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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姐，我算什么”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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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苗苗被沐轻舟紧紧摁在怀里，她看不见殿下的表情，却能听出来殿下十分生气。
比当时她被拿了镯子还要生气。
沐轻舟大气也不敢喘，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两人，手中捏着啐了猛毒的银针，她若是过来，就休要怪他不讲情面。
阮青鸾慢慢收回视线，看着脚下的人，“说，谁派你来的，白穹又在哪里？”
“二姐，我就是……”
“噗！”
一枪。
“二姐，我真的是白……”
“噗！”
又一枪。
他张了张嘴，再不敢看她。
凡人的兵器伤不了他，可是那银枪却次次戳伤他最脆弱的部位，体内的内丹也因此受了损伤，他很痛，却也不能再撒娇叫一声二姐了。
这一天，终是来了……
“白穹”看着天上的星星，轻声道：“回二殿下，我本是魔族，本体是一只兔子，偶然来到此地，遇到白……遇到三殿下白穹遇难，便幻做他的样子，当了这里的城主……”
阮青鸾眼前一黑，“白穹，遇难？”
“是……”
“什么时候？”
“从他，刚到这里的时候……随从里出了叛徒，与山匪勾结好了，杀人夺权。”
阮青鸾眼底划过一丝暗光。
“所以你便趁机占了他的身体，吃了他的灵魂，变成他的模样，牢牢坐稳这个位子？所以找来你的魔族同党霍乱百姓，以此来稳固你城主的身份？！所以铭璟是因为你的一时愚蠢，才不得不承受剥麟之痛！！！”
阮青鸾双眼通红，“白穹”看见她的眼泪刷刷地往下落，也跟着哭了。
“二殿下以为我是为了这个城主才唤来魔族，迫害城中百姓？！你以为我是心甘情愿当这个破城主的么？！我是谁？！是魔！我若是想，便学你屠城又有何不可？！不过是一死罢了，我怕什么！可我在这里呆了足足八年！你知道我这八年是如何熬过来的么！”
“那你也是魔！”
“我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又为何说我是魔！”
“白穹”扶着银枪动了动身子，银枪在他体内扎的更深，他仰头把悲鸣吞了肚子，硬是扶着银枪坐了起来，然后一把抓住阮青鸾的手。
“我若是魔族，八年不过是眨眼一瞬，我娘说，从我生下来，到能睁开眼睛也花了十几年。可我在人间这八年却仿佛已经经历了一世轮回。街口张大爷腿脚不好，我背他走过一个街角，他便恨不得将所有家产都留给我，谁知道第二天就因为在家跌了一跤，死了，是我七天七夜为他守灵。隔壁张婶婶的孙女走丢了，是我低三下四召集了同族，将孩子找了回来。外族来犯，是我日夜与人交涉，你们可曾有过一次真心为芃城百姓担忧？我且问你，是人是魔又如何？传闻二殿下聪慧绝顶，无所不能无所不晓，可二殿下真的懂魔么？你说我是魔，可你知道像我这样的魔，若是承了别人的愿，便会拼上命也要去完成么？！”
阮青鸾双眸一震，夜风吹动了眼前之人的发丝，里面的白发她看得清清楚楚。树叶沙沙作响，周围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些白绒绒的活物藏在树林各处，黑夜中只能看见它们通红的双眼。
“我是拿了他的名字，他的身份，可又怎样？我付出的也是我最珍贵的东西！”“白穹”的手指扣进她的肉里，“为了真正的变成他，我放弃了我的本体，进入他的身体，他求我留下他的记忆，我便扔掉了自己的一只眼睛，留给他一个位置。我本应该吃了他的灵魂，汲取营养，可我连这个都放弃了！我才是这里的怪物！我非人非魔，我还不能是他么？”
阮青鸾心口剧烈跳动起来，酥酥麻麻的让她一时忘了回答。
“都说芃城富饶繁华，可你最应该明白，这里与京城足足十万八千里，本是莽荒之地。是我开设通商渠道，为城内百姓谋求生存之法，整整三年我从未闭上眼睡过一次好觉，安安生生吃过一顿饭，每天想的不是百姓，就是你。”
“你说你会来看我的，可二殿下早已经忘记了。”
“白穹”那只黑色瞳仁的眼睛一只也在慢慢变红，他单手按着脑袋，另一只手还是紧紧抓着她。
“是我将这里变成人人口中的乐园，是我让他完成了与你的约定，是我在替他守城！！可在你眼里我究竟算什么东西？！”
“二姐，我算什么？”
他慢慢起身向她靠近走近，一步三晃，几步路走了一盏茶的时间。
“二姐，圣旨是为你领的，城是为你守的，任何人都可以打骂我，只有你不能这么对我……”
阮青鸾被他轻轻搂在怀里，一道白光闪过，听见他闷哼一声，手里便被塞了一块温热的石头，红色玛瑙石上的液体沾湿了她的手，开出一朵红色的花。
“这样，算是把他全部还给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