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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合作 ...

  •   这个小区里住着百里剑英。

      安吉拉当然是把这地方都摸清楚了才敢来,她没办出入境的文件,如果被百里抓住可一点也不好交代。

      安吉拉作为一只恪尽职守的猫,已经在汤臣亚品楼下的花园里兢兢业业除魔了几天,从霓虹潜逃来的魔怪们住在这里,她时时谨防因为大魔怪而滋生出的小魔怪引起百里剑英的怀疑。

      而且她实在不得不感叹这些魔怪的胆量,住在百里剑英楼下,难道就不怕在同一个电梯里碰上吗?

      她在草地上轻快而毛绒绒地跑过去,像一团雪,站在电梯门边时已经是一个穿着常服的外国女性了。
      她不得不放弃那些花里胡哨的穿着,因为今天她是来做任相玉的英语家教的。

      玉藻前给她开门,安吉拉便很温和地打了个招呼,这不输于大代理的魔怪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会,才侧过身让她进来,里面的目一坊正趴在桌上不知道写什么东西,没有抬起眼睛看安吉拉。

      安吉拉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日极赤衍座下十魔中的这两位,他们看上去都很生活化,玉藻前领着她往里走,身上穿着丝绸的睡裙,裙子随着步伐摇摇摆摆。
      目一坊盘腿坐在餐桌那里,木鱼放在早餐盘边,早上吃的是清粥小菜,还有几片剩下来的紫米寿司,目一坊时不时塞一个进嘴里。

      玉藻前推开门,里面正在看书的任相玉就抬起头,站起来,很有礼貌地说,“老师您好。”

      ——如果说宗潇给人带来的是一种极为明艳夺目的冲击力,第一次看到他的人都不免要怔愣、震撼,那么任相玉则像是晕开的水和墨,在颦笑之间就染满整片视网膜。

      安吉拉有点恍惚地在任相玉面前坐下来。

      难怪他会成为日极的一把手,安吉拉想,就算没有那样过硬的实力,这张脸放在身边也实在是让人心旷神怡。

      任相玉拿出英语课本,他的每一个动作里都有一种非常温润的礼仪,可见这是被精雕细琢过的人物。安吉拉想起传闻里的任相玉,又想起他是任家资料上名不见经传的一号人,就很确定这是霓虹培养的他。

      玉藻前没打算出去,倚坐在后面,盯着安吉拉给任相玉把英语从头讲起。

      好在她安吉拉也是大代理级,不然在这恐怖的压力之下早讲不下去了。

      “能理解吗?”安吉拉问。

      任相玉抬起柔和的眼睛,点点头。

      安吉拉就又边讲边走神,瞄了瞄任相玉颈上挂着的项链,那坠子隐在衣服里,她在心里算着他的年龄。

      怎么也不该是这么小,这个半大的少年看上去才十五六,按照记载任相玉此时早就成年了,是哪一步出了问题?难道是那个霓虹的阵法?

      门外突然传出“哐啷!”一声,安吉拉回头的时候发现玉藻前的耳朵和尾巴都竖了起来,她安抚地冲任相玉笑了笑,“我去看看。”然后只和安吉拉一点头,就要拉开门去看是什么出了什么事。

      是目一坊,目一坊激动得椅子都倒了,这青皮和尚对完彩票,摆着大脚冲玉藻前快快地过来,“大人!”他难得高声些说话,

      “我中彩票了!”

      ——是说,和尚中彩票这种事本就不同寻常,再者,这还是古董里的和尚,大几百年,说不准有千年史的和尚。安吉拉记不清楚十魔的始由时间,光记得这些老家伙命可长了,还是通天地的大怪。

      ……结果说什么中彩票。

      但一反常态的是玉藻前也很高兴,玉藻前在门外问,“是吗?”然后跟着他来来去去,“你什么时候去兑奖?”

      “现在。”目一坊说,他从地上抱起扫地机器人小A,灰尘落下来,小A不断说要下来,目一坊没理它,两个准备一起出门。

      “带它干什么?”

      “大人,这是我的福星!”

      安吉拉和任相玉都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安吉拉轻轻把手放在任相玉的肩上,专注地看着任相玉的眼睛。

      “恭喜呀,小朋友。”

      “谢谢……”

      安吉拉用手指把任相玉的项链一挑,把那节骨头从任相玉的衣领口拽了出来。

      任相玉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做,在他惊愕地开口之前,安吉拉用指尖拨了一下这满覆花纹的魔龙骨骼——

      像是一滴白,直直坠进无限黑的世界里。

      任相玉眼前忽地跳起片页般撕开的回忆,那些浸在漆黑里的身影清晰起来,着和服的修长青年微微扬起手——宽袖下冲出大片浓云般的漆墨,成虹龙状咆成一支长达百米的长剑,随袖如波拂起,又像整座山脉,在撇去的瞬间呼啸下沦!

      他看到踏云乘雾的人影,在眼珠前旋转着缭上云间耸塔,此时天地日月悚去颜色,只有雷电时时碎破穹苍。他的足尖在塔壁上轻似蜻蜓,塔内各张作色的脸在电光中正像金纸绘,他又只妙曼一翻,如鱼龙归水,在万丈悬崖上展袖腾飞,悬于半空。

      云霭密布,时掩时映的红蓝之光起落中发出无数窸窣娑声,尖呼被当头的雷鸣震得粉碎,掉落时才意识到这声高呼——

      有龙!!!

      那骑风驾雾、仙风一阵的青年这时笑了。

      巨龙张开浩口,别说这绝壁上的孤塔,整座山头都在滚烫的咀嚼下,化作暴风雨里的火星和残骸。

      还缀着光火的半片匾额上留着一个完完整整的“任”字,从千米之上向下直坠,不难猜是粉身碎骨的宿命,不流于汪洋,就没入谷底。

      任相玉的视线颤得几乎看不清楚,他被安吉拉一把抓住了手腕。

      “夫人!!”玉藻前几乎是凶扑过来,在刺耳的尖叫中要直接抓断安吉拉的脖子——

      安吉拉把任相玉一扯到面前,这距离玉藻前实在是急退不住,只能偏了方向摔到任相玉的书桌里。
      她是没什么事,就是书桌在让人头晕的巨响中坍了一半,她一扭身又要把安吉拉置于死地,安吉拉擎起任相玉的手:

      “你自己看看!”

      她说的是任相玉手心中细细腻腻,像加湿器一样的白息。

      “玉藻前,我知道你。”安吉拉把任相玉扼在自己身前,不忙不乱地盯着她,“你也认识我,只不过没有见过我。”

      “放开他!”玉藻前的尾巴非常压抑地一摇、一摆,她的进攻趋向太明显,竖瞳里闪着诡谲的尖光,毫无疑问是想把安吉拉彻底碾成一滩烂肉。

      “我是美丽坚的大代理安吉拉。”安吉拉竖起耳朵,甩了甩此时才出现的白猫尾巴,“你应该感谢我,你是不是拿任相玉消失的术法很无能为力?而且。”

      她放松了钳制的力度,免得任相玉真的疼得不得了,“你们想复活日极赤衍,但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不是吗?”

      任相玉从刚才开始就一声不吭,更没有加以反抗,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勃勃的像要坠巢的小鸟。

      当他听到安吉拉的话,面色就绵而细地白起来,白得几能透光。

      -

      “不错的茶。”未名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吴闻又给她倒上一瓯。

      吴闻给她倒完,才抬起眼睛正正看着未名。

      “宗小姐……”

      “我不姓宗,不用这样叫我。”未名任由吴闻看着自己,她和之前不一样,易容和遮掩都去去了,眼下那团黑线似的痕里有着刀刻的伤,愈合多年了,但就是黥在面上。

      更不要说那惨绝人寰的脖子。

      吴闻微微抿着嘴唇。

      “我来见你就是想问问,芸南那里是怎么样的情况?”未名很平静地用她嘶哑的声音问,“你们并不信我,是吗?”

      “……当然不是。”

      “我给国安代目前提供的信息,还不足以确定我句句属实?”

      “这是可以确定的。”

      未名拿起茶杯来,又微微垂着头饮了一口,叹着笑了,不过不像笑,“信不信都没关系,至少在涉及宗家的方面,你们应该诚恳地告诉我,至少这是我们合作的领域,是吧?”

      吴闻看着她点了头,“不好意思,这是我疏忽了,最近事情太多。”

      他起身去拿文件,未名仍一口、一口地慢慢喝她那茶,她眼睛半垂着,看不出什么东西来,等吴闻把文件都拿过来,打开在她眼前了,她才一行一行地看。

      “这是对外的文件?”

      “是。”

      “这可不是小数目。”未名说。

      “拟的数额,又不是真实的伤亡,能骗过宗家就好。”

      未名一时不吭声,一会后才若无其事地说,“也骗不了多久,只要我不回宗家,宗家就时时有这样的怀疑。”

      这时吴闻就有点无名火起来,“你每次提供的信息都需要国安代检验,你讲得不全,又拖着时间,我不找你,给你时间慢慢想,但上面的人怎么想?你自己也清楚再一阵子宗家就要怀疑你,你还——”

      “宗潇怎么样?”未名突然掀起眼睛,语气很锐利地问。

      吴闻的视线冷下去,没有回答她。

      “他不好吧?”未名说,“他应该很不好。”

      一段静滞的沉默之后,未名示意吴闻给她倒茶,“我呢,有一个要求,想要我配合是很容易的。”

      “宗潇不好是一定的,你们把贺瑾秋派给使徒,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难受。
      “我所想要的很简单,我知道你们镇不住他。给我一个合理的身份留在国安代,能够被百里剑英认可的那种身份,我要以大代理级的权能行事,配合你们工作。”

      “为什么?”

      “那重要吗?”未名反问他,“只要宗潇不给你们添乱,你们又能立刻完整拿到宗家百年来的罪供,我想要的对你们而言重要吗?”

      吴闻静静看了她一会。

      “全部?”
      “全部。”

      “你还有什么能给?”

      未名像是澜着影的波纹,平缓地又笑了。

      “宗家那遍布星国或隐或现的基业,藏在世界各地的交易,模棱两可不能判罪的东西,收归国有是不错的吧?”

      吴闻震悚地看了她一会,这个女人比他们想象中更恐怖,她拿着的原来是国安代都很难深入其中的边缘信息,“……你要是真知道,对宗家而言,你离死一点也不远。”

      “宗家不这么想呢?”未名不在意地平平说,“我还指望着被赐一个‘宗’姓,被收入族谱,叩谢他们的大恩大德呢。你怎么想?”

      吴闻吁了口气。

      “我给你办,但是……”

      “这周内我会把能定罪的所有信息都提供给你们。”未名把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站起来,“现在我就可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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