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醉梦萧瑟处》暮辛

4、第四章 突变 再过一个星

　　再过一个星期，脚上的石膏就可以拆下来了。

　　虽然医生一再地向罗绮蔓担保，她的双脚会痊愈得毫无瑕疵，但不知为什么，隐约地，她的心里老觉得不踏实……

　　“罢了，应该是自己太患得患失，杞人忧天了吧。”罗绮蔓自我解嘲道。何况，她还有其他的事情要思考，哪来那么多的美国时间去长吁短叹！

　　学校那边，杨玲已经替罗绮蔓请好了假。但同时，这也意味着罗绮蔓的所有课程都得自己解决。要知道，每一年的课程考核，可不会因为她一个人而改变的。因此，在医院呆着的这段时间，罗绮蔓主要是坐在床上“啃”那些专业课本……事实上，她不感到累，反而觉得能像这样静静地坐着看书，是一种放松。对比于前一阵子，既要找兼职赚钱，又要兼顾学业，还老要担心凑不够学费，现在只需要一门心思放到学习上，心头的压力还是少很多了。

　　然而，这样的平静，却在下午，那一群医护人员进来的那一刻，生生地打破了……

　　罗绮蔓，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围着她的一群医护人员相当的严肃。而从医生的白褂子上，她发现领头的两位医生竟然是正、副院长。晓是傻子，也能想到肯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

　　罗绮蔓配合着他们，一会儿量血压，一会儿抽血……末了，一位护士还帮她打了一针。好几次，她开口询问，却都被院长模糊带过，只是一再安慰她不用紧张，承诺很快会向她说明情况。最后，叮咛她好好休息，便带着众人离开了。

　　那一天晚上，罗绮蔓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院长和主治医生，同时来到罗绮蔓的病房。两人的脸色都很不好，尤其是主治医生，似乎还带着浓重的不安。
　　看到这样的情景，罗绮蔓心中的不祥之感更加明显。
　　院长先是询问了一下罗绮蔓的情况，然后过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是这样……罗小姐，有些事情我们必须向你说明一下……”似乎想要斟酌一下说法，院长用手抬了抬眼镜，然后说：“在听这个消息的时候，请你不要太激动……就像几天前向你说的那样，你双脚的手术很成功……但是，很抱歉，由于我们院方的疏忽，在手术的过程中，你受到了XX病毒的感染。其实，这种病毒在手术中还是比较常见的，一般来说只要注射一定量的抗生素就可以了……但是，你的体质很特殊，这也是我们没想到的，病毒在你身上发生了异变，普通的药剂对你异变的病毒没有作用……所以，直到现在，我们还没有找到治疗的方法。”
　　一旁的主治医生又急急地开口补充说：“不过，你放心，对于这件事，医院会想办法补救的！”
　　叨叨絮絮的，院长和主治医生后来又说了些什么，罗绮蔓已经一句都没听进去了……甚至连最后院长和主治医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不记得了。
　　一整个下午，罗绮蔓都只是呆坐在床上。
　　“无法医治”，换而言之，就是没救了吧……她的脑海里不时会浮起这个意念。

　　想到“死”，罗绮蔓没有哭，没有吵闹，内心也没有波涛汹涌，没有窜起对那位医生的怨恨，反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要是像医生所说的，变异的病毒在她体内会造成多大的影响还是个未知数，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她能活着的时间，.可能是一年、两年……甚至更长，或者更短？谁也说不准。
　　罗绮蔓有时会想，其实每个人能够活多长，本来就是个未知数……有的，不过是相对而言，认为比较确定的寿命罢了……每天，至少有着成千上万的人就在一瞬间丢掉了性命，而他或她又怎么会预料得到，自己在下一刻就会死去呢？……所以啊，自己的人生，不过是比别人更多了一份未知罢了。

　　拆下石膏后，果然就如先前医生说的，罗绮蔓的双脚跟意外前一样活动自如，并没有什么异样。但有些东西，罗绮蔓心里知道，早已经面目全非了……对于手术感染这件事，罗绮蔓并没有让小姨知道。她觉得，与其多让一个人担心而又对病情毫无帮助，倒不如什么都不说，当作是为自己营造一个表面的幸福。因此，她主动要求医院不要把这件事情告知她的小姨。原本，医院是有责任把病人情况告知家属的，但可能是由于事故的发生是院方的过失，出于对罗绮蔓的愧疚，也或许是怕事情宣扬开去会对医院造成不良影响，院方答应了罗绮蔓的要求，保持缄默。

　　当杨玲得知罗绮蔓拆完石膏，可以出院了，便兴冲冲地到菜市场买回许多食材，说是要好好地庆祝一下。把菜买回来后，杨玲就自个儿在厨房里捣弄，连罗绮蔓要进去帮忙，也被她扫了出来，理由是刚出院的人只要坐着等吃就行了……

　　最终，罗绮蔓只好到客厅陪晓名、晓丽玩跳棋。两个小家伙，平时最爱粘着罗绮蔓了。在他们的眼里，这个小表姐温柔又细心，还会教他们功课。但由于前些日子要补课，罗绮蔓又出意外住院，便鲜少像现在这样在一起玩闹了。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杨玲端出来的菜摆了满满一桌。人小鬼大的晓名看到这情景，脱口而出：“住院了回来真好，平时我们吃的都是些什么呀~~。”气的杨玲差点没拿条子伺候他的屁股。而在一旁的看着的罗绮蔓也忍俊不禁。

　　古旧的屋子，透着和暖的橘色灯光，里面不时地传出笑闹声，给寂静的旧街增添了丝丝的温馨……然而，笑声后面隐藏的忧伤与无奈，谁会去注意？又有谁能注意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