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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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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来,
身后的触感暖烘烘硬邦邦的,一条有力的胳膊横在身前,回护的姿态十足,却又小心的避开了关键部位。
眼前是陌生的室内,外头天色已擦黑,
一时间,荣薇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
“你醒了吗?”
凌岳时刻注意着荣薇的动静,
见她睁开了眼,眼睛瞬间一亮,关切的问道。
荣薇脸一红,
一把推开身前的胳膊,忙不迭的站起来,回头瞪着凌岳。
凌岳摊手,一脸无辜,
“小同志,可是你昏倒的时候紧紧抱着我的,还不让我送你去卫生所,跟我没关系啊!”
是……她吗?
荣薇脸更红了,想想刚才的情况,这个可能确实很大。
拐进角落,周毅元的话越发肆无忌惮,到了后头,居然还想要对她动手动脚。
荣薇自然没有给他机会,单手一扭就让他的胳膊脱了臼。
可是,使用了怪力之后,自己的身体也变得异常虚弱,
以至于回来的路上,要不是一口气撑着,早就昏过去了。
至于昏倒后的下意识反应,
应该是昏迷中的身体本能的感知到了凌岳这个锦鲤的存在,才死死的扒着不放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锦鲤还真是有点用的。
和他睡了这么久,自己果然腰不酸腿也不疼了,说话也硬气了。
只是,这种疗伤方式,还真不能算是名正言顺。
荣薇老脸用力绷住,打量了一下周围,
“这是什么地方?”
“是你们赵队长安排我住的地方,在村边。你放心,我抱你回来,没有其他人看见。”
见荣薇没什么异样,凌岳心口的大石终于放下,连目光都像杂糅了窗外的暮色和夜光。
荣薇其实并没有想到这一点。
末世厮杀的怪物,对名节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难免有些迟钝。
不过,他能够想到这一点,还是让她心底暖暖的。
心里舒服,看凌岳不免也有些顺眼。
见他仍呆愣的站在那里,荣薇的头突然凑了过去,
“凌研究员,谢谢你今天帮了我。现在天色也晚了,要不,你去我家吃个饭吧?”
一瞬间距离拉到极近,
眼神如露水般纯净,黑黑的瞳仁映衬出对方利落的剪影,淡红的唇色仿佛天边残留的一抹霞光。
凌岳的心脏猛烈的擂动了起来。
*
卫生所。
周毅元还在不断的哎呦着,
这个荣薇也不知道使的什么怪力,一瞬间突然力大如牛,
他连半点反应都来不及,胳膊直接被扭脱了臼。
不光如此,来到卫生所后,值班医生说脱臼的角度十分诡异,正了好几次才正回去。
不仅正骨的过程疼痛无比,正上之后,疼痛也没有丝毫减轻。
而且,据医生说,脱臼的胳膊要整整休息一个月方才能保证之后不再脱臼,
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一个月,周毅元都不能干活了。
想到这里,周毅元心里恨得不行。
他这上个月才买的工位,这个月刚刚转正就请假,这让上面怎么想?
一想到车间主任那张垮下来的老脸,周毅元就恨不得立即拎把菜刀出去,把荣薇给砍的稀巴烂。
但是一想到之前荣薇突然出现的怪力,他又不敢了。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那么一个纸糊一般的女娃娃,怎么突然就那么有力气呢?
不仅他想不通,就算他说出去,别人也不敢信啊!
“哥!你不是一直都跟你们车间主任不对付,那现在要请假,该咋整嘛?”
周毅成还傻憨憨的杵在那头,啥也不知道干,就只会问他哥。
“能咋整嘛!”
周毅元没好气的回了句嘴,寻思了一下,回头说,
“你呀,还是帮我跑一趟厂里,不过,你别说我是自己伤着了,你就说,我是为了救槐树头生产队的女娃娃受了伤!知道不?”
周毅成一脸懵逼,
“那你咋救的嘛?那要是真问起来,那不是拆穿了嘛!”
周毅元恨不得蹿起来抽周毅成两个大嘴巴,
“你不说我不说咱们生产队的人不说,难道厂子还要打电话给榕树头的人嘛!你咋就那么蠢!哎……哎呦我的胳膊……”
周毅成见这样的情形,顿时也不敢说些什么了。
他将激动的他哥扶着坐了下来,唯唯诺诺的应了两句,出去了。
出去没几分钟,老汉儿周峰荣进来了。
周家庄人早就将今天上午的事儿跟他说了个遍,
此时的他,不仅对荣薇,连带着整个榕树头的人都恨上了。
周峰荣的三个儿子里,本来就数周毅元长得最像他。
此时两父子阴沉沉坐在一起,活脱脱像阎罗殿里一老一壮两个小鬼,泥塑的脸透着凶狠和阴气。
“老大,你之前是不是认识槐树头的二瘸子?”
周峰荣沉默了半天,突然说。
周毅元愣了一下,“是认识嘛,咋的?”
周峰荣阴狠的一笑,
“是时候让他伺候伺候那位小姑娘了。”
周毅元先是没反应,接着缓缓的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
“爸,你这招可狠,我都还没想到,真是姜还是老的辣啊!”
*
晚饭。
月牙儿弯得像掐了一下的豌豆叶,孤零零的挂在蓝靛靛清凌凌的天上。
荣家老娘张凤兰端过来一碗土豆,对着眼前这位俊俏的后生怪不好意思的说,
“研……研究员同志,咱家穷,没啥能吃进口的东西,你就凑合一口,啊!”
凌岳连忙站起,
双手将粗瓷大碗接过来端到桌上,口里殷勤的应着,
“没事没事,大娘,您太客气了。都好吃,都好吃!”
张凤兰嘿嘿一笑,觉得这个后生真不错。
她瞧了一眼凌岳,又瞧了一眼正在灶台忙碌的荣薇,心里头简直像酿开了蜜。
可是后又想想,人家研究员怎么可能娶村子里的姑娘嘛,甜味儿不由得又散了个七八。
但是,今天凌岳来家里头吃饭,荣老娘还是挺高兴的。
不光是荣老娘,荣家上下都喜气洋洋的,出来进去脸上仿佛都有光。
晚饭简陋,不过为了迎接凌岳这位贵宾,也下了不少功夫。
高粱玉米粥,煮的稠稠的,冒着热气儿,看起来香,吃着扎口。
张凤兰白天上工时从后山顺手挖的苦麻菜,就着自家做的大酱,就着粥吃,也算有个花样。
为了招待贵客,张凤兰还特地从缸里把前段日子腌的咸鸭蛋捞出来两个,切把成八瓣摆到盘子里。
青白的壳金黄的蛋黄,挤挤挨挨的装了整个粗瓷盘子,让人光看就要流口水。
张凤兰将鸭蛋盘子放到凌岳跟前,一个劲儿的让凌岳吃。
让的荣薇都看不过眼了,说,
“妈,你别老让他了!他就是来吃个便饭,还真当贵客了!”
张凤兰打了自家闺女一把,
“你这话说的!人家不是贵客你是贵客?去去去,赶紧把你弟弟妹妹叫来一起吃饭!再晚点,鸡蛋渣我都不给你留!”
不多一会儿,荣乐和荣芸也上桌了。
几个人热热闹闹的边说边吃,真跟一家人一样。
*
吃完饭后,荣薇和凌岳把碗筷收拾下去,慢条斯理的就着刚打回来的溪水洗碗。
凌岳一边洗一边笑着说,
“荣薇,你那俩弟弟妹妹都挺好的。”
确实挺好的,农村的子女没见过世面,乍一接触有些怯怯的,但一看就教养脾性都好。
荣家虽然没有男人,但家庭和睦,关系融洽,这方面,很多完整的家庭都比不了。
“他们当然好,”
荣薇有些得意,
“我弟我妹成绩好着嘞!将来还要上大学嘞!”
说起这些,她眼睛莹亮亮的,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病歪歪的病美人。
凌岳不由问道,
“那……你咋不想着上大学?现在不是已经恢复高考了?你这么聪明,要是努力学,肯定能考上!将来,上了大学,生活就不一样了。”
如果……
如果荣薇考上了省城的学校,将来和他一个城市,那是不是就意味着……
凌岳问这话是为了荣薇着想,可也暗藏着自己都没看清楚的私心。
荣薇奇怪的看着他,
“能有啥不一样?我榕树头的乡亲们就能吃饱饭?我家里头人都能过得好了?你也看到了我家的情况,家里穷,没有爹,弟弟妹妹还要上学。我要是考上了,学费怎么办?我弟我妹怎么办?我娘怎么办?这顾头不顾腚的考法我可做不出来,要是真考啊,那还得等我把家里头都安置好了,再说!”
荣薇的这一番话却是凌岳从未想过的。
他家里人都是读书人,从小到大不说没受过磋磨,但却从未有什么生存或钱方面的压力,因此思考问题难免个人主义了一些。
而今听到荣薇这一番他没想过的话,不由得从内心里,对这个病歪歪的姑娘增添了一丝敬佩。
“那,那你要是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凌岳不由得说。
荣薇没开腔,有点走神,
能帮什么忙呢?总不能让你走了之后,每隔十来天回来让我抱抱充个电吧!
这话,就算是脸皮厚如她,那也是说不出口的。
一直到刷完了碗,荣薇终于想到一件能够让凌岳帮忙的事了,
“哎,大研究员,你要不要去我们后院园子里看一看?”荣薇挑了挑眉。
“后院?为什么啊?”凌岳有点懵。
“去了就知道了。咋的,想不想去开开眼?”荣薇继续说。
看着荣薇得意的小神色,凌岳脸上挂起了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好好好,去就去!”
他倒要看看,这荣薇神秘兮兮的,究竟藏着什么样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