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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恼人的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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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小白一出门就见到了顾云清。
不知道是不是修炼了的缘故,她的脸色红润了些。
小白见她目光落在自己的头发上,便挠了挠头,冲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她抿着嘴,点点头算作回应。
小白还是第一次见她笑,拍手道:“你真好看!”
顾云清苍白的脸上泛起可爱的桃花色,微微低头,抿去了笑容。
小白怕她不好意思,便抢先道:“主人要去碧树峰,你去不去?”
顾云清问:“去那里做什么?”
“去教剑法。”小白挺挺胸,仰着小脑袋,骄傲地说:“主人的剑术是这里最好的。”
顾云清眼睛一亮,坚定地点点头。
谢介休走了出来,御起飞剑,小白已经熟练地跳了上去。
她回头招呼顾云清,“快上来。”
顾云清望着谢介休,眼神不闪不避。“师父,我也想去学。”
谢介休在飞剑上,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上来吧。”
小白扬起笑脸,伸手去拉她。
顾云清轻轻摇摇头,自己攀着剑爬了上去。
到了碧树峰,灵晖和灵照已经先练起了剑术。
小白跳下来,笑着奔过去。
“灵晖,青云剑法抄好了吗?”
灵晖笑嘻嘻地揪揪她的头发,“又打趣我。本来有好东西要给你的。”他做出很为难的样子,“现在不给了。”
小白便拉住他的袖子,荡来荡去,急问:“是什么好东西?快告诉我。”
灵晖任由拉着自己的衣袖,只是懒懒地笑,“先叫一声灵晖哥哥听听。”
小白嘟着嘴看他一眼,哼了一声,“就不。不给看就算了。”
灵晖笑着问:“真的不叫吗?”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支桃花形状的簪子,看她一眼,故意逗她道:“本来我还想把这簪子送你,看来你也不想要,不如就丢了吧。”
小白梗着脖子扭过头,闻言又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一眼,她口里嘟哝:“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怎么能叫你哥哥?”
但是簪子确实很好看,她想起了街上女孩子们漂亮的发髻,只好期期艾艾地唤他:“灵晖哥哥。”
灵晖笑起来,“这就对了,过来,我帮你用簪子把头发挽起来。”
他带着她来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将她的马尾辫子解开,笨手笨脚地帮她挽了一个松松散散的发髻。
谢介休看着别的弟子练剑,不经意间就看到灵晖在帮小白戴簪子,脸色不着痕迹地沉了沉。
“好了。”
小白摸了摸头发,露出高兴的笑。
“谢谢灵晖哥哥。”这一回她说的可比刚才爽快多了。
灵晖摸摸她的头,笑道:“你叫我一声哥哥,以后我会护着你的。”
他笑起来很温暖,也很好看。他就像是山风,有时清润温柔,拂过心头;有时却刚烈强劲,划得人脸疼。
给小白送了东西,他也没忘记师兄新收的徒弟。
“走,我们把这簪子送给云清师侄。”
他拉过正在臭美的小白,往顾云清那里走去。
“云清妹妹!”小白手作喇叭状,远远就大声喊她。
顾云清略停了停,侧头看过去。
灵晖站在小白旁边,温柔地冲她招招手。
小白急急道:“快过来,灵晖哥哥有好东西要送你。”
灵晖宠溺地摇摇头,这个狗儿,真是半句话都藏不住。
“云清,过来吧。”
顾云清见是小师叔在叫自己,这才放下手里的剑,走了过去。
“小师叔,你找我什么事?”她稳稳地走过来,行礼问道。
灵晖从怀里掏出一支白玉作的梅花簪子,簪子通体晶莹洁白,梅花只开了一朵,颇有凌霜傲雪的姿态。
他递给顾云清,笑道:“听闻云清是冰灵根,这簪子是用兰荧石做的。送你做见面礼了。”
他知道顾云清是个疏冷的性子,没等她开口,就提前截住了她的话头,将簪子丢到她的怀里。
“我最不耐烦听什么无功不受禄的话,没得假惺惺的。这是师叔的一点心意,只管拿着便是了。”
顾云清怕簪子摔了,连忙接住。听了这番话,如何能不心生暖意。
小白也拍手笑道:“这个花多好看,云清妹妹只管拿着吧,灵晖哥哥手里的好东西多着呢。”
灵晖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
“再多好东西,也禁不住有你这个小强盗!”
小白吐吐舌头,跑去找谢介休,让他看看自己的发髻好不好看。
谢介休也看到了那根簪子,“是灵晖给的?”
他抿着唇,沉声静气地问。
小白高兴地点点头,摸着头发,大眼睛里笑意盈盈。
“怎么样,好看吗?”
谢介休看她兴高采烈,本应该也高兴。可一想到这是别的男人送的,心里不知怎的,就有点不舒服。
他没看,点点头,只嗯了一声。态度比平时更加冷漠。
小白疑惑地看他一眼,“主人不高兴吗?”她对谢介休的情绪一直都很敏锐。
谢介休说:“无事。弯弯先去玩一会儿,晚上就回去。”
顾云清借了一柄木剑,跟着灵晖他们一招一式地学了起来。
她没有任何功底,练起剑来却很肯下功夫钻研,不怕吃苦。
力道不够,她便自己练多十遍二十遍,直到自己的招式已经和别人的一样标准了,才肯练下一个动作。
没多久,她的后背就开始湿透了。薄薄的衣服紧紧贴在背上,风一吹,就很不舒服。挥剑的动作越来越吃力缓慢,她也不肯歇一歇。
小白在一边看着,也不免赞叹。以前碧树峰只有云意姐姐一个女孩子,她是最不耐烦练剑的,只有谢介休检查的时候才会敷衍一二。
其余时间,要么去钻研食谱,要么就去找余师叔了。
原来也有女孩子会像顾云清这样,坚持不懈地挥剑练剑,不怕辛苦的。
见谢介休也在看,她挨过去跟谢介休说:“云清妹妹很努力哦。”
谢介休板着脸看她,“你也该学学才是。”
他话里带着对别人家孩子的夸赞,又不免埋怨自家的不够争气。
平时他并不会如何催她,只今日见了她和灵晖一处玩乐,说话语调声气,皆与平日面对自己时不同,心中不免有些酸涩。
他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儿,只觉得心里不如平时疏阔。这簪子好像扎进了他的眼里,使他不论如何也忽视不了。
小白歪头看着他,笑道:“我又不练这个。”
谢介休侧过头。
小白站在他的旁边,只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脆弱的呼吸,轻轻颤动,看不穿他眼底的情绪。
气氛突然沉了下来。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小白蠕动嘴唇,轻轻拉他的衣袖,呐呐道:“主人——”
她有点不知所措,是不是自己平时太偷懒了,才让主人今天这么生气。
谢介休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见她依然一脸惶惑,又有点不忍。
他自己都没有搞明白的事,又要如何跟她讲?
他轻轻扯起嘴角,弯出一个安抚的笑。
小白仍然望着他,眼里清澈见底。她也弯弯嘴角,露出了灿烂的笑。
顾云清练习到月升中天,才停了下来。周围练剑的弟子,早已经回去了。
她急促地喘着气,只能用剑支撑自己。
小白过去扶她,关切地问:“还好吗?”她指尖流出绿色的灵力,像是小指粗的溪流,慢慢融入顾云清的身体,帮她舒展僵硬的肌肉。
顾云清感受到酸痛的手臂慢慢放松,恢复了知觉,知道是小白的功劳,心里不免一暖。但她摇了摇头,眉头倔强地皱了起来,咬着牙说:“不用扶我,我还能撑得住。”
她推开小白,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谢介休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明明那双腿还在打颤,神色却很平静。
他点了点头,难得温和地赞了一句:“不错。等过了练气二级,你便习重云剑法吧。”
这个剑法威力很大,可却需要长时间练习,不可中断。门派弟子少有能坚持下来的,如今第二十代弟子中练这一剑法的,也不过灵照而已。
顾云清眼睛亮了亮,拱手行礼:“谢师父。”
谢介休交代了一句,就御起飞剑,同她们回了渺云峰。
“回去后将灵力环绕丹田,运转二周天。疼痛便可缓解。”
谢介休将指尖轻轻搭在她的胳膊上,用灵力一探,知她身体并无大碍。
顾云清骤然被触碰了胳膊,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退。
还没反应过来,谢介休已经撤走了。
“多谢师父关怀。”她极生疏地道了歉,颇不自然地垂下眼睛,回去了。
小白早已化回原形,轻轻咬着谢介休的袍子,要他抱。
谢介休停留了许久,直到小白不耐烦了,撒娇地喊他,他才反应过来。
他弯下腰,小白如愿以偿地躺在主人温暖的怀里,舒舒服服地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懒洋洋的。
夜里谢介休不知怎么的,竟然不督促她修炼了。
小白当然乐意偷一会懒,心安理得地睡觉去了。
正在半睡半醒之间,突然听到谢介休问:“灵晖——对你好吗?”
他的声音极低极沉,几乎要听不清楚,好似自言自语。可又好像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隔了一层朦朦胧胧的纱。
小白砸了砸嘴,毫无防备地说:“好呀!”
一切又重归冥寂,屋子里静悄悄的,连夜风扫过窗棂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很久之后,屋里才低低响起一句:“睡吧。”极轻,像是唇边不经意间溢出的叹息。
谢介休躺在床上,并无睡意。
不过是因为小白喜欢睡觉,他便配合着躺躺而已。睡着的时候寥寥可数,多数时间仍然是躺着修炼。
今天他的心情莫名有些烦躁,连静静修炼也做不到了。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这样。
可怀里的狗儿却睡得正香,不知道谁梦中都梦到了什么好吃的东西,还美滋滋地砸了咂嘴。
听着她平稳的呼吸,便可知她没什么烦心的事。
端是没心没肺的小东西。
他突然恨恨的,想把她弄醒。
手才放到她的头上,又迟疑着不舍起来。
叫醒她做什么呢,这些烦心事她又如何懂得。
罢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