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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六章 风雨欲来 思忆手足当年情 ...

  •   那日南闽墨玄得知刘一守让花语红在他酒里下东西,他思后觉得必将一死才能一试究竟,就教了花语红掐督脉百会,又嘱咐花语红此事事后只能让小九一人知道,其他人不可诉。而在昨夜送别宴上南闽墨玄先是装作昏厥,花语红则乘着小太监们七手八脚来抬他之机,掐了他足少阴阳维之会风池穴,他便真正因心脉缓行不醒人世了。

      此时,沉重的棺盖板被花语红与小九完全移搭在了棺敛上,花语红正踮着脚尖将头埋入棺中,伸着手以南闽墨玄教她的方法,掐压着南闽墨玄的人中。

      “娘娘,娘娘,如何?陛下如何?”

      同样踮着脚站在棺敛边的小九见花语红掐了南闽墨玄的人中好一会,还不见南闽墨玄醒来,于是低声急问道。

      “不醒,还不醒,现还不过子时,应不到时辰。”花语红一手边深深掐按着南闽墨玄的人中,边急慌慌道。

      “娘娘,不可啊——”

      小九猛然见花语红发狠拔出头上白花钗要往南闽墨玄的人中刺下,赶忙拉住她的手臂道。

      “定是我手上力道不足,掐不到位,不能再拖了,再拖要死了怎么是好。”

      花语红从小九手里拉过自己的手臂,回头对小九道着,就备着要将白花钗尖往南闽墨玄的人中刺下,可这时她就闻见一声沉稳的话语道:“大胆,你要谋害朕不成。”

      “陛下醒了,陛下醒了。”

      随着小九惊喜的话语,花语红才愣眼回眸见到南闽墨玄已睁开了凤目正盯望着她那举钗如举刀的架势。

      “你醒了,你再不醒,我,我真不知该怎么办。”

      南闽墨玄方坐起身来,花语红便丢掉了手中的白花钗,双手抚上了南闽墨玄的脸颊,杏眸打量着南闽墨玄恢复常人气色的脸庞,将沉积在心中的慌急道了出来。

      “朕没事,只是饿了。”

      南闽墨玄凝望着花语红那泛出莹莹波光的双眸,将一手抬抚上花语红的头,慰藉着她,露出了温和微笑道。

      “小九,快找些吃的。”

      花语红离开南闽墨玄身边,回头望向小九道。

      小九闻得南闽墨玄的话早已在太庙中慌忙张望着,但这太庙是祭拜南襄历代先皇的地方,并非可以觅到食物之处,而在小九这慌慌乱乱间,南闽墨玄也一个翻身出了棺敛,活动了几下筋骨。

      “陛下,庙中无可食之物,除了些供品……奴才罪该万死……”

      小九走到南闽墨玄身边低头道。

      “诶,朕赦你无罪。”

      南闽墨玄这方道着,已走到了摆着南襄历代先皇排位的供桌前,拱手朝南襄历代先皇排位一拜,便伸手拿起供桌上今早方放上的糕饼放入了嘴中。

      “陛下如此倒真像戏台上偷吃蟠桃的大圣爷。”

      花语红见南闽墨玄身穿一身花花绿绿的锦缎寿衣,又手持着供品糕点吃着,已然没了往日帝皇的威严,英俊脸上却透着逗趣与率性。

      “你这小盗徒真是为朕做了件好事,如此一来朕就能好好看看刘一守想做些什么。”

      南闽墨玄暖魅一笑露出犀白美齿,伸手一捏花语红的一侧脸颊道。

      “陛下也为臣妾做了件好事,那刘奸人已将解药方子告诉了臣妾。”

      南闽墨玄听闻花语红这话,也为花语红松了口气灿烂笑开了,花语红见了南闽墨玄暖人的笑容,竟是痴痴望住了,她没想到平日面冷的他却也能如此笑脸如阳。

      陛下,陛下如此的笑除了给木兰娘娘再也没给过其他人……娘娘走了陛下的心也走了……如今他的心却又被这红淑妃拉回了世间……

      小九脸上带着一缕含笑,望着南闽墨玄与花语红想着。

      ……………………

      天宇间乌云卷滚,天气闷得让人透不过来。

      风雨欲来兮……

      刘一守府上,凌雨苑中那叫文的公子,斜身倚在房阁内廊台上,暗淡眼眸望着天边那灰蒙蒙的乌云,心中不尽叹道。

      “呵呵,老臣拜见二皇子殿下。”

      刘一守蹬上了房阁,狐眼眯起狡黠地望向那文公子倚在廊台上的背影,拱手作揖道。

      “刘奸人,你来此做何?滚,滚,我不想见你……”

      文公子闻见刘一守的话语,立马惊诧着脸,转过身靠在廊台长椅背上,睁着怒眼,抬起一手,微微颤动着,指着刘一守道。

      “二皇子殿下……不,老臣怠慢了,以后当称陛下。”刘一守一脸狐奸假笑道着,又予文公子深深地作了个揖道。

      “当今圣上呢?咳咳……”文公子气弱嘘嘘瞪着刘一守质问道。

      “当今圣上不幸驾崩,你就是当今圣上,圣上要保重龙体,很快陛下就可移驾回宫。”

      “刘奸人自你软禁我那天起,就为今日做着打算,我不当什么皇帝,滚,滚出去,咳咳……”

      文公子猛咳气喘着,挥着袍袖,怒赶着刘一守。

      “那老臣先行告辞。”

      刘一守带着一脸未散的奸笑,向文公子拱了下手,便退身下了房阁,离去了。

      四弟呀四弟,自那十年前一别,就是终生一别。

      咳咳……

      文公子频频咳喘着,心中这番想着两行泪便不禁落了下来,十年回思就包含在这滴滴闲淡苦涩的泪中——

      想当年要不是他母妃为了那皇位争夺发起了宫谋毒杀了当时的太子且又败露了,他如今便不会快要遗忘了原名——南闽墨文,只成了刘一守手中的一颗棋子。

      那年的风雨天,被和隆皇帝贬为庶民的他穿着一身布衣走出了皇宫,身无分文地入了市井在风雨之中如同乞丐般躲于庶民平房下避雨过夜,全然没了那皇子的尊贵,也没人知道他是个皇子,有好心人给予饭食问起姓名,他也只敢道自己为文。

      或许他那一身的学识在市井中做个带写书信的人便也可草草度日。但事非那么简单,不久他就被一波接着一波而来的杀手追杀,手无缚鸡之力的他为了躲藏真把自己弄成了披头散发,满是污泥的乞丐,食一顿饿一顿的。

      直到那个夜黑风高的深夜,他拖着疲惫身躯逃躲着又一个黑衣刺客的追杀,慌忙逃窜中他穿过一条深巷,摔在一家青楼门外,那杀手手上明晃晃的刀将要砍向他时,却被当时陪着兵部尚书出了青楼,方与兵部尚书分手的刘参政刘一守所遇见了,刘一守便命乔大救了他,而他那时因饥饿累乏已久,又受了惊吓,故在被乔大救下时就昏了过去。

      当他再醒来时,已躺在了刘一守府中,也从那日起他被刘一守禁足了。

      一开始刘一守还以光面堂皇的理由——为了安全来搪塞他。

      不过时日一年一年匆匆而过,他也怀疑起了刘一守的目的,直至某日刘一守明目张胆地来告诉他“如果你弟弟们不会做皇帝,老夫就不会让他们做皇帝,你有一日便也能成为皇帝”他才确实明了自己的猜测没错。但刘一守此时敢对他这么讲,也是知道他逃不了,而他自己也明白,因此他唯有折磨自己的身体,望自己赶快死去——他不要当刘一守的棋子甚至是傀儡。

      且当他从刘一守嘴中得知他的四皇弟南闽墨玄成了皇帝,他的心中是一半明媚一半愁。

      想那初见南闽墨玄时,他只见南闽墨玄是个哇哇待哺的婴孩,他也还是方站稳脚跟的小儿;当南闽墨玄与他这般大时,他已是懂得《四书五经》到上书房就学的小童。兄弟间,他最喜欢他这个四弟,不仅因南闽墨玄是他母妃代养,还因南闽墨玄的聪明,不管他教南闽墨玄什么,从学字、背书、做诗,琴棋,只要他教了南闽墨玄,南闽墨玄都能很快学会,故他虽与南闽墨玄差上有五岁之多但却是能兴趣相投。

      这十年来被刘一守禁足的凄冷孤寂,那儿时与南闽墨玄在一起的回忆就成了他的慰藉。

      当他闻得南闽墨玄成为皇帝,他自是相信南闽墨玄能做个明君,可他也害怕南闽墨玄被刘一守加害,而此时他就这么闻见南闽墨玄驾崩的消息,怎么不叫他泣泣泪如雨,喘喘气尽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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