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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小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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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姻呢?”平月打着联姻的名头来,不可能不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只不过现在还不知道她是如何打算?
“上赶着要进宫,不过陛下已经婉言回绝,宗室子嗣不丰,如今适龄的都是各家的心头肉,没人想要接这烫手山芋,还几个郡王世子都连夜定亲。你说可笑不可笑,那北梁贼子还有脸说不娶也行,要迎昭华公主回北梁和亲,我就不明白了,到底谁是战败国?”
“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人有的时候不能将脸皮看的太重。”孟芫对此无所觉,北梁要是要脸早就国破家亡了。
“不说这个,你打算在此常住?人家郑先生可不能一直金屋藏娇啊?”方通舟派去孟家的人将孟芫那个破院子翻了个底朝天,就连假的孟芫也被查过好几回,愣是一点纰漏都没找到,要不是这位正主在这里明晃晃的坐着,他都要怀疑此事的真假了。
“谁是金屋谁是娇?”郑伯晏不由得有些恼怒,气上心头脱口而出,说完就有些反悔,他这是被孟芫混不吝的作风给影响了。
“哦?你怎么看?”方通舟憋着笑看着孟芫。
孟芫认真思考了一二,“那想必长成郑先生这样才算是娇吧?”两人被孟芫一噎,半晌没话可说,没想到孟芫如此孟浪,但是看孟芫真诚的表情,是单纯的觉得郑伯晏貌美?
“简直荒唐,自己的事情竟然这般不上心。”方通舟察觉到好友的眼神,连忙岔开话题,“你自己的亲事怎么打算?”
“孟家现在干嘛呢?”孟芫随口一问,
“孟家属意魏家,贵妃娘娘还是看重平章郡王,两家都没有表态。”郑伯晏还真留意了一番,将结果告知孟芫。
“一女议两家亲事,是嫌我在京都还不够出风头吗?”
“你们俩怎么聊起这终身大事像是在市集上买菜一样平常?”
“不然呢,两边人都不在意我的想法,怎么?要我来个婚前结善缘,然后勾搭其中一个来一个海枯石烂?”
“我怎么觉得你要缠上我?那可不行,我与我家娘子很是恩爱,容不下旁人。”方通舟故作正经,孟芫将书放下来看着方通舟,疑惑地说:“我记得哪本书来着,描述一个上古凶兽,这凶兽靠那刀枪不入的脸皮祸害人间?你莫不是那凶兽转世?”
“《八荒经注》”
“什么?”方通舟不解,“那书的名字。”
“本官不与你们二人猜灯谜,签典处还有案子要办,我先走一步。”
“什么案子?”方通舟没想到郑伯晏会出言打听,看了一眼孟芫,人家正昏昏欲睡,
“蜀州贪墨贪饷的案子,本来是正月里递上去的,最近陛下才要定案。”
“多小心些。”
孟芫一个转眼就睡过去,郑伯晏话还没说完,推了推孟芫,“如今这明月楼要办春宴,可要参加?”
“别了,可不想弄出什么真假娘子案来,如果不方便我今夜回孟家。”
郑伯晏想起孟芫行为无状,“既然你没什么事,委屈你一二化身小厮参与这春宴如何?”
孟芫点点头,所谓春宴是一些读书人在一起谈学论道,正好听听大有益处。
郑伯晏师从当朝大儒柳老先生,柳老先生已经避世不出,所以作为柳老先生的学生,郑伯晏在杏林学子中名声颇盛,加上这几年学子多推崇静心修学,而非汲汲营营去做官,十分向往著书立说,名流千古,郑伯晏无官职在身,又是世家出身,故而前头来办这宴会十分合适。
孟芫第二日早早起来收拾妥当,换上男子衣服,扮成一个书童,连郑伯晏看见都未认出,
“怎么样,奴才这易容术,公子可还开眼?”竟然连声音都变了。
“甚好。”郑伯晏修身养性多年,虽然还未成家,但活的犹如老学究般清心寡欲,若不参与朝政怕是立马原地飞升,但碰见孟芫这一号怪人,读书之余偶尔也会想,到底人经历怎么样的生活才能养出这样的性子与一身本领?
“那小的就任您驱策,起个名字吧。”
“小白可好?”郑伯晏忍俊不禁。孟芫翻了个白眼,你问问那些读书人会不会叫一个长随叫小白。
春宴要举办半月,不仅要宴宾客,还要留宿,文人狷介,有时半夜起来还要读书论学,谈论起来十分风流。
郑伯晏身边原本有一个叫承平的小厮,如今看见来个小白,还以为公子对自己有什么不满。
“私下看顾一些,小白……是方大人赠与。”
“是。”
这承平才放下敌意,他可是公子身边第一小厮,这个名号不能被别人夺取,但若是方大人所赐,那必然是个武功高手用来保护大人,故而应当好好笼络才是。
“小白,明儿就和你承平大哥混了!”说完揽过小白的肩膀,还拍了拍孟芫的肩膀,郑伯晏正在安排春宴事宜,回头看见两人勾肩搭背,眉头一皱,“承平。”承平立即老实。孟芫面子上笑嘻嘻,心中腹诽,嗯,还挺有驭下的手段的嘛,春宴虽然不评判高低,每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于是论学时气氛热烈,孟芫其实听他们争论如何治国觉得有趣,加上每次郑伯晏都有意将孟芫带在身边,孟芫有幸见到这天底下学识丰富的一群人如何有理有据的争的面红耳赤。
如今朝堂安稳,除了科举是步入官场的唯一途径,可如今世家还寻机将科举握在手里,寒门弟子出门难于上青天,这春宴论学的学子以寒门为主,期望能得到举荐的机会。往往双方一言不合就引经据典,出言辩论,孟芫每日听到的历史典故与诗词歌赋竟然比前十八年都多。
于是最主要的任务,就是给这些个才子们添茶。
春宴连办五日都没消停的日子,第六日孟芫照常去当差,突然发现双方竟然都安安静静。
连坐在首位的郑伯晏脸色也挂了寒霜,屋中安安静静有些诡异。
“公子,这是怎么了?”郑伯晏摇摇头。没多时,一位学子拍案而起,“曹大人国家肱骨,我不相信他老人家能做出这般荒唐之事!”
“谁不相信曹大人,可如今铁证如山,曹大人心灰意冷不愿再多辩驳,如何给曹大人翻案?”另一人也神情激动,面带怒色,恨不得将陷害曹大人的人拉出来碎尸万段,当然这是孟芫的理解,这里除了她不会用杀人的手段来解决问题。
曹大人,不是那个和谈且压住北梁使臣的曹大人吗?那褚尘年纪不大,但是心机深沉,能压住他想必不是什么庸才。
屋中人开始各抒己见,可毕竟是书生,没能步入朝堂,对朝廷官场的关系一知半解,如今也只是表达对曹大人的惋惜之情,更有读书才子,将曹大人的生平都赞颂一遍,可到了如何还曹大人清白,没有一个人说到点子上。
可文人口才极佳,表达方法之多,情绪之热烈,连孟芫都觉得若是不救这曹大人,大越朝局危矣!
“公子,他们说了快半日,我怎么还是没听懂这曹大人到底遭了什么罪?”
“曹大人被人参他身为朝廷命官狎妓,是一位妇人状告一位地痞流氓说他强抢民女,还将那位娘子卖去了烟花之地,那地痞胡乱攀咬,说是曹大人在背后撑腰,今日朝会有人参曹大人,可曹大人并未否认,当庭未辩白,神色悲伤,如今已经停了官。”
“曹大人一句也没否认?”郑伯晏摇摇头,似乎是相信曹大人的清白,“奇怪就奇怪在曹大人并未否认。”郑伯晏叹了口气,这件事诡异的很,不知道是谁在身后布局。
孟芫想到了北梁人,这是他们惯用的招数,谁挡了路就将谁清除掉,简单粗暴毫无技术可言。
郑伯晏想必是也想到了这一点,于是开口道:“你有什么高见?”
“我能有什么高见,前些日子不是礼部侍郎并鸿胪寺与北梁和谈,曹大人并未参与,那些人叫褚尘难为的跳脚,如今来了个顶用的曹大人就有丑闻被参,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此等丑闻如附骨之蛆,一个是平头百姓一个是朝廷高官,时间长了有理也说不清。”郑伯晏有些担忧曹大人的处境。
曹大人一直站在士族与寒门之间,作风清正,是少有的陛下没有偏见的大臣,若是他出事,局面将难以控制。
“若真的是打算还曹大人清白,就别执着于劳什子证据。”
“可否指点一二?”郑伯晏问的正经,倒是孟芫多看了一眼郑伯晏,读书人都很清高,郑伯晏在读书人眼中威望很高,竟然能如此严肃的请教自己,稀奇,稀奇。
孟芫偏过头去看着郑伯晏,“按理说你们郑家如今的下场并不算好,你为何要参与朝政呢?守着明月楼做一个逍遥散人不是美哉?”
很少有人在郑伯晏面前提起郑家的遭遇,如今被直白的问起,竟然罕见的这件大事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郑伯晏倒没有平常提起郑家那般心里堵得慌,“那你呢,为何与暗探有牵连。”
孟芫摇摇头,不是是不是否认细作比大家闺秀更好,“欠人人情呗,明明是我先问的你,读书人如此尊重你,你的学问又好,当一个大儒生著书立说,不比你现在咸吃萝卜淡操心好?”
郑伯晏也摇摇头,是啊,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等你我回来在讨论,我与曹大人私交还算好,如今他出事要去看看,你随我去吗?”
孟芫情不自禁点点头,这郑先生也太温和有礼,长得又好看,叫人忍不住接近。
“小白,你与我来。”郑伯晏将春宴交给承平还有几个信得过的书声打理,带着孟芫进了内城。
孟芫算起来有十几天不在内城,如今在大街上行走还挺新奇,但没来得及欣赏,就被拉入大理寺。
如今曹大人正在大理寺被讯问,原告苦主还未传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