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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九泽元君 现在,可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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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上,仙佛无数。上清境中,玄光熠熠。不知何年何月,一道青芒乍现在大泽之上,化生了一位神清俊秀的仙君。
帝君命司命占之,乃知此君为雷霆所演,遂赐号九泽,封为上清境雷霆使。
这位九泽元君,自降生之后,于仙境之上,役使雷霆,好不威风。按说应是威武雄壮,气势凌人之相。但他却偏偏生了个芝兰玉树,温润清泠的皮囊。远远看过去,还以为是哪个掌文的仙友,却谁也不曾想,竟是个叱咤风云的武官。
九泽此仙,乃应天所演化而生,便也是极为寡淡的性子。千百年来,沧海桑田,却从没听过他有什么喜恶。
九泽并非无情无欲,只是从未被勾起兴致。有心亲近的人,大多被他恬淡高冷的外表所吓退。恨他入骨的人,又大多折在他的雷霆术法之下。所以这几千年来,一个人来来去去,渐渐成了习惯。
三百多年前,九泽因参悟所需,自请下凡。据说那个时候,倒是历了一番情劫。只传他回来后失魂落魄,竟去找那仙界纨绔广陵仙君请教凡间情爱事宜。后又闭关许久,再出关时才恢复如常。
如今王母在瑶池设宴,为庆贺皓微仙君飞升成神。如此法会,九泽亦受邀约。席间微醉,众仙观其神态,似与往日有些不同,难道情劫之后,此君终于开窍了不成?
但雷霆使毕竟是雷霆使,即使醉后,余威仍在。纵使是面颊飞红,眼中泛雾,玉山倾颓,如斯风姿,也没谁敢上前。
九泽握着酒杯,恍惚间似乎又回到了凡尘。彼时他在宴上,抬眸见那人黑眸灼灼,语气里尽是调笑之意:“侍郎大人风采卓然,本王瞻慕已久。不知是否赏脸,与我共饮一杯?”
九泽眼中雾气更甚,竟不觉绽出一抹笑来。如清风沁脾而荡微波,似妙莲婉转而动心弦。
观者无不心里大叹,暗道一声罪过罪过,差点因此一笑而生绮念。若是被九泽元君得知,大抵会直接一道雷劈得灰飞烟灭。
九泽却全不知旁人所感,晃晃悠悠起身,向王母辞行。只说是不胜酒力,要回府休息。
王母自是应允,又问他需不需要仙友作陪。九泽于这仙府,大多是泛泛之交,一时也想不起有谁,便微笑婉辞。
这厢他驾云而起,从瑶池出来,正往上清仙境去。途中路过一方清池,隐隐有些昙花香气。
九泽心念微动,收云而下,倚在危石旁,昏昏沉沉只觉花香漫鼻。
半梦醒间,只听有人唤道:“仙君……”
九泽醉眼迷蒙,却见一团黑气笼着自己,耳边热热的有些湿意:“九泽。”
这一声低沉沙哑,似有无边缱绻,从未听过有人这样称呼自己,便连九泽也心神一荡。
那团黑气渐渐化成人形,将他抵在山石之上。
鼻间阵阵香意,身体缓缓发热,他大抵是遇上魅妖了,或是入了某个幻境。
没想到天底下竟有魅妖敢找上自己,他不免勾了勾嘴角。
魅妖捞起他一缕青丝,在他颈间吐息道:“百年未见,想我不想?”
不知是醉意使然,还是妖术所致。九泽向来寡淡的欲望,竟真的被撩拨了起来。他靠在石上,感受着身体微妙的变化,清浅的眸底罩上一层雾气。
九泽为仙,并不会压抑欲望。一切动念,皆是随顺而为。
千年来没有风月,只不过是没有起那个心思。
既然今有此念……他倾身往前,侧首吻了那妖唇角,便开始解他衣服。
魅妖没想到他竟如此主动,顿时呼吸大乱,一把将人扯到怀里,顺势滚在了地上。
两唇相触,却是温柔缠绵。
九泽搂着他脖颈,任那妖在其身上流连。待到关键之处,才忽地反应过来,皱眉问道:“你想在…上边?”
魅妖吻过他发间,声音压抑而隐忍:“仙君体谅,若我在下边,怕是承不住仙气,恐会灰飞烟灭。”
九泽忽地想起无数只死在自己雷霆之下的妖妖鬼鬼,兀地生起几分同情。本是一晌贪欢,何至于夺人性命?
于是一念之差,在此番鬼话诱使之下,默认了这个体位。
衣裳尽褪,池风微凉。
发丝缠绕,轻喘低吟。
心似鼓擂,汗液微黏。
次日转醒,放眼是池水清清。
周身舒爽,并无不适。
昨夜之事,譬如幻梦。
九泽并未放在心上。
略施仙法,净了一遍身子,又换了一袭浅白道袍,遂腾云回他的上清仙府。
金光闪闪的“九泽元君府”牌匾之下,却早已候着位冷面的青阳元君。
***
青阳亦是武官,掌火。
见他回府,青阳周身顿时噼里啪啦开始冒火气。
九泽朝他见礼,道一声:“青阳元君。”
青阳回礼,皱着眉说:“昨夜居然没回府?”
九泽不觉得自己需要对他解释,避而不答,只问:“所来何事?”
青阳从袖里翻出一个折子递给他:“帮帝君传话,让你去除鬼。”
九泽接过折子,里面语句寥寥,只写了两个词:臻化鬼君,天台山。
九泽面色如常,召来紫阙剑,负在身后,连府门也未进,便要前往天台山。
青阳暴喝一声:“且慢!”
九泽很给面子的驻足。
青阳说:“你不先调查一下这个臻化鬼君吗?”
九泽淡漠道:“直接去了,用雷一劈,什么都知道了。”
青阳咬牙说:“这个鬼比较难办。”
九泽知道青阳的脾气,让他说出这句话可不容易:“嗯?你交过手?”
青阳脸色一黑:“不错。”
九泽看他面色,便已心中了然。定是青阳也敌不过,帝君才来找自己。
九泽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抬步要走。
青阳叹一声:“你别轻敌。”
九泽早已没了身影。
天台山,鬼气绵绵。
九泽在青云之上,眉头微皱,捏诀起念,登时雷声轰鸣,劈尽方圆百里鬼气。
他这才从空中飘下,落在山顶一处危崖之上。
九泽手握七尺玉剑,语气冷冽:“阁下何必藏匿,上清境九泽,请赐教。”
忽而刮过一阵山风,裹挟着些许昙花香气。
男子应声而现,一袭玄色锦袍,眸色如炬,意味深长道:“九泽…元君,久仰。”
九泽抿唇不语,挥袖便是一道霹雳向他斩去。
鬼君闪身避过,语气哀愁:“都说九泽元君冷漠无情,我本不信,如今却是不得不信。”
九泽从来不理会无聊闲话,持剑上前,其招凛冽。
鬼君拿剑来挡,二人靠的近了,他又说:“仙君真的如此健忘?昨夜才春宵一度,今天便不认人了?”
九泽闻言一惊,这才抬眸看人。
眼前鬼君生的俊朗,一双眸子勾人,正是昨夜的“魅妖”。
九泽晃了会神,一时不备,这鬼君便欺身上前。明明可以刺他一剑,却只是凑在自己耳边说:“本座爱慕仙君已久,得一夜云雨,此生无憾。”
九泽心生不喜,略有薄怒。原以为不过幻梦一场,谁知竟是真历?
想来堂堂上清境雷霆使,竟然屈居人下,便觉昨夜真是鬼迷心窍,糊了脑袋。
九泽催动真元,紫阙剑应声而至,噗地贯穿了鬼君胸膛。
九泽怒:“为什么不躲?”
鬼君不挡也不退,反倒搂住九泽肩头,语气深情:“是我不该布下幻境,惹你动情,挨你一剑又算什么?”
九泽不愿再与他纠缠,抽出紫阙,又唤雷电缠于剑上:“既然如此,那你就再挨几剑吧。”
鬼君笑说:“仙君,能死在你手上,我自是心甘情愿。只是临死之前,可愿听我一言?”
九泽说:“不愿。”
鬼君长叹一声:“是我罪有应得。”
只见微风顿起,卷起他衣袍猎猎;黑气漫漫,将他一番裹挟。
鬼君似骨骼重塑,面貌大变。去掉三分阴鸷妖艳,添了一番王侯贵气。
九泽握剑的手微抖:“赵宸。”
鬼君轻笑,一双黑眸沉沉:“现在,可愿听我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