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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八章 花语待诉 凡花初放娇艳红 ...

  •   五月。

      花语待诉,凡花初放娇艳红。

      这本是花语红最爱的月份,因花语杰曾告诉她这月份的喻义与她的名字相似,因她还隐约记得这月就是她的生辰,虽过早失去父母让她遗忘了一些事,但她不会忘了那小时记忆中的美好——每当山花初放时,她爹就会带着她上山去采几朵山花带回家中,她娘就会给她亲手擀一碗加了鸡蛋韭菜的面条,慈爱地笑着端到她面前,吃着热热的面条,享有爹娘满满的温情,这就是她记忆中的五月。

      但花语红忘了这是五月中的哪一天,于是她只习惯于每年的五月都为自己采几朵初放的鲜花,养放在自己房中,隔几日便再换上新采下的鲜花直到五月过去。

      可今年五月,花语红完全没了这个心情,或说她已顾不得了——生死的堪忧,她只能照着刘一守的安排一步一步走下去。

      在刘一守的安排下,花语红入了宫中的大乐司舞道坊学习舞技,以备来日作为宫廷舞姬送到当今皇帝面前,也便于她学习一些宫廷礼仪。

      斜阳夕照琉璃瓦,微波浮动金光色,红花绿堤相映衬,琴乐漫漫声声婉,美姿摇曳香腮魅。

      在碧波环绕的舞道坊烟波亭榭中,花语红一头墨发高绾成素髻,着一身飘飘洒洒的淡翠襦衣罗裙,双手舞动雪白水袖,腰肢轻摇,脚随乐动,眉眼生媚,如若风中娇美飘摇的娇花。

      花语红来舞道坊有几日了,已把舞道坊大舞司殷丽教予她的舞技学得有模有样,这源于她自小习得轻功那伶俐的身手与腿脚,只是还稍显一些刚劲,少了些许柔韧。

      那花信年华的殷丽站在花语红身前不远,微蹙蛾眉拍了下手,同在烟波亭榭内弹奏着曲子的乐姑们就将乐曲戛然而止了。

      “小红,甩水袖时要飘逸,不得太过用劲,要用巧劲,如清风推波,移动腰胯要如蛇柔美不得太过用力,跳舞的同时除了眼眸要灵动,唇也要有笑颜。”

      “知道了。”闻罢殷丽的话,花语红微喘着气,点头应道。她额间刘海都被汗水浸湿了,她练舞已好几个时辰,从日头斜顶到此时快日落西山。

      “今就练到这,明再继续。”

      殷丽道毕,转身出了烟波亭榭,随后那些乐姑们收拾完乐器也出了烟波亭榭,只有花语红还独自逗留在烟波亭榭内。

      花语红用挂垂在手上的水袖轻拭了下额上的汗水,斜身依在了烟波亭榭内的长椅上,想歇息一会再离开。

      要不是为了命谁学这样的舞累死人又变扭,你们说是不是?你们也不愿只在这池子中游来游去吧,外面多好……

      花语红将瓜子尖的下颚枕于自己搭在长椅背上的一只纤纤玉臂上,眼眸低望着亭榭下那汪碧池中鱼影攒动的锦鲤想着。

      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出了这地方,不过待在这里应比坐牢好些,花语红啊花语红,你真是流年不利……

      皇帝是怎样的人……听闻过好色花心……要掠取他的心,应是不难,事成之后定要向刘奸人讨了断毒的解药远走高飞。

      花语红翻了个身坐正来,将头仰靠在长椅背上寻思。

      皇帝居于宫中,民间自无人能详知他的为人品性,可皇帝的生活又被民间所关注、好奇、猜测,何况又是在都城之中,人们对皇帝的事虽不敢明言,但却不能不私语,有些出宫办事的小太监为了显示自己对宫中事物的熟知,便会将皇帝的一些事偷偷传出宫外,而这些琐碎的事汇在一起,便是当今皇帝是个好色之徒。

      坊间有传,当今皇帝,顺昌皇帝为先帝和隆皇帝第四子,正值青壮血气之年,两年前和隆皇帝与太子相继去世,原为豫章昌王的他便继承皇位成为南襄皇帝。如今这位皇帝即无子嗣也无后妃,但每回伺于龙榻之上的宫娥女子却都不同,而也有相传这皇帝本非如此,只是继位那年不久他身旁本是王妾的女子死了才如此。

      宫中的尔尔说不清道不明,花语红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但她认为皇帝即是花心好色,那么以美色诱惑准没错,此心要盗应也不难,要不刘奸人也不会用此下三滥的手段要她进宫,利用她的美貌。

      ………………

      一日匆匆而过。

      次日,缕缕晨光透过花窗薄纸洒入花语红在舞道坊梨香院的住处内。

      花语红便在晨光的刺耀下眯着眼醒了过来,一伸懒腰起了床榻,随手抓了枕边一件桃粉襦衣合在只挂着绣锦红兜的身上,就下了床。

      “红姑娘,你这才起身,殷丽姑姑已在烟波亭里等着了,她见你不来,让我过来看看。”

      花语红方才取下挂在床榻边一件屏风上的白底翠花罗裙穿好,那殷丽身旁的小宫女丫儿便推开花语红的房门,喘着气站到花语红面前急慌慌道。

      “这几日练得太累了,没想今日就睡迟了。”花语红不急不慢地走到房中菱花镜台前轻梳着自己的墨发道。

      花语红没想这练舞可比为盗还累人,连个休息的时日也没有。自她入了这舞道坊,五更天就要起身下腰拉筋,用了朝食,就要在殷丽的督促下练习舞技,饷午后只能休息片刻,就又是长时的练舞,而她本就心不甘情不愿的在学习舞技,只为保命而已。今日她实在觉得累得慌,也就不管不顾地睡上了。

      “你倒是快点,殷丽姑姑要罚的。”丫儿见花语红这一会梳头,一会盥沐,一切都不慌不忙,不知着急,她便皱眉急道。

      “这不是好了。”花语红整了下身上的衣裳朝房外的方向走了出去。

      花语红从没迟过,但此时已晚她也不以为然。她想这刘奸人要她去盗皇帝的心,就要保她的完好无伤,而殷丽姑姑又是刘奸人所安排,故殷丽姑姑也不会轻易动她一根寒毛,且殷丽姑姑看上去就是温雅冷淡之人,应也不会如何,迟了也就迟了。

      烟波亭榭。

      殷丽一腿翘搭在另一腿上,坐在亭榭中的长椅上,青罗裙垂搭披盖着她那双腿,随微风轻摆,光泽清丽的面上透着冷冽,往日她就是不苟言笑之人,只有舞蹈时脸上才会有平日难见的亲和笑颜,此时她面上的冷冽更难以琢磨。

      “殷丽姑姑,我太累睡过头了,让你等候失礼了。”花语红走到殷丽跟前赔了个笑脸道。

      “丫儿,让你请个人,你却磨蹭到了这时。”殷丽眼角一瞪丫儿冷冷道。

      “殷丽姑姑,是她……”

      “还敢多嘴,跪下,抬起双手。”

      殷丽带着怒意的令语下毕,丫儿就乖乖地跪在了地上,将双手端平了起来。

      “现是何时了?”

      殷丽拿起长椅上的一根竹制教棍,狠狠一下打在丫儿的双手心上,眼角却瞪望着花语红道。

      花语红却惊愣了,她不知这到底是因丫儿,还是因她,可是殷丽姑姑想质问的人的确是她,不然那眼神不会是在她身上。她方迟疑着,殷丽又将竹制教棍抬起狠狠地打在了丫儿的手心上,丫儿那哼哼的抽泣,顿时成了凄凄的哭泣。

      “约辰……辰时。”花语红被丫儿的哭声惊缓过神来道。

      “你累,我们候着你就不累?”殷丽又将竹制教棍打在丫儿手心中道。

      “是我睡过了头,为何姑姑要打着她,这算什么,你罚我好了。”花语红蹙着眉低望着泪流满面的丫儿道。

      “还多嘴,要知入了宫有些事不由你,也由不得你。”

      “殷丽姑姑……我知道了,知道了,你别打她。”花语红暗暗觉得殷丽这话有其他意喻,赶忙连着点头道。

      “丫儿去把香炉拿来。”

      丫儿得了殷丽的命令,缓缓起身边用手背抹着脸上的泪水,边转身出了烟波亭榭。

      花语红望着丫儿离去的身影,心中感到了愧疚——都是因自己的过错却要害得丫儿也一起受罪。

      “小红,去练习压腿直到这炷香烧尽。”

      片刻后,丫儿端来了插着一炷香的香炉,殷丽示意丫儿将香炉方在长椅上,起身道。

      花语红没有二话就照做了,那些本在烟波亭榭候着她的乐姑们就与殷丽一起先离开,只留下丫儿督促着她。

      “妹妹,不好意思,我不该如此害你受罚。”

      花语红边压着腿,边望向坐在亭榭中长椅上的丫儿,见丫儿看似比自己要小些,便故作热络称她妹妹道。

      丫儿边低头呼吹着手掌上的伤,将身背了过去,不理会花语红的话语,显出了满满的愤意。

      花语红见丫儿如此也只好无奈将头一垂,自顾压腿了。

      但花语红没料想,就因她这一觉的过失,竟害得她一日没有正饭吃。殷丽一整日也都冷着脸看着她练习舞技不与她多语,只用摇头和点头评价她的舞技,丫儿也是不搭理她,她也不知这是殷丽姑姑故意的,还是平日给她送饭菜的丫儿生了她的气,反正她就是没地哭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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