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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八十六 过去的这些 ...

  •   张神医给的药确实有用,只是,也仅仅是当晚有用。

      缠绵一夜,她未感觉到任何不适,虽然柳明瑜也很注意,哪怕是最情浓时,也分外清醒克制着,未碰到过一次她伤处。

      可第二日,她就开始浑身散架一般折磨着,痛苦着,整整在床上瘫了好几日。

      又过了几天,来诊脉的人,换成了个极其眼生的新大夫。

      她有些奇怪的望向柳明瑜。

      柳明瑜笑着同她介绍道:“愔愔,这是宫里的崔太医,你身子弱,圣上体恤,特让他常来府内照看。”

      梨愔再回头望过去,脸上扬起温和的笑意,感激道:“多谢圣上关怀,多谢崔太医不辞辛劳。”

      “夫人客气了。”

      几句客套,崔太医看过诊,躬身对柳明瑜道:“恭喜大人!”

      柳明瑜立刻福身还礼:“多谢崔太医!府内略备薄礼,还望崔太医莫要嫌弃,能多来府上照顾我夫人的身体。”

      “柳大人客气了!”

      两人说着,便先后离开了。

      她躺在床榻上,目送他们离开,心中了然,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她已如他所愿,有了小孩子。

      柳明瑜送完崔太医,再回来时,大约是心情极好,看着房中闷坐的她,分外温和。

      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又捏着她的脸颊轻轻向上提起,弯起眉眼道:“总闷着性子可不好,愔愔,要不要随我一起出去逛逛?”

      终于得了应允,不用再长久的闷在这间小屋里,她自然欣然答应。

      想了想,又轻抚了抚肚子,低声道:“如今是得多注意,不能动气结郁了。”

      柳明瑜唇齿微张,似要说些什么,最后,只剩一句轻叹:“你啊。”

      二人动身,她在柳明瑜的搀扶下逐渐适应了下床行走。

      他拿来一件雪白的兔绒披风,将她裹紧,才搀扶着她来到院中,又缓缓朝府内花园走去。

      已是冬日,小雪前后,云州城中还未飘雪,可温度很低,府内花园中的小湖面上已结了层浅浅的碎冰。

      百花已谢,万叶凋零,却有枝头寒露凝淞,绘成另一番景象。

      “冬日苦寒,你的伤一直未好,我怕你出来吹了风,又落下其他毛病,前些日子,才总拦着不让你出门。而且冬日,云州城中也实在没有什么惊艳的美景,还望你莫要怪我,待来年春日山花盛开,我定带你去折第一支赔罪。”他恳切道。

      她笑着点头答应。

      二人缓步,已来到湖边。

      旁侧一直陪侍的下人捧着手上蒙着黑布的木盒上前两步。

      他跟了一路,一直端着这样东西,不知是什么。

      她瞧见时,便觉得有几分在意,只是柳明瑜未提,她也习惯不主动去问。

      而现在,那下人上前两步,将东西呈递至柳明瑜面前,这倒是给了她借口。

      她作势好奇,转头望向他。

      眼里那情绪是在无声问,“这是什么”?

      “一些旧物。”他说着,掀开黑布。

      一张妖美的白狐面具,以及,一枚系着红绳的硬币。

      她看着这两件东西,眼瞳微微闪动,瞧着像是透过这物什忆起什么,又像是没有。

      柳明瑜看着她面上的表情,抬手拿起那张面具,放在手上端详片刻,忽而手指一松,面具便从他手里坠下去。

      她看到,只觉心头一紧,伸手去抓,想要将那面具抓回来。

      可她未来得及,那面具很快砸在脆弱的冰面上,慢慢沉进了湖里。

      她怔怔的看着湖面问:“为什么?明明未损坏,明明瞧着像是新的。”

      “民间有个说法,物皆有灵,可避邪挡灾。但若已为主人避过一次灾祸,便不能再留在身边了,否则,是为不祥。大婚那日,愔愔遭人刺伤,掉入湖里时,身上正带着这两件东西,它们为你挡了灾,便已是完成了它们的使命,不能再留下了。”柳明瑜解释说。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由被卡在喉头,只余沉默。

      柳明瑜将那铜钱拿起来,递至她面前。

      她猜出他的用意,是要她亲手丢掉这枚铜钱,以全了避祸之由。

      她从他手中接过来,铜钱嵌在掌心里,她握着盯着看了许久。

      耳边又响起柳明瑜温柔的声音:“以后,我还会给你买更多新的有趣的玩物,愔愔想要铜钱,我这里也多得是,我们再换个其余避灾的挂饰,过去的这些,就不再去想它们了,好吗?”

      他似乎意有所指。

      而她只盯着那铜钱,和更远处的,早已没入池塘里的面具,许久,才攥紧了拳头,感受着铜钱重重硌着掌中皮肉,而后似用尽全身力气,重重一挥。

      薄薄的冰面裂开一个小洞,铜钱入水,瞬间没了踪迹。

      柳明瑜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抚着,又牵起她的手,上前一步挡住她看向湖面的视线。

      “天太寒冷,总站在一处容易浸染寒气,我们去前面走走吧。”

      她点点头,很快转了注意力,完全不再关注湖面的一切了。

      二人行步至廊中,未多走几步,又有下人匆匆赶来。

      “大人!”

      那下人似有急事,着急唤着,可看到柳明瑜身边的陆愔愔,面色惶恐一瞬,也生生收了话音,没再说下去了。

      她看了看那下人,又看了看柳明瑜,一脸好奇之姿。

      柳明瑜面色微改,冷声道:“有什么事直说便是,吞吞吐吐什么?”

      那下人又看了眼陆愔愔,才低头应声说:“大人,宴氏来了。”

      柳明瑜不动声色的瞥了眼陆愔愔,见她仍是那副好奇的表情,再看不出其他,回过视线,面色彻底冷下来,斥责道:“门前守卫都是干什么吃的?竟将一介罪妇放进府里来?”

      下人神色一僵,连忙跪下请饶:“大人,都是小的们办事不利!可,可那宴氏非要见您!她说,只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见她一面,还说,若您不肯相见,便一头撞死在柳府门前!小的们不敢拦啊!那宴氏到底身份尊贵,而且,谁都知道,她与您……”

      “我与她有什么情分?你若不会说话,以后也不必再开口。”柳明瑜压着怒火打断他的话。

      下人立刻叩首求饶不止。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滚!”

      他拂袖斥退来人,又牵起她的手,深吸了口气,才温和笑着说:“愔愔,我们去前面看看。”

      她任他牵着她,却未动,只垂眸片刻,道:“去看看吧。”

      她说:“我,我虽不知你与她有什么过节,但到底是一条人命,死在府里,恐对你不好。”

      柳明瑜闻言,神色变化,稍有些难看起来,似乎不大高兴。

      但在她面前,他到底克制,很快,又浅浅笑出来,揉揉她应声:“好,我去去就来。”

      “愔愔,外面冷,你若受不住便先回房去,我待会儿再来寻你,届时我们再一同出门。”他叮嘱。

      “好。”

      柳明瑜离开后,湖边只剩下她和盈翠二人。

      她虽然话仍不多,但天然对盈翠信任和喜欢,于是主动扯了扯盈翠的衣袖,说:“我们也去看看吧。”

      果然,盈翠不像其他下人那样,对她只有冰冷的规矩。

      她很快点头应“是”,守在她身边,随她一起跟去前堂了。

      ·

      宴芸雅被下人拦在前院,得知自己再不得自由出入柳府后院时,快要被气疯了!

      事实上,这些天,她早已经快被所见所闻给气死了。

      她和太子当然谁都清楚,那个夏正卓,根本不是太子派人行刺而死。

      他的死,不说百分之百,十有八九就是柳明瑜亲手促成的。

      她没想到,事情竟然已经脱离她的掌控至此了,包括,柳明瑜。

      她一直以为,完全被自己拿捏着的柳明瑜,居然会为了那个人做到这种地步。

      他竟然肯为了她杀人!

      她更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还会做出这种事,做出这种,伙同三皇子推翻太子的事……

      如今,三皇子继位,而昔日的太子已然成了阶下囚,她这个旧日的太子妃,姑且因为父亲仍官居要职,还未被降下惩处,却还是被人日夜监视着,控制着。

      而父亲如今也是自身难保,她们受太子连累,也是迟早的事。

      如今这等境遇,她只能屈尊,前来找他。

      可没想到,他竟已撤了她的特权,她今日,竟是差点连柳府的门都进不来。

      她在前院等了很久很久,焦急难耐的等候着。

      久到,她心慌地以为,柳明瑜真的不会再来见她了。

      可最后,柳明瑜还是来了。

      瞧见他身影的那一瞬间,宴芸雅重重舒了口气。

      他肯来,便代表着他心中还是有她的,她还有机会。

      她忍不住浅浅勾起唇,见柳明瑜走近了,又很快冷漠拿乔,想拿出做派来冲他发火斥责。

      可她刚板起脸,还未完全走过来的柳明瑜已先不耐烦,冷声撇清关系道:“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只是愔愔心善,让我来看你一眼,我才过来。既然已见到了,便赶快离开,往后也不必再来,柳府可没有兴趣,与废太子之妻结交。”

      “柳明瑜!”

      宴芸雅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自尊心驱使着她怒吼出他的名字,可发泄过后,她咬着唇,还是强压着火意让自己理智下来。

      她咬着唇,眼眶里溢出水光,哽咽着,卑微着,声音低哑的讨问着。

      “你如此对我,是为了那个愔愔?还是,恼我当初弃你嫁给了太子?柳明瑜,你当初收留她,甚至,求娶她,不都是因为我么?你敢看着我的眼睛,亲口说不是吗!”

      泪水从她眼眶里砸下来,她像是彻底忍不住情绪,狼狈几步跑向他,紧紧抱住他,软声哽咽:“明瑜哥哥,你我从前明明最是亲密,可为什么长大后,却变成了这样?如今,你已不肯再疼我护我,连宴家落难你也不肯再管,甚至,甚至还为了那个,为了那个与我相似的替身,要如此对我么?”

      不远处,陆愔愔站在院墙旁,遥望着前院中这场“苦情戏”。

      她看着那个,和自己的确有几分相似的人脸,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是很痛的。

      每次换药时,都能看到一个手掌那么大的,丑陋的裂痕。

      即使已不再渗血,即使已可以下床行走,但,怎么可能不会痛呢?

      她沉默着低下头,沉默着转身,却冷声对盈翠道:“盈翠姐姐,我想出去走走。”

      盈翠也十分不想她看到这样的情景,连忙答应。

      “婢子这就去安排!”

      虽然带着大病未愈的夫人出门不太好,但更不能让夫人在这里多待!

      她如此想着,也不管去哪儿,反正迅速安排了马车,载着夫人出府去了。

      大不了多带几个人,等到了地方,再遣人回来向大人送信好了。

      唉,夫人似乎好不容易才对大人改观了些,不再那么冷漠了。

      大人啊大人,您可千万不要做什么糊涂事啊!

      夫人如今没了从前的记忆,更是冷漠,更是不好哄了啊!

      盈翠这么头疼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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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带两个预收,希望今年能写完这三本。 《晨露》《没杀掉的神尊非要he》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