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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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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时很快就在银行对面找到了一个小三层的楼房，屋顶刚好有个平台，跟屋主人商量了一下后，主人很爽快的就让他上了楼。
将自己的地点报告给杨风霞后，唐时架起了枪。
瞄准镜里，杨风霞不知道在跟电话那边的劫匪说些什么，卷闸帘迟迟没有拉开。唐时四处寻找着可以找到的缝隙，可还是一无所获。
忽然，有一个熟悉的人影进入了自己的视野里。
白色的运动服套装，白色的鸭舌帽，一九一的身高在警戒线外面站着，简直是明显到炸眼。
唐时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宋辞。
一个多月没有见了，从透视镜里看，他好像瘦了很多。
“唐时，准备！”
对讲机里传来杨队的声音。
唐时赶紧收回目光，应了声收到，然后瞄准了那个缓缓上升的卷闸帘。
“听我口令再开枪。”杨队又道。
“收到。”
卷闸帘缓缓升起，先是脚，再是腿，然后是持枪的手，最后露出了挟持着人质的嫌疑人。
这不是演习！
唐时几乎是在看到嫌疑人的一瞬间就确认了。
警队进行反恐演习，一般都会找警察来假扮嫌疑人。但是身为警察，长年累月形成的持枪姿势，或者是一些无意识的小习惯，都能很快将他的身份暴露出来。
特警们参与的次数多了，几乎都能一眼看出这个嫌疑人是真的，还是自己人假扮的。
唐时只诧异了一瞬间，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忽然想到，宋辞现在的位置离嫌犯太近了，是在对方的射击范围之内，很危险。
但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能够提醒宋辞远离现场。
瞄准镜里，被嫌疑人挟持的是一个银行的女职员，她的小腹微微隆起，明显是怀了身孕。
“他妈的，不是人啊。”唐时小声的骂了一句。
嫌疑人胁迫着人质，看了一眼警方提供的车，似乎还说了些什么。许真站在最前面，指着女职员的肚子，表情算不上有多好。
那个嫌疑人似乎也有些犹豫，但是很快又面露凶光，情绪开始激动了起来。
“开枪吗？瞄的准。”唐时对着对讲机说。
“稍等，许真说看看他肯不肯先放人质。”杨队的语气有些沉重。
“明白。”
唐时皱了皱眉，嫌犯的情绪太不受控制了，这样容易激动的人是很难释放人质的。另外，从他选择在一群人里挟持一个孕妇出来就能知道，他的良知太少了。
正当双方还在僵持着谈判的时候，忽然，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街道另一边响了起来。
唐时余光扫了一眼，发现是一辆急速行驶的小轿车，此刻正朝着银行这边直直的冲了过来。
唐时当下一惊，这车冲过来的方向，眼看着就是宋辞站着的地方！
而且车速太快，宋辞似乎也没有注意到……
宋辞戴着耳机！他还戴着耳机！
唐时的身体抖了一下，下意识的想要站起来朝着宋辞大喊危险。可是军人的天职却让他控制着肌肉，继续保持着射击的姿势，等待着上级的命令。
那车开的太快了，车主人明显没有继续刹车的意思，一路风驰电掣，连弯都不拐。
好像，就是朝宋辞去的一样。
那一瞬间，唐时的心脏都快急地跳了出来。
他只想到了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开枪打爆那辆车的轮胎，这样说不定还能救下宋辞。
可是在瞄准镜里，对面的嫌犯显然受到了这声刹车的刺激，情绪顿时激动起来。
与此同时，杨队的声音在对讲机里响了起来。
“开枪！”
情况迫在眉睫，但唐时只有一次开枪的机会，他只能救下来一个人。
是怀着孩子的孕妇，还是自己熟悉的宋辞。
他必须二选一。
唐时难得在开枪的时候抖了手，随着枪身的震动，子弹飞出。
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钟之内。
嫌犯被一击毙命，孕妇被许真救下。小轿车飞驰而来，将宋辞撞飞了出去。最后车身撞在了一棵大树上，瞬间起火。
火焰燃起三尺多高，还冒着黑烟。
现场的警察和特警们被突如其来的车祸打的措手不及，前后不到一分钟，汇丰银行门口一片狼藉。
唐时匆忙收好枪，起身的时候脚却软了一下。他赶紧扶住旁边的墙，结果手背擦破了一大片。
下楼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的。
他想起宋辞曾经告诉过他，他是替补了一个出车祸的朋友才来打电竞的，他要帮他的朋友完成梦想，为中国再夺一次冠军。
宋辞说他没什么理想，但是无论选择做什么，都一定要做到最好。
他还说他想参加明年的高考，还说他喜欢他。
唐时跌跌撞撞的跑下楼，透过人群远远的望见宋辞已经被抬上原本被叫来救助人质的救护车。
他艰难的扒开了前面围观的人，刚出来就看到救护车的门被人关上了。门缝里最后露出来的，是宋辞满是鲜血的脸被带上了氧气面罩。
他快跑了两步，想要追上那辆车，可是救护车根本没时间等他，响彻着笛声就开走了。
他跟着跑了好几步，却怎么也追不上，最后被周末一把给拉住了。
“小时，你干什么去？”周末问。
唐时恍惚间回过头，看向周末，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哽咽的说：“我没选他，周末，我没选他。”
……
……
唐时脱了警服，低着头坐在特警支队的警车里，跟他一起的还有杨风霞。
杨队长静静的陪了他好一会，最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唐时捂着脸，哽咽的说：“队长，我做错了吗？”
杨队长轻声道：“没有，你做的很好。”
“可是宋辞出事了，我本来可以救他的。我知道有辆车朝他开了过去，我知道那辆车一定停不下来，我可以选择打爆那辆车的轮胎去救他，可是我没有。”
“你履行了一个警察的职责，你完成了任务，击毙了嫌犯，救了两条人命。”
“可是宋辞出事了……”
杨风霞沉默了一会，道：“把眼泪擦掉，还有点警察的样子没有？起来，把衣服穿好，跟我去医院。”
唐时抬头看了他一眼，杨风霞继续道：“去看小宋，他是生是死，我陪你在门口等着。”
荣和医院，三楼手术室。
杨风霞带着唐时赶到的时候，慕斯蛋糕的战队成员们整整齐齐的站在手术室门口。领头的是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看到他俩先是一愣，然后很快的就认出了杨风霞。
“杨警官？您怎么来了？”
杨风霞并不认识他，旁边的邹姜宇道：“杨警官，这位是我们战队经理何竞。”
杨风霞点点头，算是认识了：“小宋出车祸的地方就在我们特警队执行任务的旁边，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我们也都在执行任务，没能救下他，很抱歉。”
江南擦了擦眼泪，道：“不能怪你们，我们都看新闻了，当时情况紧急，难免……”
她红着眼眶，看着同样红着眼眶的唐时：“小唐警官，你也来了。”
唐时觉得嗓子发干，怕自己说出来的话也是哑的，只能点点头。
“医生怎么说？”杨风霞问。
“说是骨折，不过还好没伤到内脏，就是血流的太多了，这都进去一个小时了，还没出来。”
“哪里骨折了？”
“右腿断了，右手骨裂，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右手？”唐时忍不住开了口，这个嗓子果然跟他想的一样，沙哑的像一只被扼住了喉咙的公鸡，“那会不会影响他打游戏？”
何竞的脸色沉了下来：“不知道，医生说是要看恢复情况，可是十月份就要比赛了，现在就剩下一个月……”
唐时的脸色更白了。
忽然，手术室的灯灭了，紧接着大门被缓缓地打开。
一个医生走了出来，何竞赶忙问：“怎么样了？”
“没事了，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一会我们推他先去监护室观察一天，明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
听到没事这两个字，唐时好像一身的力气都要卸完了。他赶紧伸手扶住墙，这才稳住。
随后宋辞被缓缓地推了出来，唐时远远的看着，不敢上前。直到宋辞被推走了，他才松了口气似的，滑坐在地上。
杨风霞看着他，似乎也松了口气：“先归队，后面两天给你放个假，休息一下。”
唐时呆呆地盯着走廊的地面，缓慢的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