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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 24 哪有妹妹是 ...


  •   就像一片轻柔的羽毛,缓缓坠|落在心湖间。

      荡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为什么,被宽恕的,反而是他。

      这是休战的宣告吗,他们终于迎来了和平。

      他以为她会像之前一样,继续作弄他,羞辱他。
      妄图让他的骄傲,一层层剥脱。

      又或者,这是她新的计谋。

      /

      重欢难得这段时间没再去找沈森格的麻烦,校园运动会过后,两个人再也没说过一句话,在家里也跟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她不能让别人觉得她可怜,这是重欢脑袋里,唯一的念头。

      沈海阳难得有一天提前回家,让厨房做了些家常菜,准备好好热络下两个孩子的感情。

      等在别墅门口,就看见重欢先开车门出来,一句话没说地上了楼。

      沈森格单手拎着校服跟在后面,不自然地朝沈海阳点了点头。

      “你们吵架了?”

      虽然事情刚发酵阶段,“俩父子”关系降到冰点,但十几年的养育之恩却是如何都抹不去的。
      沈海阳再如何痛恨当初那个保姆,也做不到迁怒她的孩子。

      更何况,那保姆的母亲照顾了重欢多年,如果真想赎罪,就让她的后代来赎罪吧。

      “我们关系一直都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森格叹了口气,想到这几天的相处,头就要裂开。

      他宁可她破口大骂,打他几巴掌来得舒坦。

      这样安静,一点都不有趣。

      两个男人迷之沉默了一会儿,沈海阳说:“都是我的不对,在重欢刚回家的时候,还在忙工作,还说什么要弥补。”

      “爸,比起你,她更讨厌我吧,也许我消失,她会好点。”

      “什么话!”沈海阳慢慢走到沙发上坐下,沈家虽是名门望族,但几代下来分家、争遗产、移民,为那点钱打得不可开交,旁系几只关系反而变得疏远。

      他无法接受任何一个孩子的离去。

      “说起这个,你姥姥...就是重欢的奶奶,你有时间也要去祭奠一下。”沈海阳忽然又想记起什么,表情古怪,“我听老芮说,诗宁要回国,说是英高读得不开心,想回国内读,你们俩必定是免不了要见面的,为了家族考虑,你们的订婚宴还是会照常举行。”

      “......什么时候?”

      “老芮的意思是越快越好,诗宁就不是读书的料子,管理公司也够呛,还不如早点找个人家安定下来。”

      沈海阳望了眼正在出神的儿子,就像一桌子菜没人吃那样惋惜。
      这副皮囊加头脑,要不是和芮家定了娃娃亲,何须委屈沈森格。

      “朝朝,爸知道你不喜欢包办婚姻,但我更不愿意让欢欢做出牺牲,所以...委屈你了。”

      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白。
      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人需要商业联姻,强强联手。

      如果是以前,沈海阳一定尊重他的想法,但如今,恐怕由不得他。

      沈森格上去前,沈海阳又体贴地问他,钱够不够花,帮他照顾重欢累不累。

      这种权衡利弊下的关心,让他心情异常复杂。

      突然觉得心里压了块石头,从小到大不管他在外面多无法无天,回家他都会做个好孩子,不论是演给他爸看的,或是怎样,都是为了能让丧妻不娶多年的鳏夫心安。

      “我会监督她吃饭,你不用担心,订婚...我也会听你安排。”

      /

      沈宅的三层,有一个露天泳池,外围用黑曜石堆砌着台面,四周铺上光滑的鹅卵石。

      这里几乎没有人来,就算是夏日,惯会享受的沈森格宁可去东南亚小岛,感受海滩风情,也不会在这一亩三分地游泳。

      重欢初次找到这个地方,是在她来沈家的第二天。

      这个府邸唯一让她得以喘|息的地方。

      简单到只有水和石头,不用应付外界的嘈杂声,静静地感受流水漫过趾间即可。

      女仆找到她的时候,她只穿了睡裙坐在泳池边,像是被她的眼神所吓到,女仆怯怯地走过去,说:“小姐,洗澡水放好了。”

      说完刚想走,又被高声叫住。

      重欢把这几天的纠结苦恼化成一句话。

      “我问你,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

      “诶...”女仆向来知道这位大小姐不好相处,和总是挑|逗耍弄她们的大少爷不同,外表看起来,总是那么不近人情,“小姐是个乖巧的孩子,老爷对您寄予厚望。”

      这样说,总是没错的。

      重欢嗤笑一声,令女仆不禁后退一步,她从池边站起身来。

      背后迎着落日晚霞,看起来神色是如此哀伤。

      她总是孤身一人,不像白佳莺,总是能吸引到那么多帮助她的人,也不像沈森格,天生就有人追捧。

      重欢并不觉得开心,她以为惩罚过几次沈森格,就能解脱掉她压在心里的枷锁。

      也许是她不愿意这么放过他。
      亦或是不想放过自己。

      /

      走在二楼走廊时,她还是顺着自己心意,走到熟悉的房间前,没多想开门进去。

      视野之内,出现了脱到一半的校服,和一副肌肉遒劲的脊背,随着重欢的进入,赶紧转过头,一脸错愕。

      但错愕之余,让他滚动了下喉头,重欢一脸阴沉沉的,把门锁上。

      “爸还在家...你别乱来。”

      “你不说,让我对你做什么都行。”

      沈森格面露难色,没好气地坐在床边,“嗯,总算肯理我了,说吧。”

      重欢自然清楚为什么他会言听计从,尽管是不情不愿的态度。
      没人会舍得放弃豪门生活返贫。

      况且沈海阳比起失而复得的女儿,对这个儿子的情感更为深厚。

      沈森格根本没有一丝窘迫卑微的态度,估计是沈海阳特地要求。
      才让她得以作威作福。

      而她使的那些坏......在他眼里,应该和看小孩子过家家,打闹游戏没有什么区别。

      这么想着,重欢气恼极了。

      只要一想到那天,她自以为可以伤害到他,让他看着白佳莺被毒打的场面。

      重欢愈发觉得发冷。
      沈森格是那么冷静,冷静得观看了一整场“演出”,连看着她倒下,都如此客观,没有丝毫破绽。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畏惧这种场面。
      甚至兴致盎然地观摩自己喜欢的女人被打。

      沈森格看着重欢从背后拿出一把小刀,慢慢逼近他,想阻止她的念头刚冒出来,又被想看她到底想做什么压下去。

      “你放心这把小刀刚消毒过,不会感染。”重欢扣住沈森格的手腕,干净结实,抬眼说道:“这样你应该会痛吧。”

      重欢下刀的速度很慢,故意拖延着划割的时间,让血一丝丝渗出来。

      作为他不听话的惩罚。

      “痛吗?”重欢专注地操刀问。

      “我说不痛,你要怎样?”

      重欢:“......不怎样,换个地方再试,总能找到你的痛点。”

      沈森格好整以暇低头凝视她,是在生气。
      这么一想,他用空闲的一只手撩起重欢的碎发,卷在手里玩弄。

      “那个时候,我必须救她,不仅因为她帮我说话,如果再不去,唐铭那个混蛋,会对她做不好的事情。”

      沈森格只觉得这句话说完,手腕的刀力道重了好几分,逼得他脑袋冒冷汗。

      一道厉声突然在他耳边响起,重欢双眸怒视着他。
      “还不承认自己喜欢上她了吗,那恨我吗,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伤心!看着她那个样子,你怎么还能说出这种话,你难道就没有一刻恨不得遭遇这种事情的,是自己,而不是她!”

      “抱歉,真没有。”

      沈森格将留着鲜血的手腕伸高,在灯光下观赏。
      血流速度很快,马上就滴到了床单上,他拧眉站起来,用纸巾覆盖在手腕上。

      他对任何人遭遇任何悲惨事情,都没有同理心。

      就算沈海阳跟他说,他们间接害死了他亲生姥姥,他竟然也全无懊悔心理。

      这恐怕就是一种病态心理吧,不过他觉得世界上奇怪的人那么多。
      也不缺他一个。

      而听到重欢一大堆声嘶力竭的低吼,他反而很有兴趣,“大小姐,你就这么想看到我破防?”

      被戳穿心事的重欢僵硬了一秒钟,手里的小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跌落在地毯上。

      沈森格弯腰捡起来,“掉在地上划伤你的脚,我也是会心疼的。说真的,你的小把戏,我小学常玩,需要我教你怎么变本加厉吗?”

      “不需要。”

      重欢心里一团乱麻,交织在一起不知如何排解。

      “这样......”沈森格低喃,低头看清重欢裸露的双脚,“你想要我教你什么都行哦,我什么都会教给你的,前提是,你要求我。”

      “不可能!”

      这辈子,她林重欢都不可能再求这个男人!

      沈森格望着一脸认真的重欢,嘴角微微上扬,听到她自言自语说着绝对不会原谅,“难道我们要一直这么杠着,你不原谅我可以,但至少和爸和解吧。”

      重欢暗淡的眼眸又一次暗下去。

      被恨意包裹的内心,发出一声微不可微的叹息。

      ——对啊,其实沈海阳又做错什么了呢。

      她任性得顾影自怜,认为全世界都欠了她。
      固执己见地恨所有人。

      正是因为她这样,才让这个原本祥和的家庭,危在旦夕,摇摇欲坠。
      仿佛只要一触碰,就会像气球般破裂。

      但她没办法不恨啊。
      只有恨,她才有力气活下去,才有一口气撑着自己走。

      才有存在的意义。

      就像以前,让奶奶做手术治病,她才有赚钱的盼头,不管做什么,都能坚定自己。

      现在呢......

      做的事情,仿佛变成为了恨而恨,为了报复而报仇。

      忽视了想要靠近她的人。

      重欢似乎从来没想过自己原来可以不那么累。
      她可以过十六七岁的普通生活。

      “沈森格,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好无聊的问题。”

      “不想回答算了。”重欢皱眉站起来,“我本来也不期待你这张嘴能说点什么。”

      “林重欢,你对这个世界还没有概念,所以只能看到与自己相关的事情,很自我。”沈森格如愿看到重欢涨红的脸,继续道:“人很复杂,也很相似,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很像。”

      重欢攥紧双拳,被他说像他,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嗫嚅双唇,不可思议地听到他说,林重欢,我们接下来好好相处吧。

      重欢想,他到底有什么病。

      不对,在心底里挣扎的她。
      也一定有病,竟然还思考了三秒好好相处会怎样。

      /

      高一暑假到来前的一天,热气混杂着蝉鸣声,围绕在教室里。

      许叁律站在讲台上,讲着高二分班的情况。
      鉴于兰蒂的性质,大家对分不分班根本不care,大多数人的选择都是出国留学。
      花点心思准备文书,申请个好点的学校才是重点。

      但对于像魏蓝、白佳莺这样靠分数进来的普通学生,分班选科目,却是重中之重。

      江月能汗流浃背地不敢往后看,觉得自己憋屈。
      怎么能任由林重欢横行霸道。

      他们三个人打完篮球回来后,林重欢坚决要开窗,还冷酷地说了一句,你们好臭。

      真是不懂男人的魅力!

      “总算能分班了,我真的受够这女人了!”

      重欢翻了个白眼,“这是我要说的吧,我受够蠢男人了。”

      “你们俩少说两句吧。”许文弱拖着脸,一脸困倦,“还不如想想,今年夏天要去哪里避暑好。”

      “瑞士?挪威?冰岛?”江月能被热风吹得晕乎乎,只想到“冰天雪地”里去降降温。

      沈森格用手肘碰了下重欢,被重欢白了一眼,恶狠狠地问了句干嘛,沈森格道:“你前段时间不是办了护照,挑个地方,我们去玩。”

      “......我、们?”

      见重欢警惕的表情,沈森格忍住想笑的举动,但不想那么快解释。

      “谁要跟你一起去,我们势不两立那么久,你该不会是想在国外趁机除掉我吧。”

      “是啊,找个深山老林干掉你算了。”沈森格看着重欢的神色愈发有趣,悄然贴近她的耳边,“先奸后杀,先杀后奸,你挑一个。”

      重欢忍住自己又想动手的想法,但还在上课。
      但越想越气,最近沈森格总是逗弄她,偏偏又不会真的惹她生气。

      如果真生气了,还一副任骂任打绝不还嘴还手的态度。

      这让她很不安,就是很奇怪啊。

      加上她没多少朋友,也没人可以倾诉这个古怪的现象。
      分班后,应该就能交到新朋友了吧。

      这么一想,高二还能竞选学生会、有机会出国交换、还能彻底远离这群乌烟瘴气的人,应该就能回归平静的高中生活了。

      “林重欢,你要选文科还是理科?”

      “我都行,不偏科,但许文弱,你最好还是选理科。”

      “为什么?”

      “我认为你小姨应该不会想在文科班继续教你。”重欢用极其欠揍的语气说:“包括我也不想,许老师每次让我督促你学习,都让我很为难。”

      “.......”

      许文弱默默想挤出一两滴眼泪,怎么他|妈打他,他就哭得稀里哗啦,被林重欢怼,硬是哭也哭不出来。
      这大概就是男子气概吧!

      这么想着,他敲了两下沈森格的课桌,“大少爷,哦不,现在应该叫您贴保。”

      沈森格沉着一张脸反问:“最近我看起来很好惹吗?”

      “要是在慈善晚宴之前,您可只手遮天,但是沈董把林重欢介绍给那么多人,说是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沈家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了。”

      江月能一想到慈善晚会后,沈森格到处吃瘪的表情,就忍不住开心。
      能让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沦落至此,当真是独一份的。

      重欢虽然对这种名流聚会没兴趣,但也不得不承认,沈海阳有两把刷子,让她一下子变得金光闪闪。

      走到哪儿,都有人巴结讨好。

      甚至前两天课桌里,莫名其妙出现了一封粉红色信封。

      还没来得及拆开看,就被沈森格抢了过去,美名其曰做哥哥的要帮妹妹把关。

      都怪沈海阳硬说兄妹,让这人渣占尽便宜。
      明明他俩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还不如让她当姐姐来得快活。

      更突出的变化是,她和沈森格一起走在学校里,再也不会有莫名其妙的恶意视线攻击她。

      反而是......说他俩长得真像。

      重欢万般不解,这群人鬼话连篇。

      变化最大的要数姚灵沚,这女人以前天天眼睛长在脑门上,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除了少数几个世家公子爷,她都拿鼻孔看人。

      但那天晚宴上,姚灵沚惊得打碎了香槟酒,不顾社交礼仪地双手抓住重欢的胳膊。

      似乎想从她身上看到沈森格的影子。

      最后也不知是自欺欺人,还是求个心安理得,说道:“之前就觉得你们关系不一般,现在我就放心了,以前的事情咱们就不提了,现在都是一家人,有事情尽管知会我。”

      要不是沈森格在一旁掐了一把重欢的手心,她当即就想回一句,你还有脸提以前的事。

      但最令重欢震惊的是,沈海阳趁机还宣布了另一则喜讯。

      ——沈森格要订婚了。

      /

      放学回家的车里,重欢不自然地看着窗外,从她这侧的窗户,能看清身旁男人的侧脸。

      精致到如电影明星般闪耀,每一条面部线条都勾勒得天|衣|无|缝,这样的人也难怪不习惯晚会,只要进去,就跟进了盘丝洞一样,不容易出来。

      “谢谢你前几天帮我挡酒。”

      重欢说完就戴上耳机听歌,这段回家路,无数次同坐,从一开始的针锋相对,到如今能心平气和地交流。

      沈森格心情很好地靠在后座,瞧了一眼重欢,阳光照射在她发丝,整个人金光闪闪,连脸上的小绒毛都能看清。

      伸手把一只耳机线拽下来,逼重欢看向他。

      “要道谢还板着脸。”

      “那你要我怎样?”

      沈森格叹了口气,说了句真是不可爱,“连撒个娇也不会吗?哪有妹妹是不撒娇的。”

      “......”死也不撒娇,重欢从沈森格手里夺回耳机,气得连歌也没心情听。

      过了会儿,重欢转过头说道:“为什么我们总是在一起啊,你不觉得烦吗?”

      没听到回复,她手撑在车窗棂上,快速移动的景物让她心情烦躁。

      沈森格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拍下了女孩面向车窗的背影。

      孤独又寂寥,但周身却在发光。

      但这一路的平静,很快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重欢第一次觉得这个家出现了外人,有多不方便。

      第一次觉得,或许只有他们两个人,还好些。

      她抿紧双唇,听着沈海阳介绍着沈森格还未订婚的未婚妻。
      芮诗宁,一个全身穿着吊带白裙的温柔女孩,要在家里住上一个暑假。

      来培养感情。

      “欢欢,这是你未来的嫂子,快叫人。”

      沈海阳满眼期待地看着重欢,希望她能接受这位嫂子。但重欢却把目光移向沈森格,得理不饶道:“很符合你的审美,哥哥。”

      就像电视剧里的恶毒小姑子一样前进吧,重欢。
      她对自己这样说着。

      反正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有多差。

      沈森格不经意地勾起唇,重欢的眉毛、眼睛、还有那张小|嘴,都在挑衅着他。
      随后,他才转向芮诗宁,尽管小时候一起玩过,但长大各奔东西,再也没见过面。

      “别听她瞎说,她就一张嘴厉害。”

      芮诗宁原本微蹙的眉解开,之前就听说这个大小姐没一点名媛的样子。

      但听到温柔低沉的男音,还有那张远近闻名的脸孔,心里的紧张退却了几分。

      “没事,可能小欢需要时间接受我,接下来两个月,多多关照。”

      重欢还是紧抿着唇,沈森格的眼神已经幽幽定在她身上,似乎在打量,又似乎在质问,你到底在不满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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