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0、第六十八章 围送囚车 天龙寺见文公子 ...
-
一阵夹带着暑气的暖风刮飞了贴在京陵城西一道陈旧房墙上被风吹日晒得残破的花语红通缉画像,花语红这逃狱案子也就在无声无息中告落。
今日京陵城西菜市口街道两边聚集着熙熙攘攘的人潮,在午时的艳阳高照下更显人气旺盛。
“来了,来了……”
随着一阵众人掀起的嘈杂囔囔声响起,一排囚车缓缓地行入了京陵城西菜市口中,街道两边的众人便纷纷都朝囚车上丢去了烂菜叶小石子,众人口中又都喊起愤语:“狗官去死,报应,报应——”
这一排囚车上被押着的五个人个个过去都为官,如今个个都是蓬头垢面已没了当日为官的风光。这一排前往京陵城西菜市口刑场的囚车中也押着刘一守,只是吃了几日的牢饭他已面目全非就像个枯瘦的叫花子老头,让人难以辨认。
南闽墨玄以结党营私、私藏宫中珍物、谋害重臣等一十二条罪将刘一守与其他四个朝官送上了刑场。
这京陵城的百姓一听有奸臣贪官要行刑,这才都围在了京陵城西菜市口的街上夹道吐痰,热烈欢送他们去刑场。
这热闹的地方自是不会少了花语红,她还是那身男装扮相,髻上簪着支祥云白玉簪,穿着那身不合身的宽大盘领殷红布衫,就这么如此大大方方地挤在了围观囚车的人群中,目送着那排囚车缓缓驶过,便伸了个懒腰想着去吃碗甜豆花。
花语红安安稳稳地走在街上,如同她那逃案从未发生过一样,虽她那时被抓在京陵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如今人们也已把她忘了。因这都城地大事杂每隔几日便会发生小事大事好事坏事,故人们会将她遗忘也在所难免,而此时她这身美少年的打扮,除非是遇到个眼尖又好事的,不然在路上她的引人注目,也只是因她的美。
啊?怎么回事?
花语红行至阿瑶家豆腐铺前见阿瑶家豆腐铺的门紧闭着,便觉得有些奇怪。
阿瑶家的豆腐铺自阿瑶爹开铺卖豆腐以来就少有不开铺,这豆腐铺常是日出而开,日落而歇。今日是怎么了,花语红也不明白,只想大概主人家有事,改日再来食豆花便是,也就朝邀君阁的方向而去,回了邀君阁。
次日,日头微灿的辰时。
花语红坐着雇来的马车到了天龙寺。她没有忘记要去天龙寺探望南闽墨文的诺言,她离开皇宫已有三日,她寻思着这南闽墨文也该出宫了,这才去了天龙寺。
花语红入了天龙寺没有急着找南闽墨文,只装成香客的样,烧了香,拜了佛,就在天龙寺前殿故作闲庭信步的样逛着,走到一殿阁外见到了个愣头青样的小沙弥才上前询问:“小师傅,这寺中可有个叫文的公子?”
“文的公子?嗯,两天前是有个文居士入了寺中,不知施主是找他否?”小沙弥双手合十愣头思道。
“应该是,我是他故友,想见见他。”花语红一咧唇笑道。
“施主,内殿没有方丈同意外人不可进入。”
“我是他故友,见见有何不可?”
花语红见这小沙弥道毕方要走,便移身拦住小沙弥道。
“对不起,施主。”
“那我入不了内殿,让他出来见我,就道是叫红的梁上人要见他。”
花语红再次移身拦住顾我地低着头要走的小沙弥道。
“哦,那倒行,我进去请文居士,施主在此候着。”
小沙弥一手摸上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思着便对花语红双手合十道罢,就离开了。
花语红在原地殿檐下避着阳站了约半刻,就见南闽墨文走到了她所站殿阁下的台阶正张望着,她便高抬起一只手招呼道:“文公子。”
“公子是……”南闽墨文顺着花语红的招呼声上了那殿阁的台阶,疑望着她,且看不出这红衫美少年打扮的她是何人,但随着越来越临近她面前,他便弯起了清逸的笑,上下打量着她道:“你这身衣衫,呵呵,倒也合适你。”
“你方才没认出我?”花语红笑脸如阳道。
“嗯,过去你那身书童样没瞧清你,今日还是没有,你总让人惊诧。”南闽墨文凝望着花语红淡淡一笑道。
“你的气色是越来越好了,人也精神了。”
花语红见南闽墨文那以往消瘦的脸已微微泛鼓,暗淡的眼眸也显出了过往没有的神采,身着出家人的青布长衫,也倒飘逸清爽,神色上也不似在凌雨苑那般狂躁,反透着温和儒雅。
“在这寺中的日子我很喜欢,每日伴着梵音颂语与方丈论经,心比以往安定多了。”南闽墨文又是清逸一笑道。
“你不是想出家吧?”花语红打趣问。
“我心还被一丝红尘俗世牵绊,佛祖恐还不要我。”南闽墨文将眼眸抬望向花语红身后殿阁内供着的一尊如来佛像道。
“你还真想出家,这出家清粥小菜的日子可不好过。”
“我们在庙中四处走走吧。”
南闽墨文对花语红浅浅一笑,见着来这殿阁上香的香客越来越多便道。
这闲话间,花语红与南闽墨文漫步着走到了天龙寺一座供香客歇脚的亭园中,一起落坐在了亭园的长椅上。
“我不见你来,以为你出了宫就离开了京陵。”南闽墨玄坐稳身子,微侧着头道。
“本也想离开,但舍不下一人,那人待我不薄,和娘亲一样。”
“你在京陵有安身之处。”
“你不会觉得梁上的人,就真的睡在梁上吧。”花语红睁着灵动的双眼望着南闽墨文的侧脸“咯咯”一笑道。
南闽墨文被花语红这话逗乐了,转过头看向花语红,摇着一只手道:“我不是此意思,我觉得你应是独来独往,故有些,有些……难思议……”
谈笑间,南闽墨文眼神与花语红正望着他讲话的目光触碰到了,在心的一怔中,话却结巴了。
“对了,我倒有件好事要与你讲,那刘奸人昨日被斩首了。”花语红没注意到南闽墨文那心的波动,她明了南闽墨文的话意,便就转话一道。
南闽墨文听闻花语红此话,没有太大震撼,也没多大的喜悦,经过这几日的寺中生活,他的心已坦然,对刘一守的恨也转为了平淡,但也稍作了些许的沉声不语,轻轻拨动着戴在左手掌上的一串紫檀佛珠,心中暗颂佛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