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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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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凯家的家门刚一关,一阵嚎啕大哭就从门缝里传了出来,季怀连拧着眉头回头看了一眼红色的木门,长长吐了一口气才迈腿走向了电梯间。
电梯里,靳言竖着飞速倒数的数字,若有所思的神情全部落入了季怀连眼中,在楼层数变成1的那一瞬间靳言随之一愣,说:“季怀连。”
电梯外,阳光泼泼洒洒晒在地面上,缓缓而起的夏风带动着每一片树叶,季怀连一步迈至电梯外回头看向了靳言,语气也格外的温柔:“我在,怎么了?”
“你怎么看?”
季怀连眼神突地一跳:“对不起,十六年前我真的不该不辞而别……靳言,我很清楚那时候的你很爱我,相同的是我也很爱……”
靳言皱着眉头啧了一声绕开季怀连走向了车边,驻足几秒后掏出烟缓缓而道:“我问你对田罗倩男朋友今天的表现有什么看法吗。”
跟在靳言身后的季怀连差点没刹住车,他尴尬的收了收嗓音,呼了口气:“彭凯的表现我看来很正常,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只是我比较好奇,就他叙述的他自己的情况,和我们手中他的资料来看,他是怎么住起这种高档小区的?”
靳言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赞同,随即横眼扫了一圈周围环境。
响水湾,宁州富人区的高档小区,先不说整房出售的价格,就单单一套一百平米的出租价格一个月都能上五万……
绿化带老远就将人行道和小区出入口无情得隔绝开来,坐落在人造绿植中熠熠生辉的金色雕像无疑将这小区衬得更不入凡尘了些,就连门口的保安都一副爷很牛逼的感觉。
“喂,陆远。”
靳言没有给季怀连回应,直接拿出手机拨通了陆远的电话:“田罗倩男朋友彭凯,把他的银行流水调出来,着重调查一下。”
他微微皱起眉头踌躇了一阵继续开口:“还有田罗倩的流水,以及彭凯名下这套房的购房资金来源。”
靳言吩咐完没有给陆远留多余的时间,直接挂了电话低头点烟插兜进车,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落下的副驾驶车窗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季怀连,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着,还得我请你上车?
临近中午,季怀连靳言两人并没有着急去继续走访,他们选了一个离彭凯家不远的拉面馆准备随便对付两口。
可……
“我不需要你来付钱。”靳言声音弥漫着不耐烦和冷漠。
季怀连一把捂下柜台上的收款码:“一碗拉面而已,你至于吗?”
“至于,松手。”
“咱俩都十六年没见了。”
“二十六年不见我也不需要你来付钱。”
“靳言!”
“季怀连。”
拉面店的小老板二十出头,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势,听他们的对话好像是十几年没见的样子,可怎么看也不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应该有的样子,反倒是这股子浓浓的火药味……
“那个两位……”
季怀连和靳言同时开口:“闭嘴!”
哗啦!
拉面店小老板一把夺过付款码,阴沉着脸把付款码怼到了季怀连脸上:“要吃就赶紧付,不吃就走人,两个大老爷们磨磨唧唧磨磨唧唧的,十二块钱一碗的拉面你俩整的跟多大腕一样,快点付钱吃完走人。”
季怀连、靳言:……
“吃不吃!”拉面店小老板再度怒吼。
市公安的正副两个支队长声若蚊呐:“吃。”
拉面店小老板奶气汹汹的表情一收,心满意足的收回付款码:“这才乖,小碗两份那边坐,马上就来。”
是该说虎落平阳被犬欺呢,还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呢……好像这两种比喻都不太合适。
“怀连,我超市兼职的工资发下来了,我请你吃饭吧!”
十五岁的靳言洋溢着一身的青春气息,哪怕是那一身洗到发白发旧的校服也无法遮挡。
这样一位少年举着满满一把零散的纸币,带着青春期独有的真挚笑容,毫不吝啬自己爱意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随着对方步伐的加快,年少的靳言也迈步迎了上去。
“好啊,靳老板准备请我吃什么?”
迎他入怀的是十六岁的季怀连,从年少时期独有的桀骜气势让他在同龄人中更为出众,借着比靳言高的那几公分的身高,季怀连在无人处用下巴轻抵着靳言的脑袋。
靳言低着头贪婪的嗅着季怀连身上,那是的味道洗衣液和阳光混杂的清新气味,还有刚从球场出来的汗味,所有的味道交错在一起完美的诠释了阳光少年四个字。
“靳言。”
季怀连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靳言向后微微一仰头回应着:“怎么了?”
前者眼神微闪,带着些许戏谑的笑意,嘴唇微微一张:“我发现你今天不害羞了,我身后那么多人你都敢明目张胆的抱我,怎么着迫不及待想让他们知道我是你的了?“
“嗡——”
靳言的大脑瞬间短路,他的视线仿佛透过了季怀连的胸膛,直截了当的落在了他神户的那些人身上,一时间靳言不知所措的表情全部落入了季怀连的眼中,那种弓箭下受惊兔子的表情让季怀连笑了起来。
“你这是……又害怕了?”
季怀连笑着调侃他,可拥着靳言的手却没有松开,反倒是更用力了些:“靳言,别怕。”
篮球场上抱着球的少年们,炙热阳光下相拥的男孩,角落阴凉地里卖着冰棍的大娘,以及树上那些叫喊着夏天的蝉儿,每一丝每一处都是靳言回不去的以前。
回忆如同汹涌的海潮,来的迅速退的斑驳,车内冷风直吹靳言的鬓角,刚从回忆里拔出来的他顶着一脑门的虚汗瞥了一眼正全神贯注开车的季怀连,少顷他用了一个划破车顶的白眼收回了目光。
车窗外的树飞快的后退,再即将进入下一段回忆的那一刻靳言快速调整心态,掏烟点烟吐烟又是一串动作行云流水。
一脚油门刚收回来的季怀连正认真的思考着彭凯的表现,突然熟悉的烟味钻进了他的鼻腔,他侧颜一看,副驾驶的人正舒服的翘着二郎腿云里雾里舒服放很。
“哎——”
季怀连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然后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也给自己点上了一根。
半根烟后,季怀连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导航,在对着手机挤眉弄眼几秒后发出了一声质疑:“这导航我怎么看不懂?”
靳言把手里的烟头在车载烟灰缸里一摁顺手拿过了季怀连的手机,研究了十几秒后不屑的嘁了一声:“靠边下车我来开,前面是村里的路,地图更新速度跟不上,你这智商看不懂很正常。”
“领导安排,我这种小兵蛋子能做的只有服从命令。”
“小兵蛋子?”靳言抬眼正视着季怀连嬉皮笑脸的表情,眉头一压:“谁家的小兵蛋子一上任就是支队长?谁家的小兵蛋子一开口就是一股子大汉烟味?你可别侮辱小兵蛋子了。”
季怀连嬉皮笑脸的表情一秒换成献媚:“不就是个支队长嘛,给你就是了。”
“闭嘴,靠边停车。”
季怀连一眨无辜大眼睛十分顺从的靠边让出了主驾驶的位置,在坐上副驾驶的前一秒还不忘拍照发了条朋友圈:
纪念靳副支队第一次为寡人当司机。
配图是一张偷拍的驾驶座上的靳言。
十几分钟后,在一处年龄比靳言还大的老九中家属院小区门口,市局的警车安安稳稳的停在了路边,车内主驾驶位置的人一边熄火一边点上了一根烟。
“张家明,男,27岁,田罗倩的高中同学……”靳言念着手机里陆远发来的资料:“妻子袁姗,29岁,与张家明在8月1日完婚……两人共同经营一家花店……”
少顷他把烟灰一弹看向小区门口,季怀连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呢喃道:“这种老社区和照片上这两个人不太符合啊,而且离市区也远,周围社区服务也不完善。”
“你懂个屁,年轻人,要的是氛围,去看看。”
90平米的小屋里,温馨暖黄色的装修让刚进门的季怀连靳言两人眼前瞬间一亮,不论是墙上的大型装饰品,还是角落里的小玩意,无一处不透露着让人舒服的感觉。
最让靳言觉得舒服的还是茶几上那一簇干净的向日葵。
“两位里面坐,我老公马上就到家了,我听说是关于他同学的事情,我虽然不是很熟,但是也见过几面,你们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先问我。”
袁姗礼貌的朝着客厅的方向一摆手,随即立刻转身泡茶。
“谢谢配合。”季怀连轻声关上门先靳言一步坐到了沙发上:“今天我们过来也就是随便问问,唉你桌子上的花是从哪里买的,还挺好看的。”
正倒茶的袁姗闻言一回头,目光在季怀连脸上短暂停留后落在了那簇向日葵上,跟着嘴角一抹淡笑就展开来:“这是我从店里带来的,你们要是喜欢就去我店里,我给你们包几束带回去。”
明黄色的向日葵在茶几边缘悄悄明艳,午后炙热的阳光透过窗洒在木质地板上,躁动的浮尘在光芒中不安定的漂浮。
季怀连的目光扫过向日葵在花瓣的边缘准确的捕捉到靳言的脸庞,锋利流畅的侧脸下是性感撩人的喉结,再往下是烧眼的锁骨,再往下……老头衬衫……
“咳咳……那个靳副……”季怀连清了清嗓子迟迟不再开口。
正盯着光中浮尘思考案情的靳言一愣,转过脸时脸上闪过一瞬间的懵懂随即换成了冰块脸:“季支队长,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