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地笑》呛火

47、chapter 47 “Isab

　　一大早，撒欢下电梯又上电梯，去找容妈妈做腹肌撕裂者，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又累又乏，做不了几下就趴了，瘫在垫子上躺尸。
　　“怎么了，是不是病了？”容妈妈摸她的额头。
　　“烧吗？”撒欢享受着妈妈似的关爱。
　　“低烧，”容妈妈的手就是体温计，一摸一个准儿，“发烧就不要运动了，小心搞出心肌炎。”
　　“怎么会发烧呢，我又没干什……”突然，爵士从她身边窜过去，吓了她一跳。
　　“爵士！”她少见地发了脾气。
　　猫猫停下来，圆眼睛滴溜溜看着她：“喵？”
　　“吓死我了你，给我过来！”
　　她从来不对小猫这么凶，容妈妈有些意外。
　　“喵呜……”爵士委屈巴巴过来，拿尾巴擦过她的胳膊，求原谅。
　　“怎么这么不乖，”撒欢托起它的小屁股，啪啪地拍，“妈妈打屁屁！”
　　“喵——”爵士别着耳朵看向容妈妈。
　　容妈妈赶紧求情：“好了好了，它也没做什么。”
　　“阿姨你不要惯着它，”撒欢抓起爵士的爪爪给她看，“你没发现它最近总跑出去吗，一跑就是大半天，心都野了。”
　　容妈妈一看，脚脚确实是脏的，毛毛上还粘着土：“真跑出去啦，”她点着爵士的小脑袋，“干什么去啦爵士？”
　　正说着，容翮端着早餐过来，他老婆每天来跟妈妈锻炼，他也养成了到这边吃早饭的习惯，简单的培根吐司，配一勺冰激凌。
　　“什么味道！”撒欢捂住鼻子。
　　容翮愣了愣：“啊？”
　　容妈妈闻到一股榴莲味，很淡。
　　“好臭！”撒欢从垫子上爬起来，压着胸口，很反胃的样子。
　　“吐司、培根、鸡蛋、生菜，”容翮看着自己的盘子，“还有……榴莲冰激凌？”
　　撒欢再也忍不住，转身跑进洗手间，哇哇吐起来。
　　容翮和妈妈大眼瞪小眼，一个摸不着头脑，一个满脸震惊，“没事吧，小欢？”容妈妈追到洗手间，拢着撒欢的头发给她顺背。
　　撒欢边吐边骂容翮：“大早上的吃什么榴莲，好恶心！”
　　容翮拿着叉子傻傻站在门外：“只是冰激凌，你不是也喜……”
　　“我不喜欢！”撒欢没好气，“你走开，不想看到你！”
　　容翮可怜兮兮看向容妈妈，他妈却没站在他这边：“让你走你就走。”
　　“不是，”容翮一脸无辜，“我干什么了？”
　　容妈妈心里差不多有数了：“你现在连呼吸都是错的。”
　　容翮崩溃：“妈我是不是你亲生儿子！”
　　这时管家阿姨上楼来，看他们吵吵闹闹的，隔着一段距离叫：“先生。”
　　容翮把叉子丢到桌上：“说。”
　　“隔壁孟太太来了。”
　　“这个时间？”容翮看一眼表，还不到七点，“说没说什么事？”
　　管家阿姨摇头，补了一句：“抱着他家那猫。”
　　猫？容翮一眼瞧见垫子上舔蛋蛋舔得正欢的爵士，身后容妈妈扶着撒欢出来，他担心地问：“好点了吗？”
　　撒欢吐完就舒服了：“没事，可能吃坏肚子了。”
　　三人一起下楼，孟太太是个大美人儿，没化妆，头发也乱挽着，但就是我见犹怜的，怀里的猫也是倾国倾城，不大一只布偶，都这个季节了毛也爆得十分漂亮，纯净的蓝眼睛，像盛着星尘宇宙。
　　“你们家说吧，打算怎么办？”孟太太上来就将军。
　　撒欢可不受着她的小姐毛病：“你先说，什么事儿。”
　　孟太太一副受了委屈强忍着的样子：“Isabella怀孕了。”
　　“啊？”撒欢先是惊讶，接着问，“谁是Isabella？”
　　“你！”孟太太气红了脸。
　　管家阿姨忙给撒欢使眼色，是那只布偶猫。
　　猫叫Isabella？撒欢黑线，好做作的名字。
　　“你家猫怀孕了找我们干什么？”
　　“你家猫干的好事，不找你们找谁？”
　　“别血口喷人啊，”撒欢护短护得厉害，“我家爵士超级乖一小孩，行的端做得正，从来不看小母猫一眼。”
　　孟太太立刻拿出手机，两厘米长的美甲啪啪点着屏幕：“昨天无人机拍的，就在你家草坪上，”她把监控给撒欢看，夕阳西下，两只猫在做运动，下头趴着的是Isabella，上头意气风发的正是她家爵士，“Isabella都怀孕了，它还……臭流氓！”
　　撒欢和容翮、容妈妈三个人凑在手机前，不吱声。
　　“我家Isabella出身名门，有CFA的血统证书，参加过国际比赛，拿过一堆奖花，就这么给糟蹋了……”
　　“那个，Isabella妈，你先别急，”容翮想劝，“既然是Isabella来我家草坪，不是爵士去你家草坪，说明你家猫对我家猫也有意……”
　　“你什么意思，”孟太太更急了，“是我家Isabella倒贴你家破狸花是吗？”
　　撒欢插进来：“什么时候怀上的？”
　　“上周发现的，周围都是不错的人家，想着找找孩子爸爸，结果……”孟太太的天都塌了，“结果拍到的是你家猫！”
　　呃，也不用这么嫌弃吧，撒欢理亏：“你说怎么办？”
　　“今天先去产检，别的之后再说。”
　　应该的，撒欢把她送到门口，确实是她家小土猫那个了人家的金枝玉叶，心里挺过意不去，答应费用全出，这就出发。
　　撒欢回去换衣服，容妈妈把容翮叫到一边，神情凝重。
　　“干嘛，妈？”容翮这时候还不知道风暴即将来临。
　　“小欢……”容妈妈叹了口气，“应该是怀孕了。”
　　容翮让她逗笑了：“怎么可能，我们很注意的，从来……”忽然，他想到什么，“不会是……那次吧！”
　　容妈妈狠掐了他胳膊两把：“你们还没领证呢！”
　　“不是，我……真不怪我！我说不行，是她非要……”
　　容妈妈别过脸，并不想听细节：“人家小欢明确说了不要孩子的。”
　　容翮紧张：“那怎么办……”
　　“先确定一下，”容妈妈有私心，但犹豫了两秒，还是说，“上医院，现在月份小，对妈妈伤害不大。”
　　“手术？”容翮不愿意。
　　“小手术。”
　　小手术也是手术，是手术就有创伤。容翮悔不当初，要怪只能怪那天，他没抵挡住女王大人强制爱的诱惑。
　　孟家开自己的车，容家在后头跟着，找了一家很豪华的宠物医院，两家人一起进去。撒欢特地带了爵士，想给他长长记性，让它看看自己都造了什么孽
　　到检查室，医生是个很温柔的大哥哥，白口罩一戴，吓得爵士连退了好几步。Isabella乖乖躺在床上，医生打开电动剃刀，爵士这次没绷住，从床上吓掉到了地上，喵呜一声，钻到撒欢的腿中间，
　　“哎，”撒欢抱起他搂进怀里，“你自己还是个宝宝呢。”
　　剃完毛，医生往Isabella的肚皮挤上耦合剂，五个大人两只猫，一眨不眨盯着灰白的超声屏幕。
　　“有宝宝了，”医生温柔地推着探头，“看，这是一个，这是两个，后面还有……”
　　这一刻，小小的检查室鸦雀无声，爵士安静地盯着屏幕，好像知道那些闪动的小点是他的孩子。容翮抓住撒欢的手，撒欢也回握住他，孟太太先哭了，她先生安慰她，反复抚着她的后背。
　　“宝宝很好，很健康，”医生收起探头，给Isabella擦肚子，“妈妈真勇敢。”
　　孟太太没来得及吹Isabella参加过的比赛拿到过的奖，爵士先喵嗷了一嗓子，医生回过头：“爸爸的表现……”
　　爵士大眼睛亮晶晶的。
　　医生笑了：“还有待加强。”
　　两家人跟着笑开了。
　　做完检查，容翮又给Isabella买了补品和玩具，两家和乐融融，各自返程。撒欢路上感觉特别累，还出虚汗，到了家，谁也不理闷头就睡。
　　等醒过来已经是下午了，没吃午饭也不觉得饿，打着呵欠去洗手间，见水台上放着一个塑料袋，里头全是验孕棒。
　　“搞什么……”她第一反应是荒谬，接着一转念，脸色变了，拿出一只验孕棒撕掉包装，坐到马桶上。
　　几分钟后，她开门冲出来，没走两步，又冲回去，砰地甩上门。
　　容妈妈和容翮听到声音，聚过来：“小欢？”
　　“糟了，”容翮想起那个没来得及收拾的塑料袋，“我怕吵到她，把验孕棒先放在洗手台上了。”
　　容妈妈无语。
　　这么守了快半个小时，撒欢出来了，没说话也没有表情，抓起手机就往外走。容翮追上去，被狠狠骂了，容妈妈走进洗手间，见马桶周围的地上扔着十多个验孕棒，无一例外，全是两道杠。
　　撒欢鞋都没换，穿着拖鞋冲出家门，她想去忽地笑那儿，走着走着才发现，开车那么近的距离走起来却好远。她走不动了，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眼泪毫无征兆涌出来，噼里啪啦打在手机屏上，模糊了视线。
　　忽地笑接起电话，先听到她嚎啕的哭声：“欢儿？欢儿！”
　　撒欢哽咽着说不出话。
　　“你怎么了！别吓我！”
　　“我……”撒欢放声大哭，“我怀孕了！”
　　“怎么会……”忽地笑认识她这么久，没出过一次意外。
　　撒欢控制不住地抽噎，听得人心疼。
　　“你等着，我这就过去弄死容翮。”
　　“不、不怪她……”撒欢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是我……我的错。”
　　忽地笑等她平静了些，问关键的：“你打算怎么办？”
　　撒欢不知道，只是茫然地重复：“我不要孩子的，肯定不要……”
　　“那好，”忽地笑给她撑腰，“你定好时间，我们上医院。”
　　撒欢其实没有那么确定，总是想起那间宠物医院，超声屏幕上闪动的光点，还有安静的Isabella和一下子长大的爵士，心里什么地方酸酸的。
　　“我现在过去陪你。”
　　“嗯……”
　　挂断电话，撒欢还是想哭，这时一个玩轮滑的小女孩从路上经过，五六岁的样子，停在她面前，奶声奶气地问：“姐姐你怎么了？”
　　撒欢往她来处看，父母离得不远，正外这边赶。
　　女孩伸出小手，胡乱抹着她脸上的泪：“姐姐，不哭。”
　　“嗯……”孩子真的是这世上最纯洁的生物，撒欢的心柔软起来，“别滑太快太远了，爸爸妈妈会担心的。”
　　听了这话，小女孩马上回过身，笑得露出两排豁牙子，使劲儿朝父母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