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代理人》王潇仪

88、幼稚鬼 “唉——”

　　贺瑾春高兴死了，围着贺瑾秋和宗潇两个稀奇大人物宝贝似的又抱又看，“怎么这么惊喜啊！都没跟我说——妈还不知道呢！我去给妈打电话……”

　　“我也不知道。”贺瑾秋诚实道，“潇潇不让我接沈家的电话，直接把我叫过来了。”

　　贺瑾春赶紧边打电话边看着宗潇笑，宗潇捧着贺瑾春的脸在细细看她眼睛，就好像靠近了在研究什么晶体，望来望去，贺瑾春的视线也跟着他转来转去。

　　“妈，哥到这边来了，潇哥也是……唔……”她被捏得有点讲不清楚，“嗯，突然来的，哥也不知道，你赶快回来吧。”

　　“没什么问题。”宗潇捏着贺瑾春的脸蛋，转过去给贺瑾秋看看，“看得出来吗？”

　　“颜色不一样。”

　　“对啊。当然了。”宗潇颔首，“最近还疼吗？”

　　“不疼。”宗潇一撒手，贺瑾春就往后退两步坐在矮台上，目光澄澈地撑着手看他俩，“那天你家的人来了要带我走，把我跟我妈都吓了一跳，我们都不敢走。”

　　宗潇盎然地“噢”了一声，后知后觉问，“那后来呢？”

　　贺瑾春看到他们非常高兴，一下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全说了，他们怎么来的，怎么说的，她怎么疼的，后来又是怎么样。

　　贺音听到他们俩到，赶紧请了个假回来，“怎么都没提前说一声？”

　　“这样不是很惊喜吗？”宗潇得意地哼哼问。

　　“是很惊喜。”贺音笑起来，“而且瑾春的眼睛还要谢谢你——”

　　“干嘛谢我？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宗潇跟贺瑾春挤着坐，贺瑾春被他大爷一样挤得没办法，拉他去里面几个人坐在沙发上，“夏天呢？没带来吗？”

　　“带来了。”贺音点头，指挥贺瑾秋去泡茶，“但医生说瑾春的眼睛这样，尽量不要跟猫猫狗狗有接触，现在是宗家在养。”

　　“噢。”宗潇好像想了一下，不过没继续说。

　　贺瑾秋泡好茶出来，贺瑾春正对宗潇这次的委托问来问去。

　　宗潇嘴上没把门，雪女啊，大代理啊，七七八八除了记不清人名倒是事情都讲了讲，这些是贺瑾秋从未透露过的，按规制也确实应该保密的——

　　“我原来问我哥他都不告诉我。”

　　“好像不能说。”宗潇仰在沙发上伸腿，只眼珠转过去看贺瑾秋，“是吗？”

　　“对。”

　　“那你说出来没关系吗？”贺瑾春兴致勃勃地问。

　　“没有吧，除非你哥告我。”宗潇接过贺瑾春递给他的糖果塞进嘴里，“你又不是不知道，大不了我等会把你的记忆洗了。”

　　贺瑾春看宗潇那认真的样子立刻猛一抱头，“你别乱来啊！”

　　“那又不疼。”

　　贺瑾秋最关心的就是贺瑾春现在眼睛的问题，贺音把宗家留下来的几份文件都给他看看，他边看边听宗潇说话，没有插嘴。

　　“宗家这里的医生说，瑾春的眼睛不是非常难治，慢慢治应该是能治好的。”贺音有点踌躇地低声和贺瑾秋说，“这和沈家当时说的不一样，我现在不知道沈家的人到底是……”

　　宗潇那耳朵尖得要命，马上起身向贺瑾秋这边走，贺音愣了一下，后半段话都咽着没出来。

　　他往贺瑾秋身边一坐，贺瑾秋半边的手背被他坐在屁股下，抽出来就不为人知地在他腿侧拍了拍，无需任何言语交流地把手上的文件给他。

　　贺音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阿姨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因为两边没对上就想问问。”

　　宗潇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关系，我看一下。”

　　贺瑾秋靠过去边看边微微笑他，“怎么没见过你在国安代看文件？”

　　宗潇嗤他，“那不是因为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贺瑾秋不说话了，宗潇得意洋洋地斜斜看他一眼，又傲着一张大爷脸转回去。

　　看了一会，宗少爷顺带拿手机打了个电话，估计是叫个专家过来。

　　“看不懂？”贺瑾秋问。

　　“看得懂！”宗潇盯他，“我这是保险起见，老子难道是文盲吗！”

　　能屈能伸的贺大代理从善如流地请他说。

　　“不好治。”宗潇非常平心而论地说道，不过脸上也没什么为难的神色，“但是不是不能治，因为宗家的历史太长了，疑难杂症见过研究过，所以完全能治好的。”

　　贺音和贺瑾春都松了口气。

　　“宗家给她治肯定没问题。”宗潇对着贺音和贺瑾秋指了指贺瑾春，贺瑾春被这么生分地“她”一下，觉得又奇怪又想笑，“因为我还压在宗家头上。”

　　“那就是没问题了。”贺音确定结论，作为看过宗潇自报家门而且曾经觉得也许有吹牛嫌疑的人，在亲身见过宗家的医生以及宗家之后，所有的怀疑已经荡然无存了。

　　“嗯啊。”宗潇把文件还给贺瑾秋，“不过你们想问的还有吧？”

　　贺瑾秋看着他，被宗潇一把揽过来好哥俩地靠着。

　　“要我觉得的话，沈家也是三姓之一啊，可能是对你撒谎了。”宗潇歪着脸明目煌煌地和贺瑾秋对视，“你觉得呢？”

　　贺瑾秋还来不及说话，门外的铃声就响了。

　　贺瑾春雀跃地飞跳起来，小跑过去开门，请人家进来。

　　来人两个，一个是熟人蛮婆，另一个是稍微瘦挑柔和一些的中年女人。

　　“这是蛮婆。”宗潇指着跟贺音和贺瑾春介绍，然后用胳膊肘撞了一下贺瑾秋，“你记得吧？”

　　“当然了。”

　　蛮婆跟着宗潇去国安代，被先行遣返回来，留着宗潇和他同居。

　　和在国安代不同，蛮婆的举止和穿衣更加严谨，布料也更为华丽，从首服到配饰无一不精，但色泽古淡，透出鲜明的家族底蕴来。

　　“这是淑姨。”

　　淑姨和蛮婆一高一矮，一个偏瘦一个微壮，看宗潇的样子都恭敬而亲切，因为有外人在场，所以只是躬身问好，没有跪叩下去。

　　“少爷。”

　　“我说她的眼睛能治，没问题的吧？”宗潇大剌剌地翘着腿倚赖在贺瑾秋身边问。

　　“是，一定能治好的。”淑姨规规矩矩道。

　　“那如果换成是沈家也能治好吗？”宗潇问。

　　蛮婆和淑姨对视一眼，都有点踟蹰，“……沈家和林家虽然是近百年才兴起的家族，但积攒的历史也不算浅薄，就算无法痊愈，长期止痛的疗效应该是能做得到的。”

　　贺瑾秋默然无语，贺瑾春看着贺音，没敢说话。

　　“沈家怎么跟你说的？”宗潇明晃晃地看他。

　　脸上翳着一层冷色，灰，英挺的五官泛着点幽微的寒意，宗潇很难感觉清楚贺瑾秋是什么意思，像是藏匿一种情绪，又固着一种沉默。

　　“秋？”

　　是贺音开的口，“……沈家说治不了，但能活。”

　　“哥被骗啦？”贺瑾春悄悄问。

　　宗潇边给贺瑾春光明正大递眼神边点头，贺瑾春遂又光明正大恍然大悟地点头。

　　贺音看他们俩就好笑，没忍住微微笑了一声，拍拍贺瑾秋道，“放松一点。”

　　为了确认一个点，宗潇把蛮婆和淑姨叫来，现在又挥挥手让她们走，“没事了，你们先回去吧。”

　　“少爷，老爷那边想请您，还有贺夫人、贺代理、贺小姐一起吃晚餐。”

　　宗潇眉头一皱，很不耐烦问，“今晚啊？”

　　“是。”

　　宗潇一开口就要拒绝，但拒绝的话在瞄到贺瑾春好奇而亮丽的面孔时转上一圈，又吞下去，“知道了，回去等我，秋跟我睡一间，不用额外给他住。”

　　“那少爷……”蛮婆有点担心地看了宗潇一眼。

　　“哎啊我很快回去。”

　　蛮婆和淑姨一出去，贺瑾春又满脑子好奇往外跑了，“你们留几天呀？”

　　“不知道啊，国安代放几天？”

　　贺瑾秋看着一脸茫然的宗潇，思忖了一下，“也不会太久，我们刚从霓虹回来，其实按道理这周应该是出不了国安代的。”

　　“那现在是不按道理吗？”宗潇奇异道。

　　贺瑾春把两手往头顶做了个托举的动作，“按的是宗家赫赫有名的威压？”

　　“嗯。”贺瑾秋点头，对宗潇道，“是你啊。”

　　“噢！”宗潇恍然，“那很好啊，那就留它一个月吧。”

　　“这样也行吗？那就一个月吧。”贺瑾春吃惊地说，贺音在笑，叫她别无理取闹了。

　　“留几天。”贺瑾秋下最后定论。

　　“啊——？”宗潇和贺瑾春齐齐失望出声。

　　贺音噗嗤一下就笑出声了，“多大了，你们俩？”

　　“还没上学。”贺瑾春扭过去回答。

　　宗潇深受启迪，沉痛道，“我也还没上学。”

　　贺瑾秋没跟这两个幼稚鬼一个步调，“晚上是几点吃饭？”

　　“不知道啊，都有人伺候我叫我。”宗潇无辜道。

　　贺瑾秋看贺瑾春，贺瑾春迟疑道，“送饭好像是六点差不多？”

　　“那起来了。”贺瑾秋起身拎宗潇，宗潇泥鳅一样耍赖往沙发上滑下去，四处躲闪贺瑾秋的手。

　　“干嘛啦！”

　　“你那边肯定还得换洗，是不是？瑾春这里也要，你在这里拖等会来不及。”

　　“老子就拖！”

　　贺瑾秋压着埋下去要到宗潇耳边说话，宗潇捂着耳朵扭来扭去不肯听，“我要跟瑾春在这里！”

　　“唉——”贺瑾春夸张地长叹一声，顾影自怜地托托脸，懒在沙发上抖脚，“真吃香啊，我。”

　　“看热闹不嫌事大。”贺音笑笑地敲她一下，起身去续茶。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贺瑾秋还在跟宗潇好声好气地商量。

　　“不要！”

　　“说完要是你还不肯走我就欠你五十万。”

　　“你什么时候真有这么多钱了？”宗潇警惕地撑起来。

　　贺瑾春也很热闹，“哥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钱了？哥不就是个签卖，身契的吗？”

　　“对啊！”宗潇怀疑地应道。

　　贺瑾秋抓着空隙就低低在宗潇耳边讲了一会，贺瑾春水汪汪睁着眼睛，看宗潇的视线在屋内四处飘来飘去。

　　加密通话结束，贺瑾春神秘兮兮地给宗潇抛眼色，“怎样？”

　　宗潇哼哼地想了一会，“那好吧。”

　　“为什么啊？”贺瑾秋可吃惊了，好奇心都从眼里放光彩了，“我哥竟然能说动你吗？”

　　“不是。”宗潇懒懒地被贺瑾秋扯正，“这是不可抗力。”

　　“什么不可抗力啊？”贺瑾春刨根问底。

　　“就是我身上——”

　　贺瑾秋一下捂住宗潇的嘴，推着宗大少爷出门，百忙中抽空回头看了贺瑾春一眼，“你哪来这么多好奇心？”

　　“潇哥该是不可说服的人啊！”

　　宗潇被捂着还模糊喊着自证，“唔就是！”

　　“是是。”贺瑾秋随口哄他，“走了。”

　　门外蛮婆和淑姨都欠身等着，看他们出来便安静地请一请他们，又跟在他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