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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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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潇潇如洗雨,声叹如游丝,附身仰卧廊桥雨下,飞雨染长发。
听雨水滴答,脚步叮咚,谁人跺脚房檐下?
起身看罢,才知枝头厚竹板,敲敲打打,勾栏结瓦。
远远的,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儿驮了一三轮的男男女女,在村口宽阔的砖道上朝着小广场卖力的骑去。她面色有些暗黄,但眼睛还算有神,头发也是极好,乌黑而茂密,随意的被她绑在身后,跟她整个人蔫黄的气质很不相符。
在她身后的男孩儿因为个子比较高,坐在车后正好跟骑车的她一个高度。只见男孩儿一只手扶着车,一脸警惕的以防自己从略显单薄的车上跌下去,另一只手则一直握住她长长的头发,来保证自己的领空可以不被干扰。
从女孩儿的背影可以看出她的身材比较匀称,虽不算娇小,但胜在耐看。三轮车上的人有点儿多,对摇摇欲坠的她以及这辆称重有限的车来说,随时都有着倾覆的风险。
女孩儿弓着身子,两臂支撑在车把上,整个人微微前倾,屁股早就离开了座椅,她的眼睛盯住了一个目标往脚尖上牟足了劲儿就使劲的蹬,脸上狰狞的表情丝毫不亚于看到他二叔家的大黄狗。
终于,泰山于前,她放弃了挣扎,屁股坐回座儿上,插着腰,扭着身子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下去!下去!都给我下去!”
三轮上的三个女孩儿,一个男孩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安静了片刻,没有一个人动弹。圆润的老二最先说道,“大姐,马上就要到了。”
感觉着小腿的颤抖,恢复几分气力的女孩儿捏着嗓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说道,“到不了了,到不了了,都给我下来走!”
老大叹了口气抬起腿,本以为她要下来,没成想她不轻不重的踢了车上唯一的男孩儿一脚,一幅大姐的气势,“老四,看什么呢,还不下去推!”
听到命令,老四将女孩儿的头发放回原位,乖巧的下去走到了车后,把双手搭在车后一用力,三轮车再次走了起来,车上的三个姐姐和女孩儿都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重新转动的车轮阻挡不住蹬车女孩儿不断传来的吐槽,“你看看你们仨,哪个不比我胖,我这还虚着呢都知道动会儿动会儿,小心肉长多了嫁不出去。”
老二挑着眉毛颇无所谓的说道,“我奶说了,现在男孩儿比女孩儿多很多,胖成什么样都有人要!”
女孩儿觉得脑门儿上的青筋都跟着跳动了一下,没好气的说道,“我姥儿的话你们也信,她还说过张家新出殡的那个能有个好姻缘呢,现在怎么样,难不成真让老太太出手,给配个阴婚?”
“咦~大姐,你不能不提这个。”老三抱着肩膀颇为嫌弃。
“好好好,不说这个了,不过你说说你们几个也是,都这么大个人了,干事儿就不能机灵点儿,老四也就算了,老大你怎么也跟着瞎胡闹,姥姥写灵符的纸那能随便用吗?”最后几个字女孩儿特意加重了语气,以凸显出事态的严重。
老大不服气,一脸无辜兼理直气壮的说道,“我看着都是黄色的,也没什么不一样,答应给人家剪好的黄纸就差那么几张,不就是抓来凑凑数嘛,你瞧我奶那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恨不得把我们当黄纸剪了。”
女孩儿一扯刹车,车立马停了下来,后面跟着推车的老四整个人都跟着顿了一下,她转过身子表情严肃,“废话,写灵符的纸一张红票换一张,那一张红票购买五大包黄纸的了,你那学都白上了是不是?”
众姐妹无法面对大姐大的呵斥,纷纷朝后掖了掖身子,老四眼疾手快的改推为拖,生怕这几个有分量的姐姐翻了车,老大不得已求饶道,“哎呀,大姐~你就别说我了,本来我就够烦的了,快点骑吧,再过一会儿村头卖烤串的就收摊了。”
骂归骂,烧烤还是不能错过去的,看着还有一段距离的路程,两腿传来的沉重,女孩儿有心无力,只能疲惫的拉长声音喊道,“老四,加油,老四,使劲儿,老四,”还没等她喊完第三声,街边就冲出来一个老头,嗓门如洪钟般的冲着她大声的喊道,“何清,你姥姥呢?”
何清急忙停下车,定睛一看,发现是村支书,“三舅,我姥儿出外业了。”
村支书皱了皱眉,“没听说最近谁家有白事呀?”
何清解释道,“哦,不是咱们村,是隔壁张家,张家大爷不是刚没吗,他老伴没的早,后边子孙又都不上心,结果迁并坟的时候竟然给迁错了,把别人家的骨灰给放进去了,后来人家找上门来,就把我姥儿请去做一场法式,毕竟扰了打扰了人家,为这心安,怎么也得给人上柱香,安慰安慰,您说是不是?”
村支书恍然大悟,低声骂了一句小兔崽子,抬头接着说道,“我找你姥儿有点急事,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什么急事?等到她从人家吃完饭回来,怎么着也得晚上了吧。”何清随口说着。
村支书面露难色,“测绘的来人,说是咱们村西边的那个村子还需要再照两张相片,那个村子荒废那么久了,房都塌的差不多了,早没人了,也就你姥姥时不时的去那里给那个村的土地庙上上香,还能知道点儿道儿,平时谁还进去呀,现在那里的草又高,别人根本摸不进去,就想着找个村子认路的人给带带。”
何清咧嘴一笑,“多少钱?”
一提到钱村支书也不含糊,“说是一天二百,不过他们进去照两张相片就出来,估计有小半天儿就能完事!”
“成!”一听价钱,何清有些蔫黄的脸上都多了点红晕,她利索的从三轮车上跳下来冲着老大说道,“你们去吧,回来别忘了给我带两串鱿鱼。”
老大翻了翻白眼,一个眼神朝后扫去,示意老四再接再厉。
村支书看着晓风的小白牙有点担心的问道,“丫头,你行吗?那野草荒棵的,你一个小姑娘。”
何清拍着胸脯保证到,“那儿我常跟着姥姥一起去,没问题,不就是带个路嘛,不过,来的小伙儿帅不帅呀?”
村支书笑骂道,“你这个臭丫头,这大学还没毕业呢就开始想着嫁人了,好好读书,考出去了就别再回来了,争取留在外面,也好让你姥姥放心!”
何清自嘲的笑道,“三舅,我这长相,还有我现在的这身装扮,想不让我姥姥放心都难,得了,我赶紧回去换身衣服,您让他在大队门口等我,我马上就过去。”
“去吧去吧,别着急,拿好手机啊。”村支书大声叮嘱着已经跑得快没影的何清。
“知道了!”
负责照照片的小伙子年纪倒是不大,看起来二十几岁的样子,何清礼貌的喊了一声哥,就带着他顺着小路朝着那个村子摸去。
由于村子荒废,村子周围的地也都没了打理的人,野草几乎连成了片,这里沟渠多,野草更是一波儿长的高过一波儿,有的地方人走过去只能露个肩膀,脚底下有什么更是靠运气,生人摸不着路保不齐哪一脚就踩进了沟里,虽不至于有什么危险,但也耽误事儿。
看着何清熟练的将草踩到在一边,虽然带路的是个女孩儿,那个小伙子也并不介意,他也是从村里出去的,那村里的丫头大多跟小子一样野,摸鱼上树的哪个也落不下。
路上除了草就是土,两个人无聊,你一句我一句的,很快就熟络了起来,小伙子点着了一根烟,一边跟着何清扒开两边的野草一边操着一口略带唐山味儿的口音说道,“现在这样没人的村子越来越多了,我们这阵子拍相片,就光你们这块地儿,就已经遇见好几个了。”
何清看看他提醒道,“你那烟灰可别随便掸,这里干草多。”
小伙子嘿嘿一笑掐了烟,在地上使劲的捻了捻,“天天在外面蹚草,抽根烟提神,不过像你们这边这么高的草还真不多见。”
何清没有搭话,她找了个高点儿的地方,仔细的看了看周围的土坡儿和杨树,她也有段时间没来过了,这里草长得快,没几天就一个样儿,记得上次跟姥姥来的时候东边就有一棵杨树来着,伸着脖子辨认了半天,眼睛一亮,伸手指着前边说道,“快到了,那颗杨树那就是。”
“早照完我也能早点收工,看今天太阳不小,到是不怎么热。”小伙子将脚下的草踩得更实些,嘟囔了一句。
何清抬起头朝着天上看去,面露疑惑,虽说已经立秋了,但毕竟是八月份,这太阳也大的耀眼,可是今天两人一路摸索进来,竟然真的一点都没觉得热。
“可能是这里草高闹的吧,草颗儿里凉快。”
“走吧,趁着凉快,要是赶在中午前完活,我请你吃饭!”小伙子看何清在原地发愣,笑着催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