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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醉酒的小狗 夜里,小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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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小白盘腿坐在床上掰桔子吃。没等谢介休问她,她便若有所思问:“主人,秃驴是和尚吧?”
谢介休闻言立刻皱眉,“哪里学来这骂人的话?”
今天弯弯只去过师妹那里,莫不是师妹随口教了她这些不好的话。
小白噤了声,眨眨眼睛,粉圆的脸上露出乖巧的笑,她连忙摆摆手,怕谢介休听了生云意的气,便拉了灵晖做幌子。
“是灵晖说的。”她心虚地点点头,眼睛却不敢对上谢介休。
她底气不足的模样,一看就知道这话不真。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是吗?灵晖整日不学好,那便再罚他抄青云剑法一百遍。”他心里突然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愤怒,语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小白急急道:“主人别罚。是我错了。”她垂下头,扯着衣服上的带子。
“我不该说谎。”她纠结着不开口,干脆当起鸵鸟,噗地一下白光一闪,小白已经从少女变回狗狗,连橘子也顾不得吃了。
她将头埋在被子里,只留了一个尾巴摇来摇去,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要睡觉啦!”
谢介休拿她没办法,叹了口气。
“这是个冒犯人的说法,以后见到佛修不可用这个。”
小白乖乖点点头。
“以后不要对着我撒谎,我不会罚你。”
忍了忍,谢介休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他见不得小白与灵晖太过亲密,小白想也不想地就拉过灵晖来遮掩,让谢介休有说不出的酸涩,好像被尖利的针微微刺了一下,不是很痛,却让人警觉地盯紧这个疼痛的源头。
什么时候,自己反倒成为了他们之间的外人。
他不知道怎么解决这个令人烦闷的问题。只好闷在心里。
小白一听谢介休这么说,自然高兴不已。她转过身子,扑进谢介休的怀里。
“主人,我错了。”
谢介休兜住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摸着她黑曜石一样的眼睛,半晌不说话。
“睡吧。”
他盖住她的眼睛,声音低了下来。
云意再次出现在碧树峰时,已经是几天后的事。
她一身杏黄色裙衫,精致的脸上依旧挂着明媚张扬的笑。
见训练场上多了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她心知这就是师兄新收的徒弟。
“师兄。”
谢介休扭过头,淡淡地应了,难得关心地问她:
“此行可有收获?”
云意不在意地挥挥手,笑道:“算不得什么,不说也罢。”
谢介休可不比小白没眼色,点点头就不问了。
云意指指正在挥剑的顾云清,笑道:“这就是师兄的弟子?还不错。”
谢介休说:“确实适合修炼,只是执念太深。”
凌云意冷哼一声,“若我是她,恨不得将那狐狸剥皮拆骨,和她同归于尽了。”
谢介休虽然和她说话,但眼睛却越过她,望向不远处正和灵晖待在一处讲话的小白。
灵晖这样闲,真该找点事给他做了。
凌云意眼尖,早就发现了。她望望谢介休,又看看小白,微微一笑,“弯弯和灵晖倒是感情好。”
谢介休眉间微蹙,并不接话。
凌云意笑着把小白叫过来,逗她说:“弯弯,你这么喜欢跟着灵晖,不如将你许给灵晖做老婆可好?”
谢介休目光瞬时变得锐利冰冷,他冷冷地看着凌云意,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被他这样牢牢看着,凌云意只觉得心底一股寒意直冲脑门,好像被择人而噬的猛兽盯住,下一秒就要被撕成碎片。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凌云意好像在谢介休的眼里看到了闪烁的红光。
她有点后悔说这样的话来试探他。不过都已经说出口了,不如就进行到底好了。
凌云意僵硬地笑了笑,“弯弯,你觉得怎么样?”
小白摇摇头,“灵晖是哥哥呀。”她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像她的爹爹妈妈一样就是夫妻,要住在一起生娃娃的。
她喜欢和灵晖哥哥一起玩,可是还是喜欢和主人住在一起。
“弯弯,我们回去。”谢介休语气冷飕飕的,看不都看凌云意。
谢介休一直提着心,在宽大袖口的遮掩下,他紧紧地捏着拳头,费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控制自己不马上将小白提走。
“我要和主人在一起。”小白紧紧拉住谢介休的衣袖,坚定地说。
谢介休多担心小白脱口而出的是要嫁给灵晖。
这话一说出来,近来笼罩在谢介休心头上的烦闷,就如同云翳见了阳光,尽数被驱散。
凌云意偷偷去看谢介休的脸色,果然已经雨过天晴。他落在小白身上的目光有多温柔,只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她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却不敢轻易下定论。
她胡乱地点点头,“随你开心。”
“跟着主人一直都很开心呀。”小白拉着谢介休的衣袖,快乐地哼着歌。
那边灵晖正在冲小白招手,另一只手拿着一只竹蜻蜓。
小白又想要过去,却被谢介休拉住了。
“今天练到这里,我们先回去吧。灵晖也该练剑了。”
小白惋惜地看了看灵晖手里的竹蜻蜓,乖乖地跟着谢介休上了渡业剑。
凌云意看了看在那边犹自笑得开心的灵晖,心下有点同情。
这倒霉孩子,看来接下来要好久见不到人了。
谢介休今天罕见地没有让她修炼,连日皱着的眉心也舒展了。
第二天,小白就听云意说灵晖和灵照被派去执行紧急任务了。
云意坐在院子的梅树下饮酒,院子重新收拾了一遍,院里的花圃里开着红的,蓝的,紫的花,姹紫嫣红,烂漫可爱。绿叶上晶莹的露珠犹存。
早晨的阳光淡淡地倾洒下来,明朗宁静。
小白坐在她身边,看着这样明媚的春景,心情也开朗起来。
“灵晖出去了,都没人陪我玩了。”
云意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不在意地说:“你们那儿不是有一个女孩子,和她玩不就好了。”
小白双手托着下巴,摇了摇头,“云清很努力的,每天都练剑到很晚呢。”
凌云意翻了个白眼,“那就去找你主人玩去,他肯定乐意得很。”
小白为难地皱了皱鼻子,还是摇了摇头,“最近主人要我修炼,抓得可紧了。才不会陪我玩。”
凌云意一听就哈哈笑起来,她就说师兄是个修炼狂人,天天就抓着人修炼,连自己的灵宠都不放过,现在报应来了吧。
小白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不解地看她。
“姐姐笑什么?”
她立起身,看了看石桌上的白玉长颈瓶,好奇地问:
“这是什么酒?”
以前凌云意是不喝酒的。之前小白待在她这里两年多,从来没见她碰过酒。
倒是灵晖以前偷偷摸摸喝过,还被她抓包了。好笑的是他根本就不会喝,一喝就醉倒。
凌云意今天穿了鲜艳的红衣,明眸皓齿,光彩照人,如同灼灼的碧桃。
她努了努嘴,笑道:“这瓶是百花酿。本小姐二十年前亲自埋在花园里的。”
“好喝吗?”她巴着云意的胳膊,眼睛粘在酒瓶上,笑嘻嘻地问。
云意点点头,“以前觉得又苦又辣,没什么滋味。现在倒觉得能咂摸出味儿来了。”
她又伸手点了点桌上碧绿的茶汤,“不过你不能喝,你喝这个。不然你醉了,师兄该要骂我了。”
小白顺着她的手看了看茶,又盯着百花酿,“我想喝这个酒。”
她拉着云意的胳膊撒娇,“姐姐,就让我尝尝吧。我就喝一口,就一口。”
这东西到底好不好喝,她太好奇了。
凌云意不为所动,揪揪她的小髻子。
谢介休替她绑头发,却又只会弄道士头,让她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道童。
“别耍赖,要是师兄发现了,倒霉的可是我。”
小白干干脆脆道:“要是我喝醉了,就直接在姐姐这里休息,不回去了。”
云意转转眼睛,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脸上一片勉强地应了。
她将瓶子打开,清新凌冽的酒香更是扑面而来,叮嘱道:“只能喝一口。要是你醉了,我就把你扔出去。”
小白只管点头,迫不及待地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口,她舔舔嘴巴,“哇!甜甜的,好好喝!”
云意见状也打开她手边的另一瓶,直接对着瓶口满了一口。酒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她毫不在意地用手背一擦,洒脱自在。
没一会儿,桌上手上的酒瓶都空了。可是她还是没醉。
云意嘟囔着说:“该死的!都说离恨如旨酒,古今饮皆醉。我怎么还不醉!”
她又灌了一口,转头再看小白——她已经迷迷糊糊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小白抱着酒瓶坐在花丛里,嘴里直嚷嚷:“好喝好喝!再来一口!”抱着酒瓶在花丛里打滚,像个圆球儿。
“想醉的人喝不醉,不该醉的人一喝就醉。”她哼笑一声,微微眯起眼,伸出小舌舔舔上唇,显露出惑人的媚态。
她手指轻点下巴,“糟蹋了我的花,可是要赔的。该不该把师兄叫来呢?”
云意坏坏地笑了,她才不要照顾酒鬼呢。
这种麻烦事还是交给她的饲主来做好了。还有她的花圃,被这小家伙滚坏了。宠债主偿,再合适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