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细作想回京成亲》路北淮南

52、进退维谷

　　靖州连接西北与京都，进可攻退可守，是如今最好的选择。

　　“令主，可是您……”
　　“你们都走了我才好办事。”金玉堂一行人安插在京都的，交给了郑伯晏，也算是另一种途径的退路，只有这杀手双杰在江湖上的名号太过响亮，叫京都、叫北梁知道都对他们很不利，况且陈栩被杀一案，或许是冲着她来的，她与敬帝的交易没有达成，如今陈栩真的出事，那就更不会放过她。

　　孟芫与郑伯晏都自觉和对方减少了联系，就算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没有通信，反而连面都不见了。就如同每次暴雨之前都会有黑云压城那般平静，这京都或许要变天了。

　　孟芫从孟家搬出去，从明月楼出来之后到了再京都买的一个宅子里，大门紧闭谁也不见。，平日里居住的寝居，除了一张床外，剩下的就是几张八仙桌拼接在一起，上面散落了不少的纸张，有堪舆还有人物画像人物自传等一些资料，孟芫几天除了吃喝都在这桌子前，思量方通舟被害有多少方人马参与进来。

　　孟芫的宅子早就被监视起来，除了雇了个婆子来做饭以外，这里只有孟芫一个。孟芫活动活动坐麻了的腿，眼睛落到其中一处的画像上。

　　“你就窝在这里当废物？”

　　孟芫闻声抬头，是位稀客，萧将军的女儿，她表妹萧华念，在她没出事前两人焦不离孟，打小玩在一起，后来她被迫参与到路锦门中，因为拒接路锦门首领的事情与她起了龃龉，从那以后她一直拿自己当个胆小鬼，甚至当个叛徒。

　　“你来做什么？”
　　“看看名声尽毁的孟家娘子在做些什么，看看一心追求高粱富裕生活的孟家娘子可否如愿了？”

　　“还满意你见到的吗？”
　　“当然满意，孟芫，这就是你宁可与我们萧家决裂换来的结果吗？不是想要嫁人吗？那孟家没有帮你谋划吗？”萧华念来之前告诫自己是来看笑话的，可见到孟芫心里难受，加上之前的久怨，说出口的话都成了伤人的刀。

　　“你都查好了还问我做什么？你若是要羞辱我，你知道怎么样来的更快。”孟芫手上开始收拾桌子上的宣纸。

　　“是啊，我知道，是我不争气狠不下那个心，你对得起阮从回吗？”
　　孟芫手里的宣纸一撕两半，“还狠不下心？你还想怎么样？将我挫骨扬灰吗？”孟芫的神情变得阴狠，瞟了一眼萧华念。

　　“有事说事，没事赶紧走。”
　　萧华念将一份请帖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扔在地上，一言不发的走了。

　　孟芫捡起来仔细看看，宴会也没去，在宅子里窝着直到皇后娘娘千秋，宫里大办宴席，宴席开始前娘娘问起孟家孟芫的消息，如今孟家肠子悔青，招惹了这么个煞神，十分不听管教，便推脱去庄子上散心去了。

　　皇后娘娘看了一眼脸色低沉的贵妃，便也不好多问，没想到敬帝竟然提起，“今日梓潼生辰宴，原本就是个好日子，可还有一件事凑起来正好双喜临门，和这三娘子也有些关系，差人去请孟三娘。”底下人互相交换眼神，谁不知道那孟三娘从孟家失踪了半个月，如此清白不在，去庄子上养老等死也说得通？陛下怎么会过问这样一位人物，还叫人去请？

　　“三娘，圣上口谕，您就随仆进宫去吧。”孟芫点点头，她将原本收进孟家的人带出来之后交给花渐开全部带走了，如今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既没更衣沐浴，随着那内侍进宫。

　　孟芫进宫的时候宴席已经开始，她不知道敬帝是什么意思，那日两人在明月楼，孟芫将很多事实挑了有倾向性的与敬帝说了，敬帝沉默不语，后来吩咐她如果有关于方通舟遭遇不测的消息，可交换一个条件与他。孟芫没有开口要什么条件，方通舟的事情她是真的不知。

　　“给陛下、皇后娘娘请安。”
　　“既然来了，就入座吧。”皇后娘娘看陛下没有要说话的意思，摸不清皇帝是什么意思，只能将人先安排妥当。

　　自然要与孟家人坐一起，来的还有孟安虞，孟安虞的脸色不太好，看她的眼神也有些奇怪。

　　等酒过三巡，孟芫被内侍叫走，延入偏殿，敬帝与平章郡王在其中，还有郑伯晏与王贺等人，大着肚子的贵妃娘娘也在。

　　“三娘，知道朕此举何意？你向来冰雪聪明，猜猜看。”
　　“臣女不知，望陛下明示。”
　　“朕这兄弟与太子少师都说心悦于你，今日你在场，也到了该结亲的年纪，不知你是何想法？”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回陛下，臣女没什么想法，臣女名声不佳，不宜说亲。”
　　“男未婚女未嫁，其余留言不过是无风起浪罢了，你真的没有想法吗？”

　　孟芫想起敬帝那晚上说的话，给她看了一份册封的圣旨，说她母亲当年就差一点入朝为官，如果她愿意可以破例叫她入朝为官，统领典签处，接替方通舟的位置。
　　敬帝登基后一直被士族压制，原本在郑伯晏与方通舟的劝阻与帮助下还能与士族维持表面上的和平，可方通舟成为废人，陈栩被杀之后，敬帝已经陷入了更加偏执的境地。

　　孟芫突然有些明白敬帝此举的意义，这是给她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要么选择入朝为官，要么进内宅断掉所有的联系，当一个真正的寻常妇人。

　　一国之君的手段还真的是雷霆，突然发威，叫她没有第三条路可选，她在京都的人暴露的七七八八，如果今日选择嫁人，那么以后这些人都要上交，此生也要活在监视之中。

　　孟芫面色平静，可逆反心思早起，谁也不能再左右她的意愿，包括这位皇帝陛下。
　　“陛下，臣有话要说。”郑伯晏上前一步。

　　“少年心思，朕已知晓，爱卿不必多言。”敬帝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孟芫知道这是在压抑自己的脾气。
　　“孟芫，不要不知好歹。”贵妃娘娘暗示孟芫。

　　孟芫看了一眼郑伯晏，不知道这个少年心思是什么意思，但敬帝绝对不是按照心意来叫她从二人中选择，他怀疑自己与郑伯晏之前关于验她身体状况上串通，欺瞒于他。
　　至于选择平章郡王，不过是放在他以及皇室的眼皮子底下，将更好的掌控，也就是看似有选择，却也没得选。

　　选郑伯晏坐实猜忌，郑家本就飘摇，可能随后就能随着郑家远离京都，孟芫往坏处想，她不一定有机会能走出京都，如今典签处不得用，不代表一直不得用，等缓过气来换了首领，杀人灭口什么的也不是什么难事。
　　看来敬帝对自己的肆意洒脱很是不满。
　　况且不选郑伯晏，也会被怀疑是可以避嫌，短短几炷香的时间倒是逼得自己进退两难。

　　“陛下既然是问臣女的意思，这两位，我都不算喜欢，都不想选怎么办？”

　　这回屋子里更加安静了。呼吸相闻、鸦雀无声，
　　“是个有本事的，既然你决定不了，那就叫你家中长辈帮忙选，相信孟家三日内应该能有决断，你们都下去吧，郑伯晏留下。”

　　孟芫低沉个脸，趁贵妃娘娘没发作，自己赶紧先走一步。

　　“九悔，你父亲是朕的启蒙老师，你也算朕太子的老师，连你也要欺瞒于朕了吗？”
　　“微臣不会。”

　　“好一个不会，那之前为何说孟芫武功尽失是个废人？你瞧她是个废人吗？”
　　“确实武功尽失，这件事欺瞒您迟早会露馅的，这等事臣不会做。”

　　“那陈栩呢？陈栩怎么回事？陈栩去孟家搜查的时候孟芫众目睽睽之下威胁陈栩，转天夜里人的脑袋就挂在城门上了，朕要是有这本事，是不是也不用窝囊至今？”
　　“回陛下，臣以为这件事不是她做的，此事蹊跷，一而再再而三的出事，或许这背后站着的人，是之前任何人都没有预料到的。”

　　“到如今还帮她说话，朕看你真的是被妖女迷了心智，她要么接手典签处，要么就嫁人，你且考虑一下这人是不是你，好了，下去吧。”郑伯晏明知道多解释陛下也不会信，但还是忍不住多说几句，看陛下如此果决，也不多言，直接退下了。

　　宫里藏书阁

　　“来了。”是孟芫在藏书阁里等郑伯晏。
　　“怎么在这儿？”
　　“外面一群人等着劝我，等着骂我，等着给我下马威，懒得陪她们玩，就在这里等你。”

　　郑伯晏脸色不好，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你倒是洒脱。”

　　“陛下他威胁你了吧？”
　　“威胁我什么？”
　　“你父亲当初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推行新政，早就成了士族的眼中钉，这么多年是敬帝一直在暗中护着，才能护的家族平安，他有没有说你要是敢和我结亲，他就放弃郑家的话？”
　　郑伯晏摇摇头，就算心里如此想也不会这么说。

　　“典签处不能接，接了典签处等收复的那一天就是你丧命之时。”郑伯晏嘱咐孟芫，之前陛下或许没见过典签处真正的魔力，那就是杀人，神鬼不知的杀人，如今见着方通舟如此武功高强的人都难以逃脱，自以为握了一把真正的利刃。
　　“只能嫁人了，除了给你的人以外，剩下的我都遣散，你该恭喜我，终于得偿所愿了。”
　　“你要嫁给平章郡王？”
　　“不然呢？嫁给你连累你全家朝不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