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家黑店》neverbird

11、沈楚 神厨

　　“榕榕你起床啦！”豆腐看见榕榕和大剑正坐在桌旁喝酒，蹦跶着就过去了。
　　“豆腐你怎么对榕榕直呼其名？”大剑猛地灌了一口酒，“这样没礼貌吧？”
　　豆腐向来嘴甜，见人就叫姐姐哥哥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成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大剑哥哥大剑哥哥地喊，可居然管白头发的榕树精叫榕榕，这是何故？
　　豆腐嘟着嘴巴，对手指，“我也想喊他榕爷爷呀。可是他不肯嘛。”
　　榕榕做愁眉苦脸状，“豆腐管三娘叫姐姐，如果管我叫榕爷爷，岂不是很混乱。”
　　“混乱？”大剑咂咂嘴，酒真是个好东西啊。
　　大剑的酒量当真是深不可测，一大壶酒灌下去，居然一点儿事儿都没有，脸色如常，根本看不出来已经喝了那么多。
　　榕榕耸肩，“我比三娘还小一百岁。”
　　对哦，上次就是提起这茬，榕榕差点被三娘给咔嚓了。
　　豆腐童言无忌，“可白姐姐看起来比你小好多，”
　　大剑直言，“榕榕你长得太老相了。”
　　“……是三娘太妖孽才对！”榕榕泪流满面，“我这样算很正常的好不好？总之不准喊我榕爷爷！”
　　“可是如果管榕榕叫榕榕哥哥，我也不习惯呀，白头发的哥哥……白姐姐说过的，管白头发的要叫爷爷奶奶.”豆腐哀怨。
　　“对了，那白掌柜得多少岁了？”大剑忽然想起这茬，莫非掌柜虽然看起来才是正值花样年华，但其实已经是个千年老妖了？
　　“咳咳……我不敢说。”榕榕想起那日三娘张牙舞爪的模样，打了个寒战。
　　“白姐姐说过，姑娘的芳龄是不能问的哦，就算是已经变成老奶奶了也不行。”豆腐板起脸来教育大剑。

　　说话间，小维吭哧吭哧背着个巨大的包袱就进来了，包袱的布还是淡紫色的小碎花。
　　咦，包袱里装的是什么？
　　小维解开包袱，里面居然是一堆白花花的银子，那银光四射，照得客栈顿时是恍如白昼、蓬荜生辉、熠熠生辉……
　　蚊子：喂，你要是去参加小学生成语大赛说不定能拿个鼓励奖。等等！本来就是白天你用“恍如白昼”干什么？把鼓励奖拿回来！松手！松手啊！你咬我干嘛！

　　众人见到这堆积如小山的银子，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天呐，小维哥哥，你终于找到传说中的摇钱树了？”豆腐拍着小手，蹦蹦跳跳的。
　　“喂，天上砸下来一个大馅饼，正好砸到你脑门上了？”大剑抑制着自己想摸摸小维脑门有没有被砸肿的冲动。
　　榕榕摸摸三寸白胡子，摇头，“不对不对，小维一定是签了卖身契。小维啊，钱财诚可贵，清白价更高，再说最近银价跌了吧？更何况最近竞争激烈，不容易卖个好价钱啊，你怎么不等到江南四大美人的巡回演唱会过了再签？”
　　“小维你敢背着我去勾搭老鸨？说！是怡红院还是翠红楼？”三娘双眼要喷火。
　　小维泪流满面，那个委屈啊，“你前几天不是嘱咐我去无名客栈买东西，要记得蒙脸……结果他们以为我是来抢劫的，一股脑地把柜子里的银两都塞给我了。”
　　“就这么简单？”大剑两眼放光。
　　“是啊，他们很主动、客人很冷静，现场井井有序。我看到那光头小二还不慌不忙地乘机揣了只烤鸡在怀里，无名客栈的人真是训练有素啊，见我手里拿不了那么多银两，还拿出一块布替我打包。”小维仔细回忆，说到烤鸡时又舔了舔嘴唇，忽然觉得身边有动静，“喂，大剑，你扯我衣服干吗？”
　　大剑已经把小维的长袍利落地扯下了一半，举起来一边比划一边回答， “扯碎了好大家都蒙上脸抢钱去啊，原来发财这么容易。”
　　“可……”
　　“来，豆腐给你一片小的。”大剑手中没停下，偌大一块布已经被扯成了小小块。
　　“大剑你……”榕榕摇头。
　　“放心，你也有一块。”说着又递了一块给榕榕，“喂，豆腐，这是用来蒙脸不是用来当围巾的！”
　　可是这个做围巾很好看啊，豆腐心里嘀咕着。

　　“桌子上这么大一块布你不用！”
　　“紫色碎花？我才不干！”大剑想到自己蒙着一块淡紫色碎花布去抢劫，鸡皮疙瘩掉一地，这哪还有□□大哥的气魄？哪还有专业人士的派头？
　　“完了完了，对面的沈掌柜朝这儿冲过来了，一定是露馅了。”伙计甲通风报信。
　　“小维笨啊你，抢劫事后怎么能直接大摇大摆地走回老巢？应该先四处转转，甩掉那些跟上来的尾巴。”大剑恨铁不成钢，一副老手教训新人的模样。
　　“等下，那为何我蒙脸去的时候都没有人给我送银子？”三娘突然发话，见众人诧异的模样，撇了撇嘴，“干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那为什么小维就弄了一堆银子回来？”榕榕摸摸自己的三寸白胡子。
　　有阴谋！

　　莫非是要陷害？
　　不会连捕快和治安大使也跟来了？
　　“沈掌柜已经进门了。”伙计甲继续现场直播。
　　蚊子：喂，我们都看到了好不好？
　　沈掌柜就是刚进门的那个男人，约莫二十几岁的样子，其实论长相，还是白白净净很秀气的，发丝整齐，身材也丝毫没有陷入厨子不是胖子就是瘦竹竿的怪圈，衣服洗得干干净净，没有油烟的痕迹，整个看起来很清爽。
　　简单来说，就是仪表整洁，相貌堂堂，很不错的一个小伙子。
　　蚊子：咳咳，只是由于对方是咱水墨客栈的死对头，所以请大家自动脑补成一个腰围粗壮满脸横肉的中年秃头男。

　　奇怪的是，沈掌柜是一个人来的，更奇怪的是他并非怒气冲冲的，而是满脸的笑容。
　　是受刺激过大所以精神失常？众人面面相觑。

　　“小天天，虽然你蒙着脸，但你那双深邃而迷人的眼睛，好比璀璨的星辰，照亮了我黑暗的世界，又似一眼清泉，滋润着我干涸的心灵，更如一盏明灯，让在大海中漂泊的我这艘孤船，终于找到了前进的方向……”沈掌柜滔滔不绝。
　　“小天天？谁啊谁啊？”大剑把整个客栈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也没找出一个叫小天天的。
　　榕榕努努嘴，“喏，小维。”
　　蒙着脸去买东西的，除了小维还有谁？
　　对哦，小维本名史维天。
　　小天天……我还小甜甜呢！

　　沈掌柜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诉起了衷情“小天天，你的双眼，早已经深深地铭刻在我心，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原来是告白。
　　有八卦看了……
　　众人的八卦之情又熊熊燃烧。
　　小维泪流满面，向三娘表衷心，“掌柜的你相信我，我和他绝对没有奸情啊。”

　　沈掌柜锲而不舍，“小天天，包裹里还有一颗夜明珠，就算是我送给你的定情信物。”
　　银子堆里有夜明珠？
　　大剑已经在银子小山里掏出了那颗夜明珠，举起来看，居然有鸡蛋般大小，还是浑圆的。三娘的眼睛已经变绿了。
　　豆腐扯扯三娘的衣襟，“白姐姐，千万不要把小维哥哥卖给他呀。”
　　“我是那样的人嘛？”三娘扭头。
　　“那你干嘛死死捏着那夜明珠不放？”榕榕侧目。
　　这……可这夜明珠真的好大好圆，成色好好，没有一点儿杂色，手感也很好……
　　“白白，”榕榕又去摸三寸的白胡子，“快还给人家。”
　　好吧，这夜明珠分明就是传说中那烫手的山芋啊！
　　可山芋也很好吃的呀，可以戴着手套剥皮嘛。
　　“白白。”榕榕催促。
　　“白姐姐……”豆腐泪眼汪汪的。
　　好吧，反正是定情信物，又不是聘礼。
　　“沈掌柜，东西还给你，”三娘连同包袱一起交还给了沈掌柜，“我家小维……咳咳……没有短袖的癖好……”
　　沈掌柜黯然离去。
　　三娘目光追随着包裹，久久没有眨眼。

　　“掌柜的你对我真好。”小维泪流满面。
　　“你又懒又贪吃又贪色做事还不麻利，知道我为什么还肯招你吗？”三娘侧目。
　　“因为我长得帅所以你喜欢我？”自动过滤之前的贬义词，小维咧嘴笑得阳光灿烂，皇天可鉴，其实他说自己帅的时候，是很认真且严肃的。
　　三娘鄙视地瞥了他一眼，“是因为你长得帅所以要招了你好勾引客人。”
　　“啊？”小维先是委屈，不过像是忽然注意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掌柜你刚刚是不是夸我帅了？”
　　三娘无语。
　　于是小维又笑得满园春色关不住，江南一片好风光。
　　（蚊子：喂喂，不会用诗词就不要用，真是误人子弟！）
　　选择性忽视真是种神奇的特质啊，三娘头痛，将这咧嘴乐呵呵的祖宗遣走，“门口进来了两位姑娘，一看就知道是富贵之人，去，快去出卖色相。”
　　小维拖拖拉拉往客人那边走，内心无比悲伤地想起，曾经有一个笑容满面，温柔慈祥的老鸨，数次带着白斩鸡企图勾引自己反从良，可惜被自己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结果如今落得了这样的下场，他心里那个悔啊，肠子都青了。
　　小维继续拖拖拉拉地一步一步往前挪，顺便怀着满腔的悲愤把目光投向进来的两位姑娘。
　　咦，两位姑娘长得水灵灵的，很可爱啊，他一改脸上的愁云，兴冲冲地上前推荐菜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