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代理人》王潇仪

14、该死

　　吴闻接完电话回来的时候，宗潇正问贺瑾秋吃不吃一品龙虾豆腐汤里的波士顿龙虾。

　　“我不吃。”贺瑾秋这次立刻拒绝，不留半点余地，“你自己吃，不吃扔了。”

　　宗潇用筷子指贺瑾秋骨碟里的龙虾壳，“你都吃掉了。”

　　“我一只够了。”贺瑾秋两手死死紧绷，随时都准备护向碗，“你又为什么不吃？”

　　“今天不想吃。”宗潇很大爷样地理所当然。

　　吴闻本有话说的，但看他们那么热闹，不得不中场暂停地看了一会这出闹剧，“贺代理平时话不多的吧？”

　　“是啊。”百里剑英语气平平的，“遇到克星了。”

　　“你们刚才给我的那种石头……”

　　“嗯。”

　　“百里，你说宗家会知道吗？”

　　“宗家一定知道。”百里剑英毫不犹豫地回答，她边吃边说，但是整体上给一种极为规整的感觉，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合礼仪的，
　　“但是宗家一定不会说。”

　　吴闻默默无语，这会就不受宗潇和贺瑾秋那边的干扰，他静静思索了近一分钟，才叹了口气说道，“我本来是想在去世安代前和宗家的人见一见——”

　　“算了吧。”

　　“嗯。”吴闻应道，他一直看着宗潇，“看审讯结果最后怎样，如果真的……到时候再问宗家。”

　　百里剑英连冷淡的嗤笑都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看了吴闻一眼。

　　吴闻知道百里剑英的意思，“……等一会我们直接飞到轮蹲，那边要求我们乘最快的航班过去。”

　　“好。”百里剑英放下筷子起身，“我吃完了，走吧。”

　　“可是我……”吴闻刚一屁股坐下来要塞几口，眼巴巴看着百里。

　　百里微微抬了一下下巴，“那你查查航班时间。”

　　——吴闻在抱怨着命运不公的同时让服务员打包了餐包带走。

　　“对了。”百里剑英转过身喊住已经出去的吴闻，向后指了一下宗潇，“他很多东西都不知道，一切基础知识都一无所知。你回头安排人来跟他说一说。”

　　吴闻安排得很快，“贺代理，周末有空跟宗潇说一说。”

　　贺瑾秋捂着碗看向吴闻，“这周不行，我得回沈家一趟，你再安排人吧。”

　　“那金蓉过去吧。”吴闻说。
　　金蓉又要恨死我了，吴闻想，不过没关系，我那时可在轮蹲啊。

　　百里剑英顺便交代了贺瑾秋一句，“回沈家前你不用出委托。”

　　贺瑾秋看着百里剑英，微微皱眉，“你有事找我？”

　　“没有，你先去把万应塔修好。”百里剑英道，“还有你的手。”

　　-

　　沁元摁响了门铃。

　　蛮婆开门不比宗潇，利索多了，她推门钻出门帘，从台阶上下来，快步给门外的两人开了门。

　　“是……？”

　　沁元和金蓉也不急着进门，沁元规规矩矩跟蛮婆打了个招呼，嗓音像是叮叮咚咚的泉水，泠清清的很是好听，“您好，我是代理沁元，这是金蓉，吴理事托我们来给宗少爷讲讲注意事项。”

　　蛮婆侧开一步，让她们往院里进，“请进。”

　　金蓉抱着笔记本拘谨地摇摇头，“我们不进去了，是请宗少爷跟我们出去，在户外比较好讲。”

　　蛮婆“噢”了一声，“那稍等一下。”

　　宗潇回来之后昏天黑地睡了两天，现在觉补足了，抱着手机还在打游戏。

　　“外面是两个代理，要请少爷您出门的，一个是沁元，一个是金蓉。”

　　宗潇拖拖拉拉起身，把只剩下一点冷茶的冰水倒进嘴里，顺带含了几个冰块。游戏里的声音还在各种呼啸，宗潇眼都不抬，等蛮婆伺候他穿好鞋才开口——
　　“沁元谁啊？”

　　“老妾也没见过，是个很漂亮的女代理。”

　　宗潇嚼着冰块，咯吱咯吱捧着手机出门了。

　　门外沁元和金蓉一见到他，沁元稍稍招手，金蓉倒是往沁元背后藏，只露出偷看的眼睛来，“宗少爷。”

　　宗少爷今天打扮得很好看。外穿一件湖蓝的丝绸上衣，内衫是白的，搭一条黑色的绣银裤，红发被蛮婆打理了，很俊俏地微微卷着。
　　他整个人明明媚媚又一副很随心的样子，比夏日都更加缤纷。

　　沁元的呼吸停了停，金蓉还睁着她那麻雀眼睛，用手在摁自己头发里翘起来的毛。

　　只不过宗少爷对其他人根本不以为意，所以对他们的招呼眼都不抬，踩着帆布鞋溜达下来，“啊，大鸟儿。”

　　“……是金蓉。”金蓉底气不足地仰头看他，宗潇长手长脚非常自在，拿着手机像拿小玩具一样——并不在意他们，继续打着游戏，“那走啦？”

　　“走啊。”宗潇和她们一道往外走，“喂。”他的下颌偏过些许弧度，眼珠倒是还紧盯着屏幕，“我见过你，你就是上次我找贺瑾秋……”

　　“嗯，万应塔。”沁元点头，模样还是拘谨的，“我是沁元。”

　　宗潇这会目光才舍得离开屏幕了，他直直盯着沁元的半边脸——她的脸和上次见的时候远不一样，那会看还清风霁月的，面容柔而亮。现在抹的全是厚妆，看起来也还是挡不住疲倦。

　　宗少爷又继续打游戏了，边打边问，“你被人打了啊？”

　　金蓉差点没被宗潇噎死。

　　沁元微微愕了一下，嘴唇张了张又闭起来，缓了一两秒才微笑道，“……还是看得出来？”

　　“啊。”宗少爷应了一声，“很明显啊。”

　　沁元不知道该说什么，呼了口气，“是吗……”

　　这是金蓉才以为翻篇了，她刚松下来在心里骂吴闻，把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秘书派过来执行高危活动，结果宗潇没完呢，人家又开始了。

　　“你姓什么啊？”

　　金蓉没平静半秒的心这下又提了起来，她今天都还来不及插个嘴就快被宗少爷吓死了——

　　沁元愣了愣，旋即没有异样地平静道，“我姓林。”她的嗓音很婉转，隐隐有点动人，“不过你叫我沁元就好，我现在也不算是林家的人。”

　　宗潇左一出右一出的，“你会唱歌吗？”

　　“……会。”

　　宗少爷满意点头，话题又回去了，“是林家的人打了你吗？”

　　沁元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她仰头看向宗潇，宗潇好高的个子，垂头玩手机也显得很高，头发在额前异常鲜亮，衬得脑门玉白玉白的。

　　宗潇被她注视着，眼都不抬问，“怎么了？”

　　金蓉鼓足勇气“啊啊”两声，试图光速打破僵局——她知道宗少爷嘴巴歹坏，但也不能只对着沁元莫名使坏啊——“宗少爷！”她一唤回神，为了吸引宗潇的注意力语气还有种发抖的豪迈，“你知道我们今天要去做什么吗！”

　　“那天女魔头有说来着……要教我什么东西？”

　　金蓉赶紧点头，“嗯嗯，我们就是来跟你说一些基础知识的，元元她灵气微操学得特别好，所以我请她来跟你说那个。”

　　宗潇一局没完，眼睛舍不得离开屏幕，路倒是走得平平稳稳，他“噢——”了一声，对金蓉道，“等会，大鸟儿，我问她呢，是林家的人打你吗？”

　　沁元虽然脾气很好，但左右还是有点被窥探隐私的不高兴，只是对面是宗家少爷，怎么说也不敢发火，只能不废话地“嗯”了一声。

　　宗潇难得满怀同情地口无遮拦道，“三姓果然都该死，对吧？”

　　沁元还没气一下火就消了，有点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宗潇问，“你……”想想不合适又忍着说了句“没事”。

　　“说嘛。”宗潇很不着调，“这有什么不敢说的，那些老不死的还缺人骂吗？”

　　沁元总算噗哧一下笑了，“你自己也是三姓的人……是林家的人打了我，没什么，过两天就好了。”

　　“喔。”宗潇随口应道，“无所谓，三姓该死，我也该死。”

　　沁元跟不上宗少爷的话尾巴，“……宗潇对代理的这些事了解多少？”

　　“什么事？”

　　“嗯……比如对灵气的了解，像这种的基础知识。”

　　“不知道。”宗潇一脸莫名，“要知道？”

　　宗潇这么一问，沁元就觉得这不那么肯定了，似乎确实是可有可无的——

　　“要知道你们就现在边讲呗。”

　　金蓉看了他一眼，“你在打游戏呀。”

　　宗潇反问得天经地义，“难道不打游戏我就会认真听吗？”

　　金蓉大吃一惊，所有思虑在脑子里转悠一圈，发现宗潇实在是诚实得都满不在乎了，“……也是。”

　　宗潇却突然不深不浅地笑了一声，把手机塞到金蓉手里，“你帮我玩。”

　　“？？那你干什么？”金蓉没接触过宗潇打的游戏，还又还不回去，手忙脚乱地一通乱按。

　　“你让我听的啊。”宗潇挠挠耳朵，好像是被蚊子给咬了，“你讲吧。”后面这句是对沁元说的。

　　“嗯……”沁元择了个近处的时间点，“往靠近现在来说呢，全世界的情况也差不多，像三姓一样，大家族基本没有再出生过大代理了。”

　　宗潇一指自己，“这不是大代理？”

　　“……你还是学徒呢。”

　　“贺瑾秋和女魔头都说我是大代理级。”

　　“……真的？”
　　“真的。”他那脸看着太真了，像大代理证是他俩给颁的。

　　“啊……那你真的是百年难遇的奇迹了！”沁元真情实感地惊讶道，“三姓真的已经一两百年没有出现过大代理级了。”

　　宗潇这招人稀罕的马屁都被拍习惯了，没什么反应，“那三姓为什么不出大代理？”

　　沁元打死没想到三姓里最望族的少爷不知道这个，内心十足玄幻地浅浅试问一句，“那你知道现在非注册代理的泛滥问题吗？”

　　宗潇两眼空空的，光看她。

　　“……嗯。那再早一点，你知道核心区的分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