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病》樂音樂音

4、真假肖裕昌 真的肖裕昌

　　那一天下午放学后，我像往常一样没有坐公交车，虽然离得远，可我喜欢走着回家，也走了几个月了，从3月份走到9月份了，足够我把路记得特别熟了，最近一般等我慢慢溜达着到小区门口，天就差不多黑了。

　　要到我们住的小区，必先走过一条二三百米长的巷子，这时候天也黑了，巷子里就我一个，我背着我的书包慢慢往前走，书包很重，压的我都觉得自己长不高了。

　　走了几米远，我听见了几个人说话的声音，是前面几十米远的地方传来的，我再往前走了几米，想听清楚点，看起来黑乎乎好几个人。

　　我听见一个沙哑粗犷的声音说：“你TM个狗比玩意儿，上次居然敢跑，借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你爷爷我在你们公司楼下等你等的那么辛苦，啊！”然后就是另一个人的一声惨叫。

　　我吓得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就紧挨着墙壁站着，生怕他们看见我。我只好继续听下去———

　　另一个很尖锐的声音又说：“大哥，别跟这怂货废话了！先剁他两根手指长长记性！”

　　一个被吓得颤颤巍巍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别别别！求求你们了，龙哥，求求你，放过我这次吧，我再也不敢跑了，求求你，我今天晚上回去立马凑钱，我保证立马凑钱！给我三天时间，就三天，求求你了！”

　　应该是那个叫龙哥的人又开口了：“三天？呵！说的跟真的似的！我去你妈的三天！”之后又是几声惨叫。

　　那个人痛苦地哀求着；“龙哥，我保证！我保证！真的，再，再给我三天，我保证凑齐，保证凑齐还钱”

　　“行，怂货！非要老子亲自来找你！我他娘的就再宽限你三天，要是到时候凑不齐钱，就不是你那几根不值钱的手指头能解决的事儿了！”

　　“好，好，谢谢龙哥，谢谢龙哥！一定，一定凑齐，我保证！”那人跪在地上说着。

　　随后那几个人就从巷子那头走了，留下那个人坐在地上，一边哭着一边骂娘，听起来应该是喝醉了，刚刚又被吓得酒醒了。

　　我当时万万没想到这个人是肖裕昌，他借了高利贷，欠了两百多万！我那时没敢过去，等他站起来走了，进了小区，我才往回走。回到家我没见到肖裕昌，我妈脸色很难看，她让我赶紧进卧室睡觉。

　　晚上11点多的时候我被一阵重物砸地的刺耳声音吵醒了，我没开灯，下了床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肖裕昌在和我妈吵架，肯定是因为欠钱的事。

　　“我|操|你祖宗姓肖的！你敢打我？我TM哪来这么多钱能给你！自己的屁股自己擦不干净了现在让我给你擦，你他娘的想的美！”

　　“打得就是你个臭娘们，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卡上可存了不少钱！之前市中心那套房子怎么都能卖个几百万！”

　　“你做梦！想都别想！我TM真是瞎了眼会跟你结婚！”我妈尖锐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今天还治不了你个臭|婊|子了！给老子把钱拿出来，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不听，那就别怪我手上没个分寸！我还能受你一个烂|货的气？”

　　接着又是一阵甩巴掌和砸重物的声音，掺杂着我妈的哭喊声和肖裕昌的各种脏话。我不敢出声，就像以前我爸打我妈的时候一样，我躲在房间门后，以前那种日子又要回来了吗？我不禁想。我妈逃不掉，就像是一个魔咒一样，我妈像是被诅咒的那个活物。

　　我不知道哪个是真的肖裕昌，哪个样子又是假的肖裕昌，我什么也看不清楚。

　　我又不禁想，自己是不是也是被诅咒的一只活物，或者说我自己才是真正被诅咒的那个，被诅咒成为一个——作为当事人的旁观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