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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六章 探听虚实 老太监泄其密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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梢间外传来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花语红从那羞慌中缓过神来,低头望见那郎红瓶碎片,蹲身慌忙将一些小碎片捡拾到大碎片中,拾放到九宫八宝格后,几步跨越站到了梢间门旁。
花语红低头站好后,一个老太监踏入了梢间内,望见她问:“哟,你怎么站这了?”
“在前殿候着便是,谁让你进内间了?”花语红还不知该做何回答,就闻那老太监又道。
“我方到宫里做事,规矩还没懂全。”花语红眼眸一转想起方混入刘相府的情形,声一沉答。
“宫中的规矩你可别不明白,小心丢了你的小命,出去吧。”果真新来无罪,那老太监上下打量了眼花语红,提高着嗓子道着,方转身要走又思起入梢间的目的又问:“方才是何声响,你可有在房中动手动脚,小心陛下砍了你的脑袋。”
“没,没听到什么动静。”花语红捏着把汗道。
那老太监不信,巡望向了梢间,这目光方移到九宫八宝格上,就问身后传来一声问话道:“你们都在这里做何?”
“九总管。”那老太监猛回头见了小九道着,又见到站在小九身后一侧的南闽墨玄,便彻底默了声,退站到了一边,让开了一条道。
南闽墨玄方从銮殿下朝,头戴二龙戏珠翼善冠,身着十二金龙团盘领朝服,气宇轩昂地入了梢间内,不到片刻两个更衣宫女端着常服衣衫也入了梢间。
“你还杵在那做何?快过来。”小九一边走到南闽墨玄身边,一边对还站在梢间中直低着头的花语红召唤道。
花语红抬起眉眼见了小九向她招着手,她依旧低头望着路走了过去站到了南闽墨玄身边。
小九将南闽墨玄身上退下的十二金龙团盘领朝服放到花语红身前,花语红便赶忙抬起双手盛接。
“你们可以下去了。”小九帮南闽墨玄更换上常服,将折叠好的十二金龙团盘领朝服与二龙戏珠翼善冠分别放到那两个更衣宫女手中的漆器托盘上,向着那两个宫女与花语红一摆手道。
花语红闻见小九的话自是明白自己也该退出这梢间了,但她的心里可不甘愿就这么退出梢间,她是花了快一个时辰才赶到乾盛宫,就这么回大乐司她可不甘心。
花语红方跟着走在那两个更衣宫女身后走着,见有个太监端着茶入了梢间,眼眸一转又返身跟在了那个端茶太监的身后,走到了南闽墨玄端坐着的宝座旁,抢先小九一步拿起那端茶太监手中漆器托盘上的银龙茶碗盛到了南闽墨玄面前。
“小九你退下。”南闽墨玄凤目低垂,顺手接过茶碗,一脸平静道。
小九方望着花语红假扮的太监觉得奇怪,但闻见南闽墨玄的命令,他也只好应了声:“是。”便退出了梢间。
“给朕捶腿。”
南闽墨玄喝完茶碗的茶汤,将茶碗放置到宝座一旁的矮几上,倚到宝座一边的抱枕上道。
静候在一旁的花语红得命,便一拉衫摆跪在南闽墨玄脚边轻捶起他的龙膝。
“太轻。”南闽墨玄轻闭上如雕凤翼微翘美目,一手枕于一侧太阳穴冷冷道。
“轻了。”
花语红自觉已捶到最重,可南闽墨玄便又不温不火道。
“重了,再不捶好朕砍了你的头。”
一会轻,一会重,动不动就要砍人头,昏君。
花语红低头咬着樱唇心里抱怨着,手上那捏握成粉拳的手一下一下心不甘情不愿地捶在南闽墨玄的龙膝上。
“给朕拿那本《资治通鉴》来,在御案上。”南闽墨玄依旧闭眼道。
花语红起身,走到御案边找到那本《资治通鉴》将它拿至南闽墨玄面前,低头道:“陛下。”
“给朕翻到《宋纪》。”
花语红一瘪嘴将书举到自己面前,翻翻找找终找到《宋纪》又将书伸到南闽墨玄面前道:“奴,奴才翻好了。”
“拿着放到朕面前。”南闽墨玄睁开凤目,似看非看瞧了眼花语红道。
“陛下。”花语红站到南闽墨玄首旁,将翻好的书挪到南闽墨玄眼前,不耐烦唤了声。
臭昏君,臭昏君,看书也不会自己看,不知那刘奸人对你不怀好意,要那天南襄改成了刘姓,看你还如此使唤人看书……
花语红心中碎碎不平着,就闻南闽墨玄道:“翻——”
花语红就这么给南闽墨玄做“自行”翻书架,站了两个多时辰,手不断犯起抖来,双腿也站得没了知觉,才见小九走入梢间对南闽墨玄禀报用午膳,南闽墨玄便悠然起身出了梢间。
恭送走南闽墨玄,花语红腿一软,起身坐在了身后的宝座上捶着自己的双腿,心中方想着要打听皇帝的虚实真是难,那老太监就走入了梢间疑瞪花语红忙道:“大胆敢坐在陛下的宝座上,还不快起来,你这小子真是不怕死,你只不过是在按疗处当差的,胆敢跟九总管抢活,也不怕陛下看你眼生龙颜不悦,治你个罪。”
花语红忙站起身来,微低下头,轻轻微嘴道:“我这不是方入宫,好不容易见了龙颜,这胆不知怎么就大了。”
“哟,你当我夸你呢,真不知歹活。”那老太监眼角瞥看向花语红道着,便转身朝梢间外走去道:“陛下已走了,还不出去。”
“是。”花语红抬脚跟在那老太监身后,杏眸灵动一转问:“公公,可是常守在这殿中?”
“你问这事做何?”老太监走到梢间外走廊,留住脚步回头疑惑望向花语红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方进宫有些事不懂,想找个在宫中久的公公讨教,我见公公定是那陛下身边的老人,故才问问。”花语红轻微了下唇道。
“嗯,想问什么问吧。”那个老太监听闻花语红这番话,心中甚是满意,他这辈子就给皇帝守殿门,难得有人对他尊敬便也摆起老资格来道。
“公公在宫中几载了?”花语红思着不能一下就这么入正题,只觉得先还是东拉西扯着为妙。进宫这些日子她也知宫里人的嘴都紧得很,恐一时打草惊蛇。
“哎,这说起来我在宫中已有四十载,在这乾盛宫也守了二十载的门,也算给两世皇帝看了门。”那个老太监娓娓道着,向前走去。
“那公公还是看着陛下长大的。”花语红顺着那个老太监的话道。
“要说陛下幼时我倒不常见……不过要是那位娘娘没走,我恐怕能见着陛下的小皇子。”那个老太监停住脚步,回身一手掩在嘴边,神神秘秘道。
“陛下有娘娘,听闻陛下不是只临幸宫女乐人吗?”花语红回想起被临幸隔日小九的怒语,便问。
“薨了,挺标致秀气的人,脾气也好,那身子有五个月了,要不当今的皇后娘娘就是她了。”
那个老太监转过头望了望空旷无人的前殿,又回头向花语红低声道。
“陛下可很喜欢她?”花语红眼眸闪过一道光问。
“你问这傻话,陛下对这位娘娘是荣宠一身,这位娘娘原是陛下的王妾。”
“她喜欢何样打扮?”花语红紧接着那个老太监的话问。
“素色襦裙,头也是素盘起,跟朵水仙似的,清灵灵的样。”
“她是怎么薨的?”花语红听闻了那老太监的话,唇上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便又急追问道。
“你在宫里为事,打探那么多做何?在宫里别管主上的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不该道的不道。”那老太监一时反应过来觉得自己今日话过多了,便板起脸道着,返身朝前殿大门走去。
花语红听闻了那老太监那么的多话,心中才觉得今日没白穿着这身太监行头来乾盛宫走了这么一遭,而她这时心里也有了一番打算。
糟了那小李也该醒了……
花语红出了乾盛宫见那饷午的烈日当空,才思起那被她用刀手砍晕的小李也差不多该醒了,便急步朝大乐司赶去。
大乐司,月舞轩的春江院。
“红姑娘。”铃人诧异地望着花语红一身太监衣衫大步流星走入屋中厅堂内,便轻声唤道。
“那小李醒了吗?”
花语红边朝房中方向行去,边脱着太监衣衫道。
花语红一入房内就见已醒穿着身交领白布单衣的小李像个小媳妇一般坐在房中的八角桌旁,她就眯眼假笑着唬弄道:“我借了你的这身衣衫穿穿,装装公公在宫中走走也有趣得很。”
小李也只伸手接过花语红递来的太监衣衫穿上,默点了下头就出了花语红的房。对他来说花语红是皇帝下旨要他服伺的人,他又敢多说什么,这忽然昏厥衣衫被扒他也自认倒霉,就望着这红姑奶奶别穿着他的衣衫惹出什么事来。
“红姑娘。”铃人拿着一身衣裳走到穿着交领单衣衬裙的花语红身边轻声唤道。
“我去为红姑娘拿午食去。”
铃人见花语红拿过她手上的衣裳穿起来,便道。
“嗯。”花语红系好腰带应了声,转身望向将要离去的铃人道:“有空帮我找身素色的衣裳来。”
“是。”
铃人点头应着,便抬步出了花语红的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