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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肤浅 “贺瑾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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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一钓钓到傍晚,三个人才乘着凉意开始往回走。贺瑾春嫌桶重,把贺瑾秋的钓具都拿上了,把桶拎给他。
“你们为什么急着回去啊?”贺瑾春皱着眉头,侧过视线看着宗潇。
问错人了,宗潇根本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扭头看向贺瑾秋,“为什么啊?”
“我们不是一起见的吴闻吗?”
“是啊。”
“你没听?”贺瑾秋转过来问。
“我要听?”
贺瑾春在他们两个交流时左右跟着转,搞清楚了情况,“你跟我哥一起出委托,那你不用听听委托吗?”
宗潇疑惑道,“可是你哥听了啊?”
贺瑾秋放弃争取,转入正题,“国安代要开会,他这次会从学徒转正,所以一定要回去。”
宗潇听完对着贺瑾春点头,“就是这样。”
“但这也太短了!”贺瑾春不满道,“你之前回来都可以呆半个月的。”
“特殊情况就要特殊处理吧。”
沿山路向上,晚风裹着草叶轻颤,夕阳的霞光水波般飘飘摇摇在天际回旋,落得柔和而璀璨。
夏日花草繁复,各色野花绽得蓊郁鲜亮,但无论是不同种颜色的花,还是草芽,或者沿路翩过的蝴蝶,都被霞色抹上一笔胭脂的色调,入目满满都是绚烂的色彩。
宗潇和贺瑾春并排走,两个人拖拖拉拉的,“真好看。”宗潇评道,“好多颜色。”
贺瑾秋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宗潇没注意他,用胳膊顶了一下贺瑾春,“有猫,你看。”
贺瑾春跟着他看过去,“哪里啊?”
宗潇放下桶,把钓具塞进贺瑾春手里,贺瑾秋才刚顿住脚步宗潇就原地消失了——对于贺瑾春来说是原地消失,因为宗潇的速度实在太快。
贺瑾春茫然地看着闪现一样回到自己身边的宗潇,宗潇手里逮着只花猫,花猫喵呜喵呜地挣扎着。
“啊,是咪咪。”贺瑾春伸手接了过来,花猫立刻就不叫了,反而转过去警惕地看着宗潇,“你怎么从山上跑下来了?”
贺瑾秋转身看着他们,“不走了?”
“玩一会嘛。”
宗潇走过去,逼着贺瑾秋把桶放下,押着他过来玩猫,“蹲下。”
贺瑾秋抗旨不从,宗潇压着他的肩硬是让贺瑾秋蹲下来,用过人的手速摸得花猫挠都挠不到,“好玩。”
贺瑾春一边撸猫一边问,“你在家里养宠物吗?”
宗潇摇头,“没想过。”
“那你家里别人也不养吗?”
宗潇回忆了一下,“养狗的好像没有……养蛇的?”
“把蛇拿着玩吗?”贺瑾春吃惊地问,手也不闲着,揉了揉花猫的耳朵。
“不知道啊,不熟。”宗潇微微皱眉,“我连那个人叫什么都不知道。”
贺瑾春把花猫放下来,花猫一溜烟就跑了。
“那你要是见到不认识的人怎么称呼啊?”
贺瑾秋极浅地笑了一声,没说话。
宗潇大大咧咧道,“叫他喂啊,人有那么多,我总不可能每个都记一遍吧?”
贺瑾春惊诧地看了自己亲哥一眼,“……你不会也被这么叫过吧?”
宗潇点头,“你哥自找的,我问他叫什么他不告诉我。”
“那种情况下谁会想告诉你?”
“什么情况啊?”贺瑾春好奇地问。
“他很小肚鸡肠的,说我一见面就叫他杂种很不尊重人,非常脆弱。”
贺瑾春的嘴“哇”一下就张大了,“你叫我哥杂种啊?”
“他就是啊。”
“我哥没打你啊?”
“打了!”宗潇恶人先告状,“摁着我打,还要掐我。”
贺瑾春又“哇”地一下看着亲哥,满脸“你是这种人啊?”
“……是谁在委托的时候怎么叫都起不来的?”
“是我。”宗潇大方承认。
“是谁先动手的?”
“是我。”宗潇大方承认。
“是谁故意把委托搅黄了的?”
“是我。”宗潇还是大方承认。
贺瑾秋看了贺瑾春一眼,一个反问的眼神让她自己领会。
宗潇顶着一张不似凡品的脸凑到贺瑾春面前,“可是你看到这样一张脸还应该动手吗?”
贺瑾春被蛊惑着转移了阵地,“……好像也不应该。”
“就是啊!”宗潇狠狠认可。
“贺瑾春。”贺瑾秋已经被磨得非常没脾气,但还是不得不问道,“你的立场能不能坚定一点?”
宗潇又凑着那张脸到贺瑾秋脸前了。
他脸上的轮廓分明柔和,线条却隐隐有些锐利的清晰,眉眼鼻梁的间距天造地设那样合适,透出一种极尽精致的漂亮。
最关键的是,挨近贺瑾秋的还有酒窝里下陷的笑意,衬得他脸颊极软,暖馨的淡息一同拱拱顶顶,像是羊羔初生的小角。
“真的应该打我吗?”宗潇睁着他那瑰丽的眼睛。
贺瑾秋默默无语地看着他。
“真的吗?”
宗潇凑得好近,像是贺瑾秋摇个头他就要咬一口贺瑾秋。
贺瑾秋微微屏息,呼吸系统瘫痪了一样绷得好紧,胸腔都仿佛被摁在水里,滚烫的压力骤然猛增。
宗潇得理不饶人地大笑起来。
贺瑾秋绕过他,眼不见心不烦地往山上走去了。
“肤浅。”贺瑾秋听到贺瑾春在说他。
就刚才那表现居然说他肤浅,她有资格吗她?
回了村落里,贺瑾春边走边跟人打招呼,宗潇明星一样越走吸引越多的人,到贺瑾秋家门口已经有好多人在追着他看了。
“小伙子多大啦?”
宗潇随口道,“十八。”
“在哪里上学呀?”
“没上学。”
“没上学那是在干什么呀?”
夏天在他们脚边跑来跑去,宗潇的注意力一下子就到狗身上去了,没搭理和他说话的人。
贺瑾秋答道,“跟我一个单位,是同事。”
宗潇撸猫撸狗很有一手,凡事讲究唯快不破,摸得猫猫狗狗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搓好几遍了,“夏天。”他揉了一遍夏天的小黑脸,“叫少爷。”
夏天汪汪地一直叫,被搓得想溜了。
宗潇把它抱起来晃悠,怼到开始收钓具的贺瑾春面前,“这是你狗姐姐……”
贺瑾春踢了他一脚,笑起来,“神经,你是它狗哥哥。”
宗潇很不在意地抓着夏天玩飞飞机,又飞到正在跟村民答话的贺瑾秋面前,嘴欠道,“这是你狗爹。”
夏天汪汪地要飞机落地,宗潇懂装不懂,“哎哟,夏天想要飞得更高啊?”
贺瑾秋在聊天的半途插嘴,“你才狗爹。”
“呜呜。”宗潇假哭两声,“杂种骂人了。”
飞飞机活动等宗潇飞了个尽兴才把夏天放下来,夏天看起来有点晕机,没一溜烟跑掉,被宗潇逮着逗,“夏天吃不吃鱼啊?”说罢从桶里摸了只小鱼出来,鱼“啪啦啪啦”甩得夏天满脸是水。
贺瑾秋站着和人聊天,宗潇就蹲在他旁边和狗玩得不亦乐乎。
贺瑾春从屋里探出头,“哥你什么时候做饭啊?”
宗潇仰起脸,“秋你什么时候做饭啊?”
夏天趁宗潇一个走神撒着腿跑了。
“我去做饭了。”贺瑾秋对和他聊天的人说道。
送走门边一堆看宗潇的,贺瑾秋看着宗潇问,“谁让你这么叫的?”
“什么啊?”
本来想问“你为什么叫我秋”,但莫名有点难为情的贺瑾秋改问道,“你为什么叫我名字的单字?”
“不可以这么叫吗?”宗潇边洗手边问,“这是你妈你妹的专属称呼?”
“不是。”
“是别人的专属称呼?”
“不是。”
宗潇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走进屋里给贺瑾秋留下一个满不在意的背影,“那就好了啊,我的专属称呼呗,快来做饭。”
贺音已经把菜收拾好了,“还要什么你就再洗,怕你们回来晚了我就先洗了。”
宗潇“嗯”了一声,想想道,“阿姨好。”
贺瑾春一下子笑了出来,挨过来说道,“你说谢谢阿姨就好了……其实不说也没关系。”
“谢谢阿姨。”
贺音也笑起来,“宗潇之前没学过这些啊?”
“没有,都是秋教的。”宗潇往灶台边一靠,“家里没人管我这些。”
贺瑾春摘了绑眼的绸缎,“哥你不摘吗?整天绑着不难受?”
“难受。”宗潇替他回答,欠兮兮替他从后摘了绸缎,“肯定难受。”
贺瑾春笑着看他哥被欺负得很没脾气,“哥。”
贺瑾秋扭头看了她一眼,把水倒进锅里。
“你像夏天。”
贺瑾秋转过头来。
“大逆不道!”宗潇出面制止,板着张脸非常维护地说道,“竟敢侮辱夏天?”说完就开始笑,躲过贺瑾秋横来的一拳。
“不是啦——不是。”贺瑾春笑道,“我是说哥被潇哥欺负的样子很像夏天,夏天被搓啊飞啊的也没还手之力。”
宗潇一直笑,贺瑾秋懒得理他们俩。
“过来,瑾春。”贺音招招手笑着叫她,“我们去把鱼收拾了。”
“潇哥去不去?”
“我才不去。”灶台够大,宗潇两手一撑就坐到灶台上闲等了,“我要在这里看你哥有……”
贺瑾秋看了他一眼,把刚出锅青翠透明的水润叶子丛丛挑出,浇上酱料,夹进宗潇嘴里。
“好吃。”宗潇点评,“等我以后回去做家主了你来做我厨子怎么样?”
“不怎么样。”
“我给你很多钱。”
“钱是收买不了我的。”
宗潇舔了舔嘴唇,看着贺瑾秋把各种调料拌好,再反复抓了抓生肉,用筷子搅过调料就下了锅。
“不出去等吗,不熏?”
宗潇被调料香得吞口水,伸手摸了一下调料碗底,就着指尖把味道舔进嘴里。
“宗潇!”贺瑾秋放下铲子就把他从灶台上抓下来,“那拌过生肉——下来,吐掉。”
“干嘛……”
宗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贺瑾秋逼迫着把味道吐出来,“干嘛啊?”
“熟了才能吃你不知道?”
宗潇咂咂两下嘴里剩下的味道,“是吗?”
“不然你还是出去吧?”
“我才不要!”宗潇又坐回去,看着蘸了料的肉片在翻炒中变成令人食指大动的鲜嫩颜色,“我想吃。”
“等一下。”
宗大爷哼了一声,想到了一件别的事,目不转睛地看了贺瑾秋一会,“秋。”
贺瑾秋被麻得不想说话。
“秋——”
“……”
“秋————”
“……说。”
“我是在想。”宗潇眨眨眼睛看着他,“你看,蛮婆很快就要走了……”
那种隐约而不妙的预感又来了。
“我不想一个人住嘛,我可不可以去你那边住?”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宗大少爷眉毛一拧,完全无法接受拒绝,往前一靠道,“我们又不是没睡过为什么不可以?”
“我想自己住。”贺瑾秋实打实说道。
“你不想。”
“?我怎么就不想了。”
洽谈破裂,宗潇最后通牒,“我要跟你住。”
贺瑾秋把炒肉倒进盘里,边洗锅边道,“宗潇,你不能这么不讲道理。”
“你又不生气。”宗潇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是因为我最近习惯了。”
“你可以习惯啊。”宗潇看着贺瑾秋,在贺瑾秋要张口之前,他几根手指摁开关一样一下摁住了贺瑾秋的嘴唇,“你要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