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6章 再嫁(上) 回溯 ...
-
再嫁(上)
“公主你要穿哪一件?”所谓的“阿瑶”拿来两件裙衫让我择选,“是这件绯红色的还是烟青色的?”
和之前一模一样的场景。
甚至连裙衫样式都相同。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不是我犹豫要选哪一件,而是阿瑶问我的选择是什么。
整个羽国还是我未出嫁时的样子。
一片魂归故里之感。
但这却也是最可怕的,整个羽国,除了祭司,所有人都变了样子。
对于我的到来,并没有任何奇怪之感。
所有人眼里像是在告诉着我,“这本就如此”。
“烟青色的吧。”按着原来的选择一步步往回走,说不定能回去。
此宴“母后”还是设了帷幕。
华慕今天会来。
他,会是我的那个华慕吗?
“鄙华国太子华慕,拜见羽后,羽后无恙——”连说的话都未曾更改,声音上感觉是他。
彼时真想一把掀了帷幕看看究竟是不是我的华慕。
但我知道不能。
起码现在不能。
这次不能,下次或许可以试试?
我猛地打消了这个念头,什么下回?我这次肯定会回去的。
华慕啊华慕,希望是你。
神灵保佑,一定要是你。
接下来,他会从帷幕间伸手进来,会说那句:“公主可愿解华慕相思之苦?”
果然,他这样做了。
欣喜之余刚要将自己的手放于他的手心,突然发现——
他的掌心没有纹理!
不对!我是记得很清楚,他的掌心纹理清晰。
该不会——他也不是华慕?
慌乱不知所措间,他的另一只手掀开了帷幕,出现在我眼前的,还是那双熟悉的桃花眼。
是华慕!
热泪盈眶。
就像是身处荒野里无一生迹之时,天边突然旋飞来一只小鸟在你头顶轻快地叫着。
你知道那是生命,和你一样拥有的生命。
“媚主如何哭了?”他的声音自耳边响起,提醒了我还身处在这个陌生的天地。
他,应该不是之前的那个华慕了,至少不是和我同一个心境的华慕。
他的眼睛里全是倾慕,好奇,不解与欣喜。
完完全全没有我此时看他的那种熟悉。
我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珠,示意只是风沙迷了眼。
之前并没有我流泪这一幕。
断不可因此乱了因果。
突然感觉有道目光在我身上久久不曾离去,余光瞥去——
祭司!
那个时候一门心思全在华慕身上了,未曾注意当时祭司在不在场。
按理来说,祭司乃各国神使,一般无重大事件,他国者无缘得见。
可今日,这次的今日,祭司却在。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大事,无非就是一场见面。
不由得看向母后,见母后眉目间全是笑意,丝毫未有奇怪疑惑之感。
也是,这已不是我之前的母后了,又何来这些感觉。
不禁暗恼不已,只怪当时不曾仔细注意。
全羽国上下,唯有祭司一人未变,他此番在场,不知是有意而为之,还是说本该如此?
我不得而知。
只祈祷不会出什么差错,一切按照之前那样来就好。
席间华慕同我母后谈得甚欢,仿若是第一次来我羽国。
他的手还是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不曾分开分毫。
可掌心却没有纹路。
到底是何缘故?
表面维着羽国公主得体的笑,心下却是乱得一团。
我要不趁此机会告诉华慕,之前的种种?
我和你,早已成了亲的。
这一切,不过是在重复之前的所有罢了。
告诉他,或许便能离真相更近一些,说不定还能回到原来的天地里去。
正准备着告诉他,恍惚间碰上下方端坐着的祭司的眼睛,突然犹豫了,忙移开了视线。
和他对视的那一刻,我相信,我的所想所虑,祭司全是知道的。
“媚儿,我定予你一场盛世迎娶。”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话语,不知为何,此刻在他身侧的我,听来倒觉得像是来自遥远天际传来的声音。
华慕,真的,是你吗?
他浅浅笑了下,示意将要离开。
我忙拉住他的手,指尖渗凉。
他似是有些惊,看着我拉住的手笑了笑。
我一笑,没敢抬头看他。
我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将这些都告诉他。
待他的指尖渐渐回了暖之后松了手,浅浅朝他行了一礼。
“不必如此多礼。”他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人已离去。
华慕——
我会回到那个属于我们的天地的。
你,一定要等我。
一时殿内人尽散之,突然一个背影吸引了我的注意。
祭司。
他还是同以往那样。
可我总感觉,他的步子很沉重。
一步一步朝外缓缓挪动着。
感觉是灵气耗损的样子。
灵气耗损?
脑海中突然一个晴天霹雳“哐啷”砸了下来。
恍惚记起幼时听过的这样一个传说。
上古龙神与我上古羽神本为一对,两人琴瑟和睦,双修共进。是当时所有神灵皆羡慕的一对神仙眷侣。
可后来不知何故,龙神最后娶的不是羽神,而是花神娘娘。
我羽族替羽神委屈闹上了天界,天君为了息事宁人,临了便将上古仅存的一件神器——夸父的“回溯”赠予了我羽族,以示歉意。
“回溯”乃夸父逐日时所形成的一件神器,集天地初始灵气而成,可逆转时空,回根溯源。
夸父归于混沌后便再也无人见这件神器,未曾想竟在天君手里。
我羽族见天界拿出如此贵重之礼,便知此事已无回转之可能,只好就此作罢。
自那以后,羽神便不知踪影,天地间无人得知她在哪儿,我羽族也只好对外宣称是羽神归隐。
这“回溯”神器也就在我羽族代代流传了下来。
但却无人用过。
上古记载:“回溯,夸父逐日所得者,逆转时空,回根本末。用者,自噬而归。无解。”
传闻用了此物者,所有逆转的灵力皆会反噬在使用者身上,而后魂飞魄散,归于混沌,永不得生。
因此这万万年来,不曾听过有谁使用过它,更不用说见到了。
世人更愿意将其看作是一个传说。
毕竟,逆转了时空又如何,人心总归是不变的。
而眼下这种境况,或许只有和这“回溯”有关了,祭司身上的灵力明显在耗损着。
更何况,在这样一个天地时空间,没有变化的也就只有他了。
可若真的是“回溯”,那祭司……
看着祭司身上的灵力一点一点流逝着……心下更是像滴血一般。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等着事情慢慢往前推进。
是夜,祭殿。
殿内无人。
祭司去哪儿了?
月色很是明朗,照得整个未点灯的殿内像鬼魅一般的蓝。
地上隐隐约约拖着条长长的影子。
忽有忽无。
是祭司了。
他弯坐在殿粱上,正看着那轮月亮。
心下忽地一酸:“祭司大人?”
话音甫落,那拖在地上的影子晃了晃,忽有忽无。
便再无动静。
祭司已上了年纪,乃是自上古留存至今的羽族,脾气很是古怪,往常让其占卜亦是顺天命而占,说了该说的后,无论是谁都不能让祭司再说出半句话来。
这个场面,我该识趣走了的,更何况是这样一个陌生的天地时空里。
可不知为何,脚下竟无半分想动的念头,只是一直看着那忽有忽无的影子发着呆。
我这是怎么了啊?使劲摇了摇头,暗自对自己说:媚儿,该走了。
刚想拔腿便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月亮都不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