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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多情自是枉孤独 晴樱来到花 ...

  •   晴樱来到花园时,众人已经入席坐定。刘氏紧挨着胤禟坐,时不时娇笑着和胤禟耳语一番。竹萱坐在右下首,端着一杯茶,茶水分毫未少,眼睛不时的瞟向主座那边。乐岚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间或转身为毓珊夹糕点。晴樱匆匆瞟了刘又真一眼便径直走上主座在胤禟右边的位置坐下。
      “福晋,前些日子爷专门让人从新疆带回了墨玉玫瑰花茶,赏了些给真儿,真儿便想与众姐姐一起尝尝。”话语里尽是掩不住的得意。
      胤禟侧目,只见晴樱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
      “妹妹近来刚学会了研茶的手艺,在爷和姐姐们面前献丑了。”刘氏缓缓起身,端着一个精致的茶壶依次给众人斟上。
      走到晴樱面前,她半蹲下身子,一手握着壶柄,一手轻按壶盖,宽大的袖摆挡住了大半个壶。油茶缓缓灌入杯子,晴樱见茶将要满出来时,客气的伸出手去接。不料手刚要碰到杯子时,杯子突然一到,茶水泼了出来,洒了一桌顺势流到地上。刘氏突然向后一仰,险些坐到了地上。晴樱惊愕的看着她,在众人的角度看来,便是晴樱趁刘氏倒茶之际,故意推到茶杯在刘氏面前,让其难堪。晴樱转头看胤禟,发现胤禟正微蹙着眉看着自己。没等她开口,便听刘氏花容失色的大叫:“都怪妹妹手滑,没弄脏姐姐的衣裳吧?!真儿该死,扰了爷的兴致。”语气里却没半点自责的意思。
      晴樱垂下眼睑,不理会胤禟的目光,命身旁的碧瑶收拾干净桌子。
      刘氏坐回胤禟身边,赔笑道:“真儿不是有意破坏爷和姐姐们赏梅兴致的。此间良辰,又携美景。希望爷能准真儿献舞一曲,以销先前之过。”
      “真儿言重了,本非汝错,何过之有?”胤禟看了晴樱一眼,放柔语气,“真儿若能为大家献舞,爷当高兴,又怎会怪罪你呢?”说完,朝刘氏邪魅一笑,挑逗性的捻了捻她的脸。
      即时丝竹声起,刘氏巧笑离座,伴着乐声翩翩起舞。她身子婀娜,体态娇俏,眉眼如波。她柔若无骨,旋转时让人感觉她仿佛就要化作一片花瓣飘向远处的梅林。乐声不断,刘氏旋转不止,刚转过胤禟的面前,突然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直直的扑向晴樱。晴樱本能的站起身,伸出手去扶她,只听见刘氏忽然痛呼“啊~”一声,甩开晴樱的手,跌坐地上,面色苍白,怔怔的望着晴樱。
      胤禟冷着脸顺着刘氏的目光看去,只见晴樱的戒指上沾着点点血迹。
      刘氏捂着手臂,用求助的眼光看着胤禟,呜咽着声音叫了声“爷。”
      胤禟走过去扶起她,“怎么了,哪里伤着了?”语气虽放柔和却没有丝毫温度。
      看了眼刘氏细致白嫩的手腕上划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胤禟面无表情的吩咐众人都退下,然后自己扶着刘氏离去。离开的那一瞬,胤禟略微迟疑,却始终没有停留。
      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只要她要,他就给。胤禟完全忽视背后那道灼灼的目光,头也不回的扶着刘氏离去。
      晴樱看着二人离去的身影,心口突然有种窒闷的疼。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这不正是她希望他做到的吗,为什么当她看到他和别的女人亲密的离开时她的心口会痛,她竟有一种他真的要从此离开她身边的感觉。她清楚她不能一直霸着他,这在她见到完颜氏和兆佳氏的时候就清楚的明白这一点。他曾不顾众人的指指点点集所有宠爱于她,她也曾不理会大家的冷言冷语独享他的宠爱。可是,刘氏的入府,无疑是再一次提醒了她,他从来就不属于一个人。
      康熙的警告,她可以充耳不闻;宜妃的暗示,她可以视而不见。但如今,不容得她忽视,不容得她不理,一个真真切切的人进来了,和竹萱,乐岚,未来还会有更多的人一起分享本该专属于她的爱。
      晴樱突然冷笑一声,本该?多么可笑的字眼。皇宫里的婚配都是各种利益的联系,哪有应不应该,只有合不合适罢了。
      晴樱感到胸口越来越闷,好像有一块巨石沉沉的压着。她大口大口的喘气,眼前的景象也渐渐的化作白蒙蒙的一片。她本能的想要去扶住身旁的碧瑶,碧瑶的手才刚搭上晴樱的手臂,晴樱的身子已向碧瑶倒去。
      “恭喜九阿哥,福晋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太医毕恭毕敬的向胤禟施礼。
      胤禟闻之,不禁大喜,转瞬又阴下脸“怎么会晕倒,至今仍未醒?”
      “九阿哥请放心,福晋身子虚,加之康复不久,元气尚未丰盈,出现一时的昏眩也是有的,下官为福晋开些滋补调养的药,福晋很快便恢复。”太医低着头,不敢迎上胤禟的目光。
      太医走后,胤禟在晴樱的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见晴樱的睫毛动了动。胤禟伸手想要抚摸她的脸,手伸到一半却在空中落下,轻轻的叹了口气,起身离去。
      自从晴樱怀孕后,她很少步出院子。胤禟每天都会来看她,可是几乎都是趁她睡着的时候才过来。有时只是坐在床边望着晴樱安详的睡容呆呆的出神,有时会把手轻轻的放在晴樱腹部的被子上神色柔和,有时站在晴樱的屋外面无表情一站就是一整夜,。偶尔白天里两人远远的遇见,也只是晴樱礼节性的微微倾身,点头示意。胤禟每次都只是冷冷的瞟一眼,转身离开。好几次晴樱都有想要上前靠近他的冲动,可是她近一步,他便退一步。每每接触到胤禟那冰冷的眼眸,她便不再说什么,慢慢的也就习惯了,默默的保持着陌生人的距离。自从那次茶会以后,晴樱便没有再见过刘氏,见胤禟没有提起,她也不愿多作解释。有些事在某些人看来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众人只道是福晋嫉妒新纳的媵妾刘氏得宠在茶会上一再作弄她,最后惹得九阿哥一气之下把嫡福晋关在院子里,不准其他人随便进出。偶尔去之,也不过是九阿哥顾念她怀着自己的孩子,其实她早已相当于被打入冷宫了。如今刘氏恩宠正厚,府里那些势力的小人都纷纷投向刘氏那边。
      晴樱怀孕六个月的时候,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让碧瑶搬一张椅子到院子中间的一颗大树下,自己坐在那里抬头仰望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的点点碎金。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没坐多久便睡着了。本该过了怀孕初期嗜睡的阶段,可是晴樱越来越嗜睡,总觉得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成天都是一副恹恹的样子。
      胤禟进来时看到晴樱正坐在椅子上打盹。初春乍暖还寒,胤禟为晴樱披上一件斗篷,然后又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晴樱隆起的肚子。此刻,胤禟靠得很近,近的他的脸上能够感受到晴樱呼出来热热的气息。看着晴樱那两片紧闭的薄唇,没有了早前的润红,取而代之的是微微的泛白。已经多久两人没有这么亲密了?这一次,二人都不愿先让步,谁都不先开口提。仿佛那是扎在二人心中的针,拔了会血流不止,不拔又会疼痛不断。日子也就在这样的淡漠中流逝,然而岁月流逝掉的不只是时光,还会流逝掉一些感情。
      胤禟的脸刚凑近晴樱,晴樱便悠转醒来。胤禟一愣,尴尬的转过脸去站起身子。晴樱眯着眼睛看了他半天,嘴里呢喃一句:“胤禟。”便又睡了过去。
      “爷,这些都是王大人派人送过府的。奴才是送去真主子院子还是。。。”小顺子故意停顿,他早就习惯了自己主子和福晋床头吵架床尾和,整个府谁不知道九阿哥对嫡福晋已经近乎于专宠了。可是这一次,自媵妾刘氏进门后,这个专宠的局面便打破了。九阿哥又恢复成了那个风流不羁,举杯一笑煞芙蓉的男子。面对这样喜怒无常的主,小顺子得为自己的小命着想。
      胤禟瞥了眼小顺子捧着一大盘子,上面尽堆着高丽参,玉颜膏,驴阿胶等滋生养血的名贵补药。“都送去福晋那边。”
      果然,小顺子抿了抿嘴“是。”
      胤禟等小顺子掩上门,才抬起头,若有所思,她进宫也有好个时辰了吧,怎么还没回来?
      慈宁宫内,檀香缭绕。晴樱跪在四条丹红华柱的中间,始终低着头,眼睛直盯着地面上的那块金丝绣成的凤鸣朝阳大毯子。
      “听说你在茶会上不小心推到了刚过门的刘氏,接着扶她的时候又误伤了她。”太后坐在上面,慢条斯理的说着,眼光间或向晴樱扫去,每次都带刀含箭。
      晴樱心里一个咯噔,面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黯然。
      见晴樱不答话,太后把玩着手上的指套,似笑非笑:“刀子做的心哀家见多了,不想这年头有些人刀子不仅长心里,还长手上了。”话说回来,刘又真是太后特别命宜妃给胤禟选过门的,如今过门不久当即遭到嫡福晋的报复伤害。这何尝又不是驳了她太后的面子,尤其孝惠皇后本来就对姓董鄂的女人颇为不满,提到这个,那就免不了说到顺治皇帝当年专宠董鄂妃的那段旧事。令孝惠太后更为不悦的是胤禟对晴樱的处处围护,故从冬至晚宴后,她便寻机要好好教训教训晴樱。
      “那刘氏堪堪养了三个月才康复。一条好好的手臂,现在却留下一道面目可憎的疤痕。同样是女人,又何必把事做绝了?!”太后微微勾了下唇角。
      晴樱一直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地毯:“劳太后费心,臣妾知错,甘愿受罚。”
      太后又看了一眼晴樱隆起的肚子,“都是有身孕的人了,哀家也不忍心再罚你,否则到时哀家那不肖的皇孙来找哀家理论,哀家还真是左右为难呐。。。”说着,一个指套从手中滑落。
      晴樱抬头,原先在心内翻涌的浪潮一下平静了。来不及了解脑子里正想什么的时候,她已经向前跪走几步,捡起了地上的指套,拉起袖子,就往自己的手臂上划。
      血顺着白玉般的藕臂流下,触目惊心却又分外妖娆。晴樱紧咬着下唇,不让痛呼从口中滑出。太后斜睨着她,随后起身,淡淡的开口:“哀家累了,今天就先退下吧。”迈出殿门的那一刻又转身看了晴樱一眼。
      晴樱回到府中时,感觉自己整个人像走在棉花上一样。脑子里一片混沌,扶着碧瑶勉强的走回自己的屋子。一碰到床,晴樱立即跌坐下来。靠在床栏上不住的喘息,此时手臂上的伤痛越来越明显,她的脸色也越发苍白。“碧瑶,去给我拿些创伤药和纱布来。”刚说完又好像想起什么似地,又追加道:“切莫让他人知道。”
      “福晋回来没?”胤禟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已经回来一个时辰了。”听到小顺子回答,胤禟有些不悦,怎么回来了也不让人报一声。难道她真的越来越不在乎自己了么。
      “说什么没有?”胤禟还是忍不住要关心她,即便她再怎么不关心自己。
      “福晋什么也没说,一回府便回屋子了。”小顺子看了看胤禟的脸色,“爷有什么吩咐吗,要不奴才过去看看。。。”
      “不用了,备轿廉亲王府。”胤禟想也不想就打断道。
      “皇阿玛刚在朝上抱怨了一句近来南巡发现军容不振,军费银饷不足,不料九哥你三天后就给补足了。年初,尼布楚那事九哥的理藩院办的就是漂亮,皇阿玛现在对九哥可谓是爱之不及,敬之不尽啊。”十阿哥胤誐洋洋得意,好像这些功劳都是他一人所争。
      “老爷子那面的确出现了问题,山东赈灾的银子没落到实处,这边的军备就出现了问题,就是国库如今有那钱,也未必有那三头六臂去整治。”八阿哥赞成的道。
      “皇阿玛何许人也,会这么轻易承我胤禟的情?!哼,不过又是一桩交易罢了。他算准了爷就是狠不下心。若爷我今日不出那笔钱,你们以为王鸿绪那小子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放过?”胤禟毫不在意,钱他多得是,可是康熙手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呀,王鸿绪这小子竟值那么多银两。九哥未免有点花冤了。”十四有些为他抱不值。
      “他固然不值那些银两,可是他背后的那块地方和他那点官场上的来往,多少还值点数。”九阿哥嘴角弯起一抹玩味的笑。
      老十一拍脑袋,大呼:“爷我怎么没想到,这次皇阿玛让九哥去办的西洋教士的那地便是王鸿绪的地方。”
      十四紧接着道:“而且其中不少太子的党羽,到时候想要抓住太子的把柄便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九哥不愧是深谋远虑啊。”
      胤禟附和的笑笑,并不言语,没人知道他此时他心下如何怅然。
      “九弟,还有什么苦扰的事?”八阿哥看着胤禟,关切的询问。
      “只怕这个忙还得由八哥来帮。”胤禟回看他,眼神里突然有胤祀看不懂的东西。
      “刘达,现在还没完全站在我们这边。她女儿刘又真,我还得吊住。”说得随意,可在座的人都听得出他的无奈。
      八阿哥微微点头,付之一笑:“这是当然,刘达这边我会尽快解决,只是老四先前下的定心丸药效太猛,一时之间还不能这么快缓过来。九弟放心,八哥一定会尽快为你解除这个不必要的困扰的。”
      “什么不必要的困扰?九哥,八哥说的啥意思?”老十有点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
      胤禟不理他,暗自呢喃:“不能为了一个不相关的人,让我和樱樱分开太久。”
      老十见胤禟不理自己,又转过头看十四。十四半眯着眼做了个促狭的表情,老十顿时恍然大悟,大叫:“九哥,你竟然用美人计!真有你的。”众人皆是一惊而后都是无语。
      “那这段时间樱樱便拜托八哥照顾了。”胤禟表情认真。
      “九哥放心好啦,那几个洋教士对九哥来说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么,到时回来董鄂那丫头兴许还没生呢,这不是还有四个月嘛。”十四笑着揶揄。
      两个月后,胎儿也有八个月大了,她还未临盆。是啊,他还有时间,有时间陪她一起迎接新生命的到来。这样一想,胤禟的心里又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屋外响起了敲门声,一会儿小顺子疾步来到胤禟面前:“爷,府里来报,福晋突然抱恙,请您赶快回府。”
      胤禟脸色一变,匆匆与八阿哥告辞,带着小顺子急速离去。
      看到晴樱时,她正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眉头微蹙。额头上沾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通红,一张小嘴却是苍白无色。
      胤禟为晴樱抹掉额上的汗水,手碰了碰晴樱那烫得吓人的脸,一直看着晴樱“碧瑶,你是怎么照顾福晋的,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碧瑶原先在惠妃娘娘身边服侍,多少大小的场面也见过。可是如今,九阿哥的话寒若刺骨,即使是在初夏,碧瑶的背后也情不自禁的冒出一身冷汗。一时之间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胤禟,害怕这位冷面蛇心的主一个生气起来便没她的活命。
      太医看了看一旁面色为难的碧瑶,咽了口水:“回九阿哥,福晋这是。。。外伤处理不当引起的发热。”说完自己都为自己捏了把汗。
      “什么伤?”胤禟心一沉。
      “额。。。”太医沉吟片刻,“是刀伤。”
      胤禟顺着太医的目光,缓缓的拉起晴樱的左边的衣袖,越往上拉,胤禟的眉头皱得越深。
      太医在一旁小心翼翼道:“微臣已经为福晋处理了伤口,等福晋服下汤药,烧一退便没事了。”
      一直盯着晴樱手臂上一层厚厚长长的纱布,半响,胤禟才冷冷的开口:“今天这事不准向外面透漏半个字。”
      为什么她手臂上会出现刀伤?她得罪了什么人还是?这一次她受伤,他依然不在她身边。难道连老天爷也开始想要把他从她身边推开吗?
      这一夜,胤禟一直陪伴在晴樱的床头。
      离启程还有三天,胤禟打破六个月来不曾白天出现在晴樱屋子的局面,头一次在晴樱未躺下的时候到来。
      “伤好点没?”胤禟有些不自然。晴樱先是一愣,然后继续细细的喝着手中的那碗汤药。
      “嗯,好多了。”晴樱不知道如何面对突然到访的他,胤禟在晴樱的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府里人多嘈杂,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到别苑去静养一段日子吧。”说着偷眼看晴樱的反应,“那个,对肚子里的宝宝也好。”
      “嗯。”胤禟有些失落,晴樱不反驳也没有意见。
      “手臂这伤。。。”胤禟犹豫了下还是决定问出口:“是不是在宫里挨的。”那天晴樱从宫中回来后夜里就病倒了,这伤一定和宫里脱不了关系。
      “不用担心,已经好很多了。”晴樱不想回答,也不是她想答便能够答出来的。
      “。。。”胤禟有些气恼,忍着怒气看着晴樱喝完药才起身离开。
      晴樱看着胤禟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过神。如果能够不为你带来麻烦,如果能够保你相安无事,便是再大的委屈我也愿意承受。
      碧瑶直到翌日一大早才拖着脚步出现。尽管她抹了很厚了一层妆,晴樱还是隐隐约约的看到了她脸颊下方的红印。在心里叹了口气,晴樱有些愧疚的看着碧瑶:“碧瑶,对不起。”
      碧瑶一愣,立即回道:“不关福晋的事,是奴婢没伺候好福晋让福晋受苦了。爷罚奴婢也是应该的。”
      晴樱心底苦笑,伺候得再好也不能和太后相抵触,可怜的丫头跟了她这个苦命的主。“但也是因为我你才会被。。。”晴樱看看碧瑶的脸色,知道不宜再提,便换了个安慰的口气:“过几天随我去别苑吧,也许到了那边就好些了。”
      笑闻蝉。当晴樱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到别苑门口上的那块府匾时,顿时心潮澎湃。那是她和胤禟的誓言,是他们最初的梦想和最后的愿景,是他们在欢爱时一遍遍在彼此耳边重复的爱语,携手共笑闻蝉声。。。共同携手走过一季又一季的蝉鸣,一份简单而又艰难的幸福。
      这是胤禟为晴樱专门打造的一方天地。佳木群芳,回转楼廊。晴樱的屋门前还有一个小小的池塘,塘中立有小小的假山,涓涓细流从假山上缓缓淌下,发出叮叮咚咚悦耳的脆响。屋子的四周都种满了七里香,此时正好绽放出一朵朵的娇小可人的明丽。晴樱摘了一朵,揉碎于掌心,芬芳了整双手。她把手拢在自己的鼻翼两边,用力的吸了吸,这是幸福的味道。他不在,却把爱留了下来。
      “爷果然说得没错,福晋肯定会喜欢这花的。”身后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一副很是赞同的样子。是夜夏。还是一个大男孩的样子,一笑便露出一颗虎牙,阳光下的他让人觉得格外的爽朗和明净,总能给人一股邻家男孩暖暖的感觉。
      晴樱并不知道夜夏真正的身份,只道是胤禟派来的保护自己的。事实上,来的还不只夜夏一人,夜凌和他都被胤禟派了过来,只是夜凌几乎从不在晴樱面前出现,实则就是一明一暗的保护。
      “嗯?”晴樱好奇的看着他。对于夜夏,她并不讨厌,反而还有点喜欢。每次见到他都好像见到小弟弟般,有些调皮有些捣蛋却总能让你气不起来忍俊不禁。
      “夜夏可是亲眼看着爷为福晋栽的。”夜夏走近晴樱的面前,没大没小的朝她眨了眨眼。
      “扑哧”晴樱忍不住笑骂:“你把你爷想高尚了,这花外表养眼,气味尚有驱蚊功用。你爷满身的铜臭,定是算准了一物两用省下不少银子,哪是为了我。。。”嘴上一个劲的掩饰心里却涌起一阵喜悦。
      “虽然依照爷向来的作风看这说法是有点道理,可是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说着,夜夏走到一株七里香前蹲下,模仿着胤禟的样子,压低了声音:“。。。窗台蝴蝶/像诗里纷飞的美丽章节/饱满稻穗/幸福了整个季节/你突然对我说/七里香的名字好美。。。”夜夏作势又轻捧一朵小花细嗅,然后转身站起来,朝晴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耍宝似的邀功:“怎么样,福晋是是不是觉得夜夏也有三分状似,五分样似爷啊?!”
      晴樱深陷回忆中不能自拔,没有听到夜夏的话。碧瑶在一边打趣:“我看不像,倒似一个神经病,乌鸦插了几条彩羽便称自己是凤凰。”
      “好,你个碧瑶,竟敢这样说你哥哥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夜夏佯装恼怒,追着碧瑶打闹。
      碧瑶边跑边笑:“就你这毛都没长齐的还敢在你姐姐我面前称哥哥。”
      突然感到腹部一阵起伏,晴樱急忙回过神找了个地方坐下,手掌轻轻的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那高高隆起的肚皮。连肚子里的宝宝也感受到了这份强烈么?她对他的思念怎是这几百个日日夜夜的说的清楚的,他对她的情哪里是这个几个寒来暑往弄得明白的。他们彼此在不断的伤害,彼此又在深爱,便如女子初夜般疼痛而又甜蜜,战栗而又欢愉的爱恋。
      那首歌曾是他俩爱得浓情蜜意时,她在他怀里轻声吟唱的。那夜,月如流水,静谧的白光为二人笼上了一层银纱。他坐在中庭抱着她,她醉意微醺,对他吟唱自己的心事。她爱他,爱有他的季节,她对他的爱饱满得快要溢出胸口,躺在他怀里的她听着他的心跳,那就是幸福的节奏。
      可如今,那个幸福的节奏也同样演奏给别的女子听。她知道她不能任性。
      快到八个月的时候,晴樱的身子也越来越重,站着腿疼,坐着腰痛,脑子也变得越来越昏呼。晴樱撑着精神靠坐在院子的一张太师椅上,听着那清脆的流水声,眼皮直打架。
      “福晋,先喝碗补药吧,是府里送过来。”碧瑶端着一碗暗红色的汤药来到晴樱面前。见晴樱要喝的意思,又劝道:“是爷在临走前特地让小顺子送来给福晋的。”
      晴樱听见,懒懒的抬起手接过碗,喝了几口实在喝不下便又放了回去。
      睡到半夜,晴樱感觉肚子有说不出的难受,皱着眉头,艰难的翻了个几个身,终于还是喘着气叫碧瑶。
      碧瑶进来时,晴樱已是满头大汗。“福晋,您这是。。。”
      晴樱无力的扯着身上的被子,想要把被子拉开。眼睛却是眯着,牙齿紧紧的咬着嘴唇。
      “福晋,得罪了。”碧瑶迟疑的上前拉开晴樱身上的被褥。心突然跳到了嗓子眼上,只见晴樱的身下已是一片湿红。
      “是。。。是。。。要生了吗?碧瑶马上去找大夫,不对,我,我马上去找产婆。福晋你先忍着点”看到那片血红,碧瑶顿时慌张得不知所措,语无伦次。
      眨眼的功夫碧瑶就回来了,身后还带着三个人,一个产婆,一位大夫,还有夜夏。胤禟走时让京城数一数二的大夫和产婆住进了晴樱院子旁边的屋子。
      大夫给晴樱诊了脉,说她有早产的迹象,只能催产,否则孩子和大人都有危险。
      产婆在内屋里忙碌。碧瑶突然急的满头大汗跑到外屋,“大,大夫,福晋,福晋难产,孩子催不下来。
      “用药了么?”大夫也很是着急,九福晋若是有个万一,他全家老小都得陪葬。
      “用了,可是福晋使不上劲生。”碧瑶急急的喘气。
      “那,那,灌参汤。对,快去灌参汤。”大夫又急忙指挥道。
      晴樱紧紧的咬着嘴唇,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否有呼吸,肚子痛得扯得她连呼吸都感觉痛。身上湿了一大片说不出的难受,额上汗湿的头发软趴趴的粘在她的脸上,脖子上。眼睛的睫毛上都沾满了汗水,迷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福晋,要是实在痛的紧就喊出来吧。”产婆焦急的劝道。
      晴樱拉上被褥,紧紧的咬住被角。说不出具体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不好意思还是没有力气或者什么别的,她拼命抑制住破喉而出的尖叫。
      “快,快给福晋喝下。”突然产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福晋要记得用力,一下就好了。”
      眼皮重得刚要睡过去那会又被弄醒了,灌了一碗汤。晴樱一个呼吸不顺,呛了一口,剧烈的咳嗽起来。呼吸还未来得及调匀一波剧痛上涌,晴樱哭着喊了出来。
      “胤禟。。。胤禟。。。”晴樱一手紧紧的抓着身边的被褥,一手抓着肚皮上的被子。阵痛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剧烈。每一次阵痛都像把她的心生生的撕出一个裂口。分开的两腿不住的颤抖,总感觉下面不断有湿湿热热的液体流出来,屋内弥漫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晴樱好想用力的锤几下自己的肚皮好让它别那么折腾,可是她如今除了痛就是痛。心慢慢的害怕起来。胤禟。。。你怎么不在我身边。我好想你,我不想死,不想。。。
      晴樱边使劲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下身越来越湿。“快去通知九阿哥,福晋快不行了。”产婆小声的快速交代一旁吓得有点愣神的碧瑶。
      此时的九阿哥胤禟正在羊城,今天的广州,和罗马教皇十一世派来的使者谈判并传递康熙的谕旨不准天主教传教士干涉清政府的正常秩序,不可扰民生息。
      小顺子在使馆门口急的团团转,好不容易等到九阿哥出来,也顾不上什么礼仪,挤到九阿哥身边:“爷,出事了。福晋,福晋难产。”原先还在一边和外国使节,各位官员进行客套的胤禟听见,身子突然僵了僵,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硬生生的扯出个笑脸向使节官员告辞便带着小顺子飞速离去。
      “爷,别苑来报说,说。。。”小顺子一路小跑跟在胤禟后面。
      “说什么?!”胤禟不耐烦的吼道,不停下脚步。
      “说福晋难产,快不行了,想要见爷最后一面。”说出那一瞬小顺子感觉难产的不是晴樱而是自己。
      胤禟脚步一顿,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上马。他急红了眼,一手握着缰绳,紧得青筋暴露;一手狂挥鞭子,奋力向马股抽去。马儿吃痛像离弦的箭一样的飞了出去。
      他胸口剧烈的起伏,最后变成了大口大口的呼吸。他感觉自己快没呼吸了,胸口堵得呼不上气。心脏还狂跳着撞击胸口。大概剜心的痛便是这般了吧。
      樱樱,你不会死,我们还有九毛要生;你不要死,我们还没有赏遍西湖十景;你不能死,你还没见到你的胤禟。。。
      董鄂.晴樱,我不许你死,你死了那么我们说好的幸福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多情自是枉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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