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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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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薇听到神龙傲娇的声音,第一百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兑换这么个东西,把种田点数攒起来,下次换个更成器的就不行吗?
守护神龙似乎听到了荣薇的心声,抬起细的跟虫子一样的前爪扒拉了几下头上的尘土,趾高气昂的抬着眼,
“凡人,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神龙大人。我带来了新鲜的好吃的,也许您会喜欢。”
荣薇心里叹了口气,将怀里的纸包拿了出来。
那里是刚刚凌岳给她买的饴糖,她特地给神龙留了两块。
果然,看到饴糖之后,神龙的眼睛亮了一下,
它扭动着黄乎乎的小身子飞快的爬了上来,一爪一个将比它头还大的饴糖举在了头顶,刚要大快朵颐,脑袋突然警醒的转向了四周,
“你来的时候没有旁人吧?不会有人瞻仰到本座的风姿吧?”
“不会的,您放心。”
荣薇再一次重重的叹气。
兴许别人看到你的时候,只会以为看到了搬运饴糖的大蚂蚁吧!
反正也大不了多少!
神龙终于满意了,一口一个将饴糖飞快的吞了下去,
吞完之后摸了摸仍旧细的跟面条一样的肚子,满足的吧嗒嘴,
“味道不错,下次还要!”
“是!”
荣薇看神龙很是满意的样子,于是便问道,
“神龙大人,最近有什么异动吗?”
她其实也是随便问的。
就这么一根长着小爪子的细面条,能知道什么啊?
没想到,神龙晃了晃脑袋,
“地里的异动倒是没有,但是,本座夜观天象,对你有一警示。”
什么?
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
“什么警示?”
“有人可能会借你身边人的名义来害你,要小心。”
害我?
荣薇还想多问几句,
可是神龙摆了几下草爪子,往身边的土坷垃上一躺,闭上了蜥蜴一般的大眼,明显是要睡觉了。
*
守护神龙这尊大神自从请回来之后,没少作各种妖。
只是,这还是它第一次“警示”荣薇。
可是,它这个警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它这种警示,到底有没有用呢?
荣薇回去想了一个晚上,分辨不出来,便甩甩脑袋,把它忘到脑后去了。
这几天荣薇挺忙的。
上次凌岳给的那些豆角茄子之类的种子,她都种在家里的菜园子了,这几天也长出了小小的苗。有时候,看着满园的葱翠,荣薇就会想起前世凌岳在试验田里忙碌的样子,心里头泛着不知是什么的滋味,看凌岳的眼神,不由得也柔和了一些。
傍晚,荣薇正在煮棒碴粥。
金黄的玉米碴子小火煮着,慢慢也能出一些清淡的香味。这是榕树头村常见的吃食,黏糊糊热腾腾的棒碴粥,就着蒸的咧嘴的红薯还有脆生生的咸菜条,就是一顿囫囵的晚饭。
“姐,姐,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刚刚下学的荣成放下军绿色的土布书包,拿水舀子舀了口水喝,然后笑嘻嘻的凑了过来。
“咋了?”
荣薇瞅了瞅弟弟,觉得今天的他有点不太一样。
荣成今年十三岁,已经开始拔高了,
瘦巴巴的小身板上顶着个一头乱发的脑袋,像电线杆子成精一样。
荣成搔了搔自己乱蓬蓬的脑袋,说:
“姐,等上完这个学期,我能不能……不读书了啊?”
荣薇登时眼睛瞪圆了:
“咋?你咋不想上学了?你忘了妈之前怎么说的吗?不上学,你想干啥,土里刨食刨一辈子?你对得起咱妈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吗?”
荣薇心头火气,顺手抄过立在一旁的笤帚,就像把弟弟抽一顿。
荣成还是挺怵自己这个姐的,
以前是因为她身子骨弱,怕把她给气病了,
现在……是真怕。
见荣薇真的气到了,
荣成连忙躲到水缸后头,边躲边叫唤,
“姐,姐,你别急着打啊?不是应该先问问我为啥要不上吗?你要是遇到事就知道打,我以后……有啥心里话都不跟你说了!”
荣薇被气笑了,干脆拄着笤帚站在水缸前头,
“好,那你跟我说说,你为啥要不上学!”
“那你答应我,我说了,就别打我!”荣成抱着脑袋说。
“唔。”看情况吧!
荣成见荣薇的脸色好了一些,这才战战兢兢说:
“其实,咱们村儿像我这么大的,很多都不读了。而且,就算上了初中,还不是回来继续种地啊!我还想着,早点回来挣工分,要是妹妹想读,我就供她读上去。反正……反正我也不爱读书……”
听到荣成这一番话,
荣薇捏了捏手上的笤帚,想想动武就得犯穿越痛,勉强将心里的怒火压了下去。
其实,荣成的选择她明白,
说了这么多,实际上还不是因为家里穷,想要给家里省点钱,才这样说的。
就像,曾经的原主……
记忆中,她辍学的时候,和张凤兰说的话,与今天的荣成如出一辙。
曾经的记忆在眼前晃悠,再看看小心看她脸色的荣成,
荣薇叹了口气,笤帚放了下来。
“如果你是因为不想去学,我告诉你,我就算押着你,也要把你押进学校去。如果……是因为钱,你放心,钱的事情我去考虑。”
看着姐姐苍白漂亮的小脸,荣成忍不住问:
“姐,你怎么考虑啊?”
这也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荣薇最近身子骨虽然好了一些,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犯。
而他一个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让病弱的姐姐帮他承担这一切,她,已经那么辛苦了……
“我现在不是进试验田小队了吗?”
荣薇笑笑,
“赚的比一般妇女还多两工分呢!你呀,要是真想帮家里减轻负担,头一个就是好好上学,另外,下个星期要赶大集了,要不,到时候你帮着姐姐去卖卖东西,给家里添点日用也好。”
“姐……”
荣成还想说些啥,被荣薇挡了回去。
“刚下了学也不知道洗手洗脸就凑锅台边上来了。赶紧去洗脸去,要不然啊,晚饭你就甭吃了!”
荣薇不由分说的将荣成撵过去洗脸,自己也回到锅台旁,继续做饭去了。
*
晚饭,荣成果然没有再提辍学这码子事,
但是荣薇知道,他心里有这个念头,迟早会再说的。
而且,荣成这孩子平时看上去笑嘻嘻的性子很随和,但实际上内心挺有主见的。
心底的问题没有打破,总有一天会再提出来,甚至,主动和学校说,不念了。
荣薇想到前世荣成对学习的执着和最后的结局,心里有些难受。
其实,荣成不是不爱读书的,
甚至相反,上一世,就算他最后放弃了高考,但是他心心念念的,始终还是读书。
上一世,因为荣薇早早嫁了人,荣家的条件比现在要好些。
周毅元对荣薇不算好,但到底让荣成沾了些光,多上了几年学,甚至,上了高中。
然而,他最后也始终没有高考。
在他高考前夕,姐姐出事了。
接连生了三个孩子的荣薇,在生第四个的时候,因为难产,最终大出血,死在了产床上。
姐姐去世了,荣成也没有参加高考。
他经过招工,进入了赤水县的啤酒厂上班。
本来,如果没有发生其他事情,荣成是有可能过上幸福安定的生活的。
他能写能算,一进厂便受到了车间主任的赏识,让他从一名普通工人直接升成了办事员,将来的升迁也指日可待。
可惜,他又遇到了周毅元。
周毅元从罐头厂调到了啤酒厂,做副厂长。
自从荣薇去世之后,他再娶了书中女主,对荣家人也疏远了许多。但荣成始终认他是姐夫,对他十分尊重,也非常在乎姐姐留下的四个孩子。
然而正是因为这种感情拖累了荣成,
让他最终为了四个孩子,帮周毅元顶替了事故责任,锒铛入狱。
最终因为采石爆破时出了事故,被飞溅的大石头砸中脑袋,不幸离世。
想起荣成原本的结局,荣薇只觉得一阵绞痛。
这一世,说什么,她都要代替原主,好好的护佑他和荣芸,平安的考上大学,找个好工作,幸福的过完一生。
可是眼下,家里的困境摆在眼前。
要不让荣成辍学,就要多赚钱。可这钱,从哪里赚呢?
荣薇靠着矮墙出神的想着,连什么时候有人来了都没注意到。
“荣薇,荣薇,想什么啊这么入神?”
凌岳已经来了有一小会儿了,
本来想让荣薇自己发现他,可没想到,荣薇居然支着下巴发起呆来,最后,还是凌岳自己忍不住,才叫醒她的。
荣薇眨眼,凌岳正笑着凑到她面前,眼中含着促狭的笑意。
“想钱。”
荣薇还没回神,愣愣的回答。
“什么?”
凌岳没想到居然得到这么个回答,不由得愣住了。
荣薇这才回过神来,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这么晚了,你来干嘛?”
“哦,”
凌岳这才说,
“我明天要回省城了。”
说完特地停顿了片刻,心跳的有点快,但是,也不知道在跳什么。
“嗯。”
凌岳眨眼:“就没有了?”
“还能有什么?”荣薇皱眉,
“一路顺风?”
……
凌岳觉得有些失落。
不过想想也是,她不就是应该这么个回答吗?
难道自己还在其他什么别的吗?
虽然有些失落,不过老是失落着也不是凌岳的本性。
他停顿了片刻,继续笑着对荣薇说话。
“试验田的事情基本落实下来了,我要回去和领导汇报一下。”
凌岳想了想,补充道,
“大概一个月后回来。你有想买的东西吗?我帮你带来。”
一个月……还挺久的……
荣薇其实心里也有点不舍,但她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前世与凌岳的瓜葛上。
但前世来不及,而这一世,她已经没心思去思考这些有的没的了。
“没什么想要的,如果你有新的种子,就拿回来吧。”荣薇说。
其实凌岳开口之前,心里隐隐的觉得,荣薇可能会要的,就只有种子。
但是听她说出来,还是会心生诧异。
眼前的女青年,俏生生水嫩嫩的,被月亮的微光照着,就像个化了形的精怪一样,美的让人窒息。
可是这样一个美人,却几乎对自己的美毫无自觉,简单的马尾一抓就束在脑后,身上穿的青布小褂上还打着补丁。
这样漂亮的姑娘,就算身子骨弱一些,也不是没人要的。
就像周毅元,还有好几个村里偷偷看她的后生。
可是,她好像始终毫无知觉,只一个人直挺挺的站立在那里,
柔如蒲柳,却硬生生的站成了挺直的白杨。
“荣薇,”
凌岳突然冲动的说,
“你就没想过,嫁个好点的人家,能多个人照顾你,也让你家过得轻松点?”
这个问题曾经冒出来过,但凌岳从未深想。
今天突然提出,也算冒昧了。
不过,凌岳控制不了,或者说,他也不想控制。
荣薇先是一愣,随即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凌岳:
“为什么要找个人照顾我?我没手没脚吗?还是说,你觉得嫁给周毅元那样的,我们家就能从此过得幸福了?”
前世的原身就是因为这种观念,找了家庭条件好的周毅元草草结婚。
结果呢,成为了人家生孩子的工具和踏脚石,最后难产辞世,男人却高高兴兴的有了第二春。
所以,继承了原身身体的荣薇,对结婚这一件事,几乎是排斥的。
而且,她之前所在的末世,几乎没有正常的婚姻关系,人人为己,不是也能过的下去吗?
为什么到了这个更好的时代,就非得要结婚了?
而且,这件事如果是其他人提的话,荣薇或许没什么感觉。她天生有些钝感,其他人的议论,她不怎么放在心上。
可是,今天却是凌岳说了这话……
荣薇也不知为什么,心里却隐约的觉得,凌岳就是不该说。
“我不是说他,我只是说,如果有另外一个人,能够让你过得更幸福,你愿不愿意试试?”凌岳有些语无伦次了,看着荣薇那双雾沉沉的大眼睛,他都不太清楚自己说了什么。
“试试?又不是试验苗,有什么好试的?有这闲工夫,我还不如多花点时间打理我的地。地种的好还能打庄稼,男人,有什么用?”
她有些促狭的看了凌岳一眼,回过头,甩着马尾就进了屋。
如水的月光下,凌岳愣愣的站了一小儿会,然后脸后知后觉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