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催眠》扩散隔离

16、午夜的电话（下）

　　“故事讲完了？”心理医师杜飞一脸漠然地看着病榻上他的病人兼爱人赵赫。不是他没良心，说实在的，一连一个多礼拜没见到赵赫，他想他想得头发都快白了，恨不能马上长出翅膀飞过大洋和赵赫好好亲热一番，但是回到家就看见满地狼藉的屋子外带埋在垃圾堆里胡子拉碴披头散发的“爱人”，他的热情迅速的消减了一半。

　　一起生活了将近半年，赵赫在杜飞的照料下一点起色都没有。
　　赵赫是个病人，而且是病人中最麻烦的那种——他得的是精神病。医学上认定的病因不明的疾病，精神疾病就占了很大一部分。很多精神病根本找不到任何器质性病变，却时常发作，而且一个比一个怪异——有人说，精神病是随着人类发展而发展的，人的思维越是复杂，精神方面可能产生的病变就越复杂。也许这个说法没错。君不见如赵赫这般终日埋首于科学研究的“几十年一见”的“天才”科学家，生个精神病都比一般人怪异。
　　天才的精神病。

　　“我还以为你干嘛拉了电话线砸了电话又摔了手机搞得家里一地狼藉害得我联络不到你担心得要死！整天被你这样子折腾我百年阳寿至少被你折了三成，不满意我出差到洛杉矶打电话回来问候你你就明说嘛，干吗拐弯抹角的编个故事来吓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清醒着的吗？每次帮你做催眠治疗你都不当回事也就算了，还老是编了故事来耍我，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医生啊？你……”杜飞忽然住口不说了，因为，他看到，赵赫的眼泪顺着眼角缓缓的滚落下来。
　　杜飞吓了一跳。难道是我话说太重了？
　　“……赵赫？”
　　“赵赫……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是说……”杜飞有些语无伦次了。
　　微蹙的双眉，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带着泪水的雾气轻颤着。
　　“……我……我的意思是你……别太在意，我只是担心你……你别难过啊……”杜飞结结巴巴的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床上的人似乎一点反应也没有。
　　难道赵赫真的被催眠了？
　　杜飞脑中忽然闪现这个念头。不可能啊！他自己都没当回事呢！
　　“……我好害怕……”赵赫忽然喃喃道，“我怕你再也不会回来了…………”
　　杜飞看到赵赫那副可怜的样子，不由得心疼起来。
　　算了，管他有没有被催眠，毕竟，他是病人，自己总要尽到医生解人忧患的责任，更何况，他和赵赫还是这种“亲密”的关系。
　　杜飞体贴地用纸巾为赵赫擦去泪水，又温柔的抱起赵赫，将他搂在怀里。“别怕，我在这里，我不会离开你的……”杜飞像哄孩子一样轻拍着赵赫的后背。
　　窝在杜飞怀里的赵赫轻轻咕哝了一句。这一句，说得很轻，真得很轻，可还是被杜飞的招风耳朵给捕捉到了——
　　“……那就好。终于可以省下越洋话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