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催眠》扩散隔离

13、情人节的玫瑰（上）

　　2月14日那天，我收到一束玫瑰花；确切地说，是一大捧，足足有一百朵。任何哪个年轻女孩收到这样一大束玫瑰，想必都会难以自禁地暗喜不已；可像我这般的一个大男人就难免觉得有些别扭。

　　花束附带的卡片上没有署名，只有一句祝福的话。从送花的小哥那儿也打听不出什么信息。
　　我猜不透送花人的意图，原本想把这来历不明的花给扔了，可又觉得可惜。
　　于是，我找来一个500cc的大烧杯，把花茎胡乱地修修短，插进加了清水的烧杯里养了起来。

　　玫瑰有着淡淡的甜美香气，很诱人。我把烧杯放在了客厅的窗台上，娇艳欲滴的花儿令原本冷清的房间顿时靓丽了起来，颇有些满壁生辉的感觉。

　　当天晚上，我做了个很不错的梦——我梦见一大片玫瑰花田。在沁人清香的环绕下，我快乐地看着那本自己一直来不及看完的小说。
　　虽然我从未见过玫瑰花田，也没能把那本小说看完，但我第一次在梦境中体会到了快乐的感觉。唯一的遗憾是，在梦里，我被一只小小的蜜蜂蜇了一下。

　　早上醒来我发现肘窝处有个蚊子块。这也许就是造成我梦境唯一遗憾的根本起源。
　　可能是开了空调的屋里太暖和，藏了几只过冬的蚊子吧，我想。

　　几天后的一个早晨，我穿衣起床时忽然发现，肘窝处青紫了一片，似乎有皮下出血。我很熟悉这种情形——那是继发于肘正中静脉输液的常见创伤。可我最近并没有去输液。
　　是那个蚊子块造成的吗？我感到颇为奇怪。什么样的蚊子能造成如此严重的皮下出血呢？或许……那不是蚊子咬的也说不定。或许，有条蜈蚣爬进了屋里。
　　蜈蚣蜇的伤口是怎样的我无从考证，只是这种猜想让我感到莫名的紧张。毕竟，人类总是本能的对于与自己形态差异过大的爬虫类心怀畏惧。
　　吃早饭的时候我一直在盘算着如何消灭那只可能存在的蜈蚣，直到我注意到客厅窗台上的那杯玫瑰花似乎显得不太精神。
　　该换水了，我想。我搁下早饭，将花拿到厨房，倒去烧杯中已变成暗褐色的泥水，换上了清水。

　　晚上，我回到家，发现玫瑰焉得更厉害了。我束手无策，只能又换了遍清水，心中暗想若是明天再没有起色，就把这些花扔了。

　　这天晚上，我睡得很不安稳。手臂上不知怎的痒得要命。
　　我不自觉地伸手去挠。
　　迷迷糊糊之间，我觉得手上有些潮湿，还带着一种奇特的粘滞感。忽然，我意识到，这种潮湿粘腻的物质是……血！
　　我猛地睁开眼睛。
　　什么东西自眼前一晃而过，摔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我摸索着打开灯，首先注意到的，是自己满手的鲜血，看得我有些头发晕。床头柜，台灯，凡是我所触及的东西，都沾染了腥臭的鲜血！
　　我忍不住的想吐。
　　然而，我的注意力很快的被另一些东西给吸引了过去……
　　……床边的地板上，是泼撒一地的红褐色的液体，以及，那些曾经奄奄一息的，而今奇迹般的重又熠熠生辉的玫瑰花。
　　妖艳的花儿混杂着片片晶莹的玻璃碎片四散铺陈，闪烁着诡异的光芒；碧绿的花茎上锐利的尖刺还沾染着点点鲜红。

　　我低下头去，手肘窝上那个针尖大的伤口正血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