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难平》花辞树树

4、事与愿违

　　夏臻：我去酒吧了。

　　苏落连发三个感叹号后直接语音电话打了过去。

　　夏臻直接手一哆嗦，没办法，要是不接，后果会更严重。

　　“你疯了吗？你和谁一起去的？什么时候？你喝酒了吗…”

　　“停停停！”夏臻遭不住这一连串的问题，“一个小酒吧而已，白天去的，去见秦惑。”

　　刚想说什么的苏落此时哑口无言，夏臻接着说：“还没见到。”

　　“嘟—”

　　好的，苏落挂了电话，不出意外的十分钟后出现在夏臻面前。

　　夏臻选择坦白从宽，苏落扶额，一时无语。

　　夏臻又说：“我感觉杨欣然在耍我。”

　　“还用你感觉！”苏落咬着牙低吼出来，“夏臻，你能不能长点脑子？”

　　“…”

　　苏落坐正，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样子，“夏臻，你到底喜欢秦惑什么？”

　　“讲真的，我不清楚。”

　　这是夏臻的实话，她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会在每次路过六班的时候不自觉地往里看，可每每与秦惑对视时又立马错开目光。

　　她曾经很后悔中考前的放纵，没有去自己心仪的六中，但她这时却又感到很幸运在二中与秦惑相遇。

　　郑愁予说：你我的相遇是个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而是过客。

　　虽然只有短暂的两个多月，虽然杨欣然告诉她她和秦惑不可能，虽然她身边所有的人都在劝她放弃他。

　　但夏臻始终有一个信念：她会成为秦惑生命中最特殊的存在。

　　很多年后，夏臻忆及当初的自己，恍然发现她和秦惑在不经意间已调换了位置。

　　岁月弄人，漫漫征途间，她释怀了青春里最灼痛的伤痕，却已然完成了少时最纯净的信念。

　　她在他心里，其实从未缺失。

　　***

　　一个多月的暑假过得也还算充实，见不到秦惑的日子里，夏臻倒也不怎么想他，但也万分期待着能和秦惑一个班。

　　但事情不会尽如人意，开学当天，十班门口的名单上有秦惑，有杨欣然，甚至苏落也在，唯独没有她。

　　彼时，苏落还没有来，夏臻站在十班门口看着那个名单愣了很久。

　　难过吗？其实也还好，更多的是生气，感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可以和她喜欢的人有交集，而他们却只能像两条平行线一样，不仅有距离，还永远相交不了。

　　一阵喧闹声引得夏臻侧身看过去，少年笑的明媚似阳光，被一群人簇拥着朝这边走来，女孩面色复杂的看着少年，直至从她身边经过，少年也未看她一眼，就连对陌生人无意中的一瞥都没有。

　　不过也是，茫茫人海，他又怎会注意到她。

　　他是众星捧月的神灯，而她不过泥土里彳亍的凡人，只能抬头仰望，哪怕踮起脚尖，依旧遥不可及。

　　她不属于她的世界，那个世界渗透不进她的阳光，她的呼吸太过清浅，只会堙灭在他不曾关注的角落。

　　只是执着如飞蛾，为了那一束光而已吧？

　　纵使灰飞烟灭，依旧，万死不辞。

　　整理好情绪，夏臻回到九班坐在倒数第二排，听着班主任絮叨着老生常谈的话题，盛夏还未结束，秋天的凉意却萦绕在女孩的周围，她裹紧校服外套，无视窗外一地的阳光与喧嚣。

　　那属于他的阳光。

　　***

　　中午吃饭的时候，丝毫看不出夏臻有一丝伤心之意，活蹦乱跳的，还向苏落抱怨着自己何其不想学习。

　　苏落感到奇怪，这姑娘暑假里把自己搞得那么忙，就是为了没有时间去想秦惑，怎么现在见到了却没有了过去的羞涩与兴奋，没在一个班，也没抱着她痛哭流涕，不正常啊。

　　“夏臻，你…这是伤心的傻了，还是高兴的傻了？”

　　夏臻自然知道苏落说的什么事。

　　“一个男人而已，休想影响本姑娘的情绪，不在一个班才好呢！省得影响我学习。”夏臻说的非常有骨气。

　　“呵，呵呵…”苏落也懒得拆穿她，也就索性不说了。

　　“对了，叔叔阿姨什么时候回来啊？好多年没吃阿姨做的糖醋排骨了。”夏臻有些小期待的问。

　　苏落垂下眼眸，淡淡的说：“不回来了。”

　　夏臻一下没了声，天都知道苏落多想一家人团聚。

　　可是他的父母远在英国，也很少回来看她，一次又一次承诺会回国陪她，可也只是承诺。

　　就算是苏落考了倒数第一，摔伤了腿，他们都不曾回来过，久而久之，也就不期待了。
　　失望攒多了，就不再希望了吧。

　　***

　　“秦惑，夏臻真的好喜欢你！”杨欣然说道

　　“以后别再提她。”秦惑看着杨欣然道，也并未正面回应她的话。

　　“为什么？”杨欣然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

　　秦惑眼神看似有情却又尽显疏离，没回答杨欣然的问题，只是扯扯嘴角，“没什么。”

　　杨欣然真是爱死秦惑这个样子了。青春时期喜欢的男生无非两种，一种是穿着校服站在讲台讲数学题的男生，一种是在走廊尽头肆无忌惮的抽烟的男生，很显然，秦惑属于后者，加之其俊朗的外形和与生俱来的气质，不少女生前扑后继。

　　但是，秦惑从不是会付出真心的男生，与其在一起后分手，不如维持现在这样的关系，远比前者要得到很多。

　　杨欣然懂，夏臻不懂。

　　在夏臻的认知里，喜欢一个人就无条件的对他好，尽管对方不喜欢自己，尽管到最后一无所有…

　　秦惑和杨欣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这一切都被苏落看在眼里，真真为夏臻感到不值。

　　两个月之前，她是会不停的劝说夏臻，可通过这短短的一个暑假，她似乎了解了那种不顾一切的喜欢，虽然她无法感同身受，但是，身为朋友，她现在会选择尊重夏臻的喜欢。

　　即使她有很可能会因此受到伤害，但苏落希望夏臻的青春能够不留遗憾。

　　秦惑的眼里没有真情，只有玩意，他可以来者不拒的，可偏偏他就是拒绝了夏臻。

　　其实也算不上拒绝，只是不想有往来，大概是从聊天过程中看出了他们的差距。

　　价值观的差异。

　　不论是友情还是爱情，没有相近的价值观，终是很难走到最后。

　　“真的不想和夏臻试试？暑假我给她说去酒吧可以见到你，她还真去了！笑死我。”杨欣然提起这件事就一脸嘲笑，嘲笑夏臻不自量力，妄想和秦惑在一起。

　　秦惑慵懒的靠在墙上，淡笑了一声。

　　“说夏臻呢？”江在森也过来凑热闹，“你还别说，夏臻能去酒吧真的在我意料之外。”

　　陆宇讪笑道：“我可是听付一澈说了，她就是一酒吧小白，那女的为了你还真的豁出去了。”

　　“行了。”秦惑有些不耐烦，拿着水杯往外走。

　　夏臻恰巧就从教室出来，看见他，急慌慌的立马跑回位子上拿水杯，又小跑到十班后门口，然后深呼吸，整理好情绪，若无其事的走去接水，秦惑恰巧已经接完水往回走了。

　　两个人就这么擦肩而过。

　　秦惑顺带喝了一口水，仰着头，以夏臻的角度正好看到他凸起的喉结因吞咽的动作而上下滚动。

　　只是那么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夏臻却感觉整个世界都慢下来了，那些细微的动作全部被她捕捉到，并深深的记在脑子里。

　　路过之后，夏臻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兴奋与激动，克制不住的喜悦与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