不禁抚上额头，仿佛他的体温还留在上面。他的背影看起来是那样的自信和骄傲，我不由得笑出声来，他一定会赢的。回过头时，是满脸揶揄的子篱和小九，我红了红脸，装作没看见她们的调侃。子篱唇边的笑容渐渐淡去，神情复又变得怅然。
　　"Kitty，我有时候真的好羡慕你。虽然你嫁的人不是你当初最喜欢的那一个，但他却是对你最好的人。而且就现在看来，你们两情相悦幸福和美应该是迟早的事情。"
　　我不得不承认，我比子篱幸运太多。她的难过我可以想象，但却无法切身体会。珀辰说过的话似乎又在耳边重现，子篱向往的幸福，到底是八阿哥，十三阿哥，还是今生可能不会再见的小允呢？
　　决赛已经开始，坐在上位的康熙对他的儿子们能在决赛会师感到十分的满意，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笑容。尽管都是他的儿子，可在他心中所占的比重肯定有所不同，不知他会期盼谁得到最终的胜利呢？
　　"我有预感，十三会输。"
　　我疑惑侧目，虽然我知道子篱私心里并不期望十三能赢，可是比赛才刚刚开始，她为什么语气这么肯定？
　　"十四想要赢，是因为你对他的期待。十三想要赢，既是为了皇上的认可，也是为了替四阿哥抱不平，还有可能只是想打败十四而已。"
　　想起一年多以前十四对十三阿哥的态度，他其实是不太将他当作哥哥的，尤其在八阿哥他们面前对他更是轻慢。尽管十四现在已经成熟了许多，他过去的行为恐怕不是那么容易被十三阿哥忘却。但十三阿哥是个有气度的人，我还是不想以这样狭隘的心胸去想他。
　　场中的气氛不知不觉间有所改变，他们的眼神中都透出了些狠厉，我不禁为十四捏了把汗，不过是竞技而已，怎么会这样的剑拔弩张？再看康熙也已经没了笑意，微眯的眼有些高深莫测。
　　之前也见过他们兄弟之间练习布库的，都是点到为止，并没有伤害对方的意思。而今隔得有段距离也能听到拳头结实打在身上的声音，丝毫没有保留，完全是在拼。
　　在十三阿哥接连攻击的情况下，十四招架的略显吃力，忽然他露出了一个就连我都注意到了的破绽。十三阿哥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趁势将十四的腿绊住并向后压。离得不远的十三福晋发出了惊喜的欢呼，我却没有失落，反而笑得灿烂。如果十三阿哥不是那样渴求胜利的话，他也许就会想到十四的破绽来的有些蹊跷。十四也算是赌了一把，在十三阿哥进行压制的时候稳住自己，借助旋转的力量将十三阿哥摔下。按照比赛的规矩，十四赢了。
　　比赛结果再清楚不过，不需要任何人进行宣判。十四冲着我的方向露出笑容，我也向他兴奋的挥着手帕。我对他的期待，他对我的承诺，他做到了。
　　当康熙将那柄弯刀交到他手中的时候，我要尽量转移注意力才能让自己不至于高兴的过头。虽然我既没有习武的天分，更没有对武术的热爱，但只从观赏的角度来看，这也是很让人喜欢的赏赐。
　　比赛结束后大家都回了各自的营帐，我之前一直明确地表示出我对这份奖品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但十四从始至终也没有向我炫耀一下也是让我意外。到了晚饭时间，八阿哥差人过来，说桑吉请我和十四到帐中一叙。从他们今天见面时的互动我看得出他们之间关系很不错，不过男人间的相聚不管是以何种形式何种说法相邀，最后都离不开一醉方休。我心下暗忖，莫非是怕十四喝多了自己找不回来吗？
　　桑吉看来和很多人的交情都不错，随行的阿哥们除了太子以外几乎都齐了，不过女眷只有我、子篱和桑沁。桑吉是个颇有气度的男子，言辞间提到比赛时全都是对十三阿哥和十四的称赞，全然不在乎让别人知道他是被打败的那一个。几番祝酒过去，桑沁也端起酒碗站起身来，但和他哥哥将酒碗端起与所有人示意不同，她的这一碗，只对着十四的方向。
　　"桑沁在这儿祝贺十四哥得胜。不过你答应我的事也得做到了，我才喝了这碗酒。"
　　微蹙眉看向十四，他何时和她有了我不知道的约定？
　　在众人或好奇或疑惑的眼光中，十四从容的解下了配在腰间的弯刀递到了桑沁的面前。"我给出的承诺，当然会做到。"
　　"十四哥果然爽快！"桑沁笑着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而后接过了弯刀。
　　自十四开始解下弯刀时，我原本带着喜悦的心就一点点的开始冷却，当他将弯刀交出的那一刻，我觉得我的心就好像被丢在了冷水中一样。同一张桌上，有太多同情和嘲讽的视线，若不是子篱在桌下一直握着我的手，我几乎无法继续坐在这里。
　　"十四福晋，我和你家十四爷一直以兄弟论，我称你十四弟妹可好？"
　　见桑吉指名道姓，我忙定了定神，也端了那纯属装样子的酒碗，向他的方向站了起来。
　　"十四阿哥也是好福气，娶了个这样漂亮温柔的福晋，让我好生羡慕啊。"众人听完皆是大笑，我猜不透他的用意，不知该如何接话。"见你人好我也就安心了。桑沁是我最疼的妹妹，以后你可要多多包容她，不要太过责怪她的不懂事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何来的以后，又为什么要我包容她？一旁十阿哥带着些暧昧的笑容似乎昭示了答案，桑吉已经亮出了碗底，这酒我到底是该喝还是不该喝？喝了算什么意思，不喝又算什么意思？
　　桑沁见我迟迟没有喝酒，便也端了一碗酒。"桑沁知道十四福晋不胜酒力，我也有意与福晋交好，你就喝了这一碗，算是回了我们两个人。"
　　兄妹俩就如此的迫切吗，需要这样着急的告诉我你们想让十四娶桑沁吗？可这也不一定就是他们的一厢情愿，十四要没有这份心，又怎么会把康熙亲自交给他的赏赐那么痛快的就转送给她？事已至此，我也只能接受罢了。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我将一碗酒几口喝尽，瞬时冲上的辛辣让我呛咳不止，眼泪也流了出来。我轻轻推开了十四想要替我擦去泪水的手，借口身体不舒服先一步告辞了。
　　这酒的猛烈程度比我想象中厉害得多，我走出帐子没多久就开始发晕，即将摔向地面的时候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的鼻子又开始发酸，我对他最是无情，可他却是此时唯一在我身边的人。
　　"你总是这样，固执的相信自己，不给别人留任何余地。"
　　感觉到一滴滴眼泪都渗入了他的衣衫，仿佛我根本不曾哭过一般，我小声的答道："我上辈子可是你娘，你这样说我真的好吗？"
　　他愣了愣，然后低声无奈的笑了，我咧了咧嘴，努力了很久，却还是抓着他的衣衫哭了。
　　为什么生活，总是不能许我一个单纯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