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绽放枯萎之花gl》暮归尘

2、第二章 副驾

　　副驾驶座上的唐语霖歪着头皱着眉头睡得不沉不重，雨刷在眼前来来去去，红灯都泛着弥散的光，于璟宸看着身旁的女人，手指不轻不重地在方向盘上敲敲打打，她想。

　　她好美。

　　十年前的她戴着黑框眼镜扎着最普通的马尾，穿着一身蓝白校服看起来很不起眼；六年前的她在细雨蒙蒙的路灯下穿着小裙子留着平刘海，看起来依旧不起眼，至少，没有一丝如今模样的前兆。在国外的这几年偶尔也会摸索着探听她的消息，知道她心心念念的歌词终于发表了，知道她终于得奖了，知道她朝着梦想迈出的脚步又近了一步，知道她一直单身着不谈恋爱，只是不知道她会变得这么漂亮。

　　唐语霖是她放在心口心心念念的人，梁诗音却是她至今都不敢触碰的一块疤。唐语霖是从小一起长大似家人一样存在的人，可梁诗音却是扼杀她心里最后一份爱的女人，她不敢面对，也不愿面对。

　　十年前，六年前，越是想遗忘的事情越是忘不掉。

　　她记得梁诗音和那个男人留给自己的背影，也记得伯闻馨发来的留言。她记得梁诗音无声无息刺向自己心里的那把刀，也记得唐语霖的绝望。

　　回忆在绿灯的最后三秒被一阵叮铃声打断，未知号码发来的短信层层叠叠，覆盖了早前看过的那几十条，全是质问，全是指责，带着骂声与不甘，于璟宸默默无言，再看一眼唐语霖，伸手划掉了那些她不想回复的消息，慢慢的启动了车子。

　　只怕车子带来的晃动让身旁的人不舒服，又怕打扰了她的梦，小心翼翼地前行着。

　　顾着折腾狄丽的伯闻馨没来得及告诉于璟宸地址，于璟宸没有号码，发给狄丽的微信如同石沉大海，本该将唐语霖放到酒店去的，若是对别的女人便是如此，可她是唐语霖，眼下只得将她带回家里。

　　普通的中档小区，回国后的于璟宸托友人替她在此租了一间房子，电梯叮咚一声打开的声音，抱着唐语霖的于璟宸被一个穿着大羽绒服满脸怒气的女人拦住了。于璟宸眉头一皱，又很快舒展开来，怀里的女人无力地抓着自己。满脸怒气的女人眼中满是怒火，于璟宸偏了下身绕过那女人身边在在门上按了个指纹，门喀哒一声打开了。知道身后女人一股脑冲了上来，于璟宸让了路。
　　璟宸：进去再说吧。

　　那女人显然愣了一下，可于璟宸即使如此。她不会生气，不会发火，她没有表情，她很压抑，你在享受鱼水之欢的那时她依然阴沉，你不要期望能从她口中问到任何消息，但也就是这样的她更吸引你不是吗？女人沉默地看着于璟宸冷静地拖鞋，抱着陌生女子进了诺大的客厅里，打开了橘黄的灯。她越是这样，你就越是恨她，可她那副无所谓的表情让你有气都没处撒，那样只有你会变成可笑的小丑不是吗？女人还是胡思乱想，于璟宸却也不看她，抱着女人回房的背影留下一句没有感情的话。
　　璟宸：你坐吧，我安顿好她就来。

　　于璟宸的家，不大，住两个人刚刚好。女人站在客厅里环望着，墙上错落有致的书架堆满了尚未整理的书籍，打开的房门还能看到摊在地上的行李箱，门口放着几只封着透明胶带的纸箱，这个屋子里闻不到有人在此生活的味道。

　　唐语霖睡得不好，梦里光影陆离，昏暗的天台却透出夕阳暗红的光，午后的操场却盖着令人窒息的乌云，落在雨里的录取通知书，两个熟悉的背影，恍若隔世之后又是另一番景象，被人牢牢牵住的手，冷天时盖在背上的大衣，沙滩上滚烫的沙子和那个人温暖的肩膀，一幕一幕放映，你和她，她和她，盘根错节，高一那年在心里种下的种子在三年后开出了灿烂的花，七年后，花谢了，枯叶落了一地。如同噩梦缠绕，如同梦魇坠落。

　　于璟宸摸不到也看不到唐语霖的梦，她只能看到她紧皱的眉头。替她取下睡皱的外套，替她脱去沾染黑雪的鞋子，替她洗脸，替她盖被子，于璟宸留了一盏灯，微光打在桌角，她关上了门。

　　于璟宸不去看客厅里的女人，径直走到厨房去煮水，转身拆开一次性杯子从饮水机里接了杯热水，这才在女人身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顺手将那杯水递给了她。女人忍到这里也算尽头，紧紧握着背包的带子，抬起头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

　　“于璟宸你这人也算人么？我追了你那么久付出那么多，结果你把我上了留了个条就走了？你以为你演电视剧还是写小说呢跟我在这玩霸道总裁呢？”

　　于璟宸似乎又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她只是捏了捏鼻翼，眼皮半垂着，语气依然清冷。
　　璟宸：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

　　女人一听笑了，满脸写着无语。

　　“你以为你留个假名片我就查不到你了么？大家都是一个圈子的你就别跟我耍这些无聊的花招了行么？你真把我当傻子还是当我三岁小孩？”

　　于璟宸抬了抬眼皮，从没来得及脱下来的上衣口袋里掏出卡包，拿出认识眼前这个女人时交给她的那张一模一样的名片。
　　璟宸：既然是一个圈子的你查一下就知道我的确曾经是美国巫师音乐的监制，我刚回来没多久还没正式上班，名片来不及换罢了。

　　说罢这话于璟宸很自然地将名字甩到桌子上，落到了女人的眼皮底下。于璟宸看着女人半信半疑的神情仰身靠向身后的沙发椅背，手里的手机还在打转。
　　璟宸：一开始我给你的就是真实的，我也没打算跟你有什么奇怪的发展，但是你既然自己送上门，我把你挡在门口是不是显得你太丢脸了？

　　女人脸上的表情如同过山车一般，听到这里直接跌进谷底去，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不少：

　　“一把年纪还能栽你手上算我倒霉，我第一次知道女的也能不要脸都这种地步，反正你也就只能骗骗那种无知少女了，你以后小心点别栽我手上！”

　　门，砰的一声摔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于璟宸空洞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