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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離婚(3) 这注定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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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注定是个难眠之夜。漫漫长夜里,往事一幕幕浮现。
那是个寒冷的冬天,北方的风雪铺天盖地,天地白茫茫一片。周末她想独自一人去植物园走走。
冬天的植物园人很稀少,两旁参天茂密的大树,一条白雪覆盖的路伸向远方。她独自一人在风雪里走着。她来自南方,对北方刺骨的寒冷还没有敬畏之心,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棉袄,连手套也忘了戴。在寒风里她冻得瑟瑟发抖,手足冻得麻木,鼻子通红。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好奇地回头望,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孩站在她身后,他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问:“若岚,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
那一笑,让世界温暖起来。时隔多年,那笑容她依然记忆犹新。
她也冲他礼貌性地笑笑,惊奇地问:“你认识我?”
他点点头,说:“是啊,我们是一个系的,上次我们两个班举行过联谊会。”那一年,她大一,他大二。
她恍悟似的“哦”了一声,当然不好意思当场问他:那天联谊会我好像没有见过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个问题,后來恋爱时她问过他无数次,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结婚后每当浓情蜜意时,她依然时不时追问,他便訕訕用一句“喜欢呗”回应。
他当然不能告诉她,他第一眼从人群看到她忧郁、娇小的身影,便爱上了她,萌生一种要保护她的冲动。他装作不经意地向别人打听她的名字,暗地里时刻关心着她旳一举一动。
她虽然没当场问,他却看出了她的心思,赶紧把话题避开。
他告诉她自己的名字,怕她记错,刻意解释说:“我那个‘昊’不是浩荡的‘浩’,是‘日’下面加一个‘天’,就是心胸像阳光一样温暖,象天空一样宽广。”
若岚听着忍不住笑了。
看她笑了,他也开心地笑了。
早看见她穿得单薄,手上也没戴手套,他脱下自己的手套递给她说:“你戴上吧,我衣服穿得多,不怕冷。”
这突然的举动令她惊慌失措。家里除了父母还有个妹妹,从小到大,除了父亲还没接触过其他男性的物品。
她很认真的推辞说:“不用不用,我不冷。”
他也很认真地劝说:“你就戴上吧,没事的。”
盛情难却,她只好将它戴到手上,感觉确实暖和了许多,因为里面还留有他身体的余温。
她突然有一种感动。一种从来未曾有过被关心和喝护的感觉。
从小到大,父母性情不合经常吵架,互相谩骂互相折磨,毫无温情。她从小在那种硝烟弥漫、冰冷的家庭里长大,爱和温暖是一种奢侈。
他们并肩在雪地里走着,雪花在天空中愉快地飘舞……
后来,他们便有了很多巧合和偶遇。
她端着饭盒刚走进餐厅,他也碰巧进来;她抱着书本在读书馆坐下不久,他恰好也来上晚自习,不小心坐在她的旁边,无意间抬头又意外看到他;她去书店买书,刚一校门,就碰到了他,问她去哪里?她回答说去买书。他惊讶地说:“太巧了,我也要去买书。”然后一路同行。
再后来,他终于在一次晚自习后回宿舍的途中,在操场上借着黑夜的掩护,大胆向她表白,说要爱她一生一世。
她含羞答应,觉得从此他便是她永远的依靠了。
这些年两个人牵手从热恋、到结婚生子,同甘共苦、省吃俭用、白手起家买房置业,无论多苦,因为有爱,依然是甜蜜的。
她原以为真的可以这样一生一世走下去,直到地老天荒……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月光如水。若岚躺在地上,望着那月色,总觉得有种挥之不去的忧伤,不自觉又眼泪成行。
今晚卧室的鼾声没有如期响起,往常头一落枕便鼾声大作的景昊,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往事也像电影一样在脑中一一呈现。
他一次次问自己对若岚的爱变了吗?
他自己好像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在一起,不再有热恋时心跳的感觉了。但他知道他对家庭、对若岚、对孩子的责任从不曾改变。
若岚说看到他对柔柔那样心动的笑容,他有吗?他自己好像也不曾察觉。柔柔在他面前总是一派娇柔,他无疑是开心的,但是究竟有没有动心呢?他自己好像也并不清楚。他只知道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另寻他欢。
可是自己为什么要骗若岚说去公司开会?而没有拒绝柔柔的邀请呢?
这样自我的灵魂拷问,他找不到理由,也无法替自己辩解。
连自己都无法辩解,那就注定无法跟若岚辩解。这么多年,他了解她的性格,她容不得爱情的丝毫玷污。
这是让人难以承受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