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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梁上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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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芫先到了靖州,随便找了家客栈歇脚,孟芫能跟着魏子期走还有一个原因是她需要出门一次,之前她出了事没有立刻反悔西北,做了两手的准备,只不过这两手准备都是为了自己离开是非之地做准备的。
一是在飞花令还有其他她存在的地方,鲜少有人知道她还活着,特意隐瞒了踪迹经过长时间的失联之后,将这死亡的信息坐实。可在京城闹出的动静将这个可能想降低,不得不来找另一手准备。
另一手准备就在当初养伤的靖州,这里是西北与京都中间的联络地,当初很多的眼线与钉子还有后续的保障都在这里,京都的金玉堂与安插在孟家的竹鹤,都是这时候布下的,此番前来也是为了将这边的人梳理一下,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孟芫有直觉,总有一天她要以某种形式参与到京都和北梁的那些烂遭事情里。
对靖州的管控也松了有半年,有些东西还是握在自己的手里最好,当年路锦门叛逃的事,孟芫废了很大的力气将人诛杀了七七八八,后来为了给阮从回报仇,她重操旧业,自己重新组建了暗探组织,但与路锦门不同。
路锦门初衷是一群爱国义士聚在一处效忠国家,有本事的人都难以掌控,阮从回在时还算好,一旦压制的镇妖符消失了,便因为首领的位置闹翻,孟芫眼瞧着这些人从忠肝义胆的侠士,变成蛇鼠一窝的乌合之众,自然对控制的法门极为重视。
她将阮从回留下的矿产合在一处,北梁虽然矿产不少,但冶炼技艺不佳,这矿在北梁没甚用处,孟芫利用北梁的人脉,私下贩卖铁矿的生意迅速积累了一笔钱,拿着笔钱去高价买一些北梁权贵富人的命,创了飞花令,通过飞花令招来一群为钱卖命的杀手,飞花令打出名号后她手里就多了这么一群因为钱而驱动,又不怕死的人。
铁矿的商队越做越大,分了其余的买卖在两国私底下贩卖一些稀奇货,然后拿着大笔的钱疏通关系,借着商队传递消息,短短两年,她的眼线已经遍布北梁。
两支人马并不能稳定局面,她从两支人马中暗中培植势力,这一批人监视其余的人,只要有人吃两头生意,就会有一支神鬼不觉的神兵将叛徒处理,慢慢的威名鹊起,没有人敢在暗中动什么手脚。
孟芫在北梁做的最多的就是带着一众人,日夜不休的处理犯了忌讳的人。孟芫对两方的控制消失了很久,不知道余威是否尚存,如今要重新控制,怕得出点血,就是不知这程度几何。
堂会,是这商队与平常商会的区别,堂会平常不开,一般是主家传信来开堂会,每一次堂会都会见血,不会例外,能开堂会说明已经有人生了异心。
“梁上燕,好久不见,可想我了?”今夜的东道主是梁上燕。
梁上燕是一位彪炳的汉子,青面虬髯。
“竹鹤?竟然真的是你。”竹鹤与孟芫接头后立马按照孟芫的意思来堂会。
“如假包换。”竹鹤站在阴影里看不清申请,竹鹤背过手看着梁上燕,竹鹤是主家培植在靖州的主事人,梁上燕认得竹鹤。
“您是来查账吗?”
“底下的人不安分,上面有人睡不着觉惦记着呢,所以叫我来看看。”
梁上燕带着竹鹤一起进了堂会,孟芫易容成一位沉默的婢女伴在竹鹤身后。
竹鹤一改在京都的怯懦沉默,镇定自若的往里走,对今夜即将发生的腥风血雨浑不在意。
堂会上都是各个行当,堂口的掌柜,对于主家的人一知半解,见进来一位女子放松了不少。
梁上燕请竹鹤去主位,竹鹤没动,问门口的那位掌柜的,“阁下是管着棉帛布匹的穆掌柜的?”
“回您的话,正是。”
“是你便好,别叫我认错了人,那今晚也就多了一个冤死鬼。”话音落地那边人头也点地了。
众人皆惊,站起来一时间惶恐惊惧倒是安静了下来。
“诸位别慌,主家将生意交给各位打理,之前如何分账是说好了的,可主家就是去了一次北梁算算生意,这位穆掌柜就迫不及待往自己的口袋里装银子,叫人不齿。
说句不好听的,各位原本也不是什么富贵出身,是主家赏饭吃才有了今日这富足惬意的日子可以过,当初进门的时候就讲好,该你们的一分不少,即使是生意陪了也是主家拿钱贴补,不该你们的,一分也不许动,动了就要引颈受戮,怎么今日穆掌柜的死你们如此震惊,是忘记规矩了吗?“竹鹤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东家,您这话说的,我们就是不知道老穆做了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您别生气。”缓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连忙缓和气氛。
“可轮不到我生气,生意与银子都是主家的,主人说了,今夜各位也算受惊,免了两个月的利钱,给各位压压惊,这老穆的生意由这几个月利钱一份不少的上缴了的章掌柜的负责,你可能顾得过来?”
“回东家的话,请主人放心,在下一定不出差错。”其余的听说两个月的钱不必交,心中也是高兴的紧,毕竟除了穆掌柜,大多数人都少交了不少。
竹鹤将剑收起来,“今夜就算这样结束了,各位手底下都是手眼通天,钱财单算,消息可别忘了收集,这次是我来,有一个人头便可交差,要是主人亲自动手,各位还记得禹州全灭的惨案吧?”
“定当不负主人嘱托。”
“下去吧。”
其余人退出去后梁上燕看着竹鹤,“可以啊,这么久不见果然剑法增进了不少。”
“不算什么,倒是辛苦你了,临时抓你来看靖州的摊子,与这群见钱眼开的人打交道。”
“主人有恩于我,自然要报答深恩,只不过主人去北梁作何?”
“她老人家神鬼莫测,我也不清楚。”
“不管了,既然今晚重逢,我做东来招待你。”
“不必了,还有事要做,等明日。”
竹鹤带着孟芫先走一步。
“娘子,跟来了。”
“照常行事。”
两人走到临时落脚的一处小院子,身后追踪的人隐匿开始暗中窥探。
孟芫与竹鹤相对而坐,直到下半夜快要鸡鸣时分,“时辰到了。”
两人偷潜出去,走到一座宅子前。
也没进去,站在门口像是等什么人。
不多时,梁上燕穿着夜行衣出现了在门口,见到竹鹤手里的包袱掉在了地上。
“为何要出卖主人?”
“原来处理那姓穆的是障眼法,原来护法竹鹤大人,是冲着我来的,在下何德何能。”
“问你为何要出卖主人。”
“主人?缩头乌龟来面都不敢露,算什么主人?我本该有更光明的路走。”
拿起刀要与竹鹤拼死一战,突然感到胸口有些痛,上面插着一把飞刀,梁上燕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口的那把刀。
“当初你与心上人被家族抛弃,是主人给了你们一条活路,当初你签入门契的时候,上面用了你们两个人的性命担保,你且去吧,她稍后就到。”
“快跑、快跑!”没喊出多大的动静就倒地气绝。
门里面出来一位男子,是昨夜堂会上一位面善的掌柜,拎着一位已经断气的女子,“以后你就是新的梁上燕,管着靖州的大小事宜,入门契已经写好,上面拿你儿子与你的命来作保不会背叛,可清楚无误了?” “在下清楚。”
“画押走马上任吧,恭喜你了,梁掌柜的。”
“多谢竹鹤大人培植。”
竹鹤收回入门契,旁的也没再说就离开了。话语都是轻飘飘的,梁上燕背叛主家,暗中贪污利钱不说,还将收集的信息倒卖,其中还包括北梁那边,自以为窥探了到几分天机,就如此猖狂,也不知是谁给他的胆子做出这样的事,既如此,那么入门契上说好的,没人能有例外。
竹鹤与孟芫此次来靖州的事情差不多了,“娘子,可要回去?”
“回去?你觉得梁上燕对你没防备吗?”
“您的意思是?”
“去码头。”
“梁上燕当年是我收入麾下的,他有什么本事我比他还了解,既然他想要金蝉脱壳坏了契约,那便多收他些利息吧。”
“您是说他没死?”
“他身上带了软甲,那刀没那么容易毙命,他夫人也是假的,障眼法罢了。”
孟芫带着竹鹤来到一个摊铺前,那后面有个小院,两人敲门,出来开门的是一位壮汉。
“两位有何贵干?”
孟芫没说话,竹鹤也保持沉默,那人觉得奇怪要将门关上,孟芫伸手抵住门,进了院子。
“梁上燕,别来无恙啊。”孟芫撕了脸上的伪装,看着眼前这位浑身颤栗的壮汉。
壮汉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发出声来,“当初救你时,你以为我不会去查你的底细吗?”
那壮汉彻底失去了言语,“既然投靠了新主子,你将这契约上的东西了结,就送你走。”
“求您,放过我的妻儿,我甘愿一死。”
孟芫从袖子里拿出当初梁上燕的入门契,“你这份契是我亲自签的,说起来我签订的契也没几份,你说你作为一个老人怎么就如此的不争气呢?”
“是在下辜负了主人的期望,万死莫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