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月》你好我没有名字

6、第六章

　　原只是吟诗作对，不知是哪家公子提出要辩论。
　　众人也觉得有些意思，商量着，定下来主题。
　　“亲者，予生也，
　　养者，教养也。
　　舍亲取养也？
　　舍养取亲也？”
　　柳愿安想也不想“自是养者，生而不养，怎能为人父母？”
　　有一公子站起身缓缓反驳“生者到底给予性命，若无生者，便无我。”
　　温婉尝一口酒，开口：
　　“父母育我幼，我养父母老，天经地义，他们却弃我如敝履。
　　可养者与我无亲无故，却能教养栽培，实乃大恩。怎能因着拋我、弃我之人，而舍弃他们？”
　　那公子坐下，不知如何回驳。
　　贺初尧看温婉一眼，道“若是生者早故，亦或者生者无力扶养？”
　　温婉想起他身世，觉得心口有些疼，咽下回驳的话，只道“恩义两难全。”
　　片刻后，众人继续辩的热火朝天。
　　温婉趁机离开席面，往竹园去了。贺初尧远远跟上，直到温婉喊他。
　　“贺初尧，薄荷糕呢？”
　　是有些娇纵的语气，像是撒娇。
　　贺初尧笑笑，递给她食盒：
　　“县主娘娘，这个比上次那个好看，是小的自己做的。”
　　温婉听着他的称呼，压住笑意、扬起眉眼，“那本县主就勉强收下。”
　　说着，打开了食盒拿起一块薄荷糕，分成两半拿给贺初尧。
　　“喏，赏你的。”
　　贺初尧作势就要行礼，温婉拉住他，一巴掌拍过去“你不要命我还要呢！”
　　贺初尧笑着受下这一掌，虽说不算用力，可到底是自幼习武，还是有些疼的。
　　不过那人是温婉，别说只是一巴掌，就是给他一剑，贺初尧也是能忍的。
　　“温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温婉吃着糕点，并不理他。
　　半晌才道：“恩义两难全，可你的恩义并不冲突，可兼得。”
　　她抬头看见贺初尧愣住，继续讲“节哀便是。”
　　贺初尧点点头，“多谢温姑娘，能与温姑娘相识实乃贺某的福气。”
　　温婉有些脸红，想着转移话题，“甘七我生辰，你可要来？”
　　“自是要去了，明严兄前些日子就与我讲过你生辰了。你可喜欢猫崽子？我听府中妈妈讲，你们姑娘家都喜欢可爱的小东西…”
　　温婉对他笑，“喜欢，我得了大哥哥几套上好的砚台笔墨，改日叫寒清他们送到你府中。”
　　贺初尧点点头，极为刻意的到温婉面前，侧着身子走来走去。
　　腰间的玉佩晃来晃去，惹人注目。
　　温婉笑眯眯的看他，准确的说，是他腰间的玉佩。
　　温婉很是满意，便说“我还想喝莲藕汤，少油少荤，多放些辣子。我又做了几个扳指，就看贺将军的汤，值不值这个价钱了。”
　　贺初尧笑说，“值的。”
　　此刻是酉时末了，金乌西坠，昏黄的阳光浸染云层，又从暮霭的空隙间落到凡间。
　　温婉抬眼看他。
　　贺初尧一身墨色圆领袍上绣得是青松白云，腰间着她送的羊脂玉佩。
　　此刻被暮光笼罩，浅棕色的眸子更加温润如玉，望向她的眼神温柔的让人心慌。
　　饶是温婉也不由得脸红，慌忙看向别处。却不知，贺初尧亦是如此。
　　温婉平复自己的心跳，“我出来快两刻钟了。嫂嫂和愿安也是该等急了，我先走了。”
　　“温姑娘先行，我晚些在去。”
　　温婉站起身走了，贺初尧在她身后看她，直到不见她身影。
　　“阿婉，刚去哪儿了？”
　　席间，柳愿安有些担心的问她。
　　“你也知道我不喜吵闹，刚找了个清净地儿休息。”
　　柳愿安点点头，又扯着她天谈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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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甘三，边关传来消息，温大将军坐镇边疆，温小将军带兵，大破鲜卑。
　　圣上大喜，封温行为开国郡公，又封温让作上都护。
　　又闻长宁县主生辰将近，赐下不少好东西。
　　温行父子一入长安便马不停蹄入了宫，禀明了所有明细。
　　此刻，二人刚到温府门口，温家人许久未见温行，是极思念的，尤其是温老夫人，高兴的不行，拉着温行的手，问东问西。
　　温婉也开心，与温让并肩，跟在他们后面，并不打扰老太太。
　　“阿兄封了上都护，此番应是能留在京城的吧？”温婉小小声问。
　　温让点点头，“对啊，这下好了，我留在京城，得了什么好东西，还不都得到你手里？”
　　温婉笑笑“是啊，上次本想讨你那柄剑，谁知你转眼就走了，我还没开口呢。”
　　“你是不知道，她拿了多少我好东西，前些天还抢了我好几方砚台和笔墨。要不是云华，我的宝贝锦鲤也被她炖了。”
　　温周牵着安意的手，委屈巴巴的向温让诉苦。
　　可惜，说了也没用，温婉从前是混世大魔王，现在就是敛了性子，也不好惹，温让可不想触她霉头。
　　这点，此刻躲在温玄后面的温约应该深有感触。
　　温老夫人一巴掌拍向温周的后脑勺，“囡囡是小姑娘，你们几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和她比什么？”
　　其实温家男子不论性子如何，皮相都是俊秀斯文，书生气那挂的，哪怕温行人到中年，又是武将那也是修长挺拔，是儒将。
　　与五大三粗真真挂不上关系，可谁让温婉是娇娇儿呢。
　　温娇娇儿婉，跑过去挽住祖母的手臂，“祖母说的真对！”
　　温行也符合道“祖母的话都不听吗？该罚。”
　　又转身牵住女儿空出来的手，“阿耶路上买了不少东西，都是囡囡喜欢的。”
　　温周抱紧了自家夫人，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要不是老夫人和温行知他性子，不然此刻还真以为他委屈上了。
　　温老夫人白他一眼，并不理温周，挽着孙女的手，转身走了。
　　安意笑着摸摸温周的脑袋安慰他，“我为你缝了新的荷包，明日你带上好不好？”
　　温周点点头，应声好。
　　温太师在前厅坐着，明明也是想着儿子的，不过就是爱端着，不肯去接温行。
　　见了温行也是淡淡的点点头，“不错，平安就好。”
　　温行知他，笑道“自是如父亲所愿。”
　　温太师老脸一红，咳嗽一声，转过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