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时我总看向你》姚台镜

12、第 12 章

　　傍晚吃饭回来，实验室里几个学生聚在一起聊天。
　　姜万言从外面进来，笑着问：“聊什么呢？带我一个。”

　　唐绎不在，他们胆子也变大了，
　　有个男生眼睛一转，鬼点子就出来了。

　　“我们在聊姐姐你呀。”
　　实验室里的学生平时都喊她姜老师，除非什么事情有求于她了，才会一口一个“姐姐”地喊着。

　　不过姜万言本身也不是什么老师，他们喊姐姐，她也乐得听。
　　她倒要看看这个学生又要耍什么花招。

　　“聊我什么呢？”她笑眯眯地问。

　　“我们在聊，姐姐你上次给唐教授上课的班里买奶茶，”男生眨巴着眼睛，装出委屈模样，“你都没有请我们喝过奶茶。”

　　姜万言敲着指尖，“我请你们喝奶茶有什么好处吗？”

　　“怎么能没好处呢！”男生夸张地比划着，“我们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最靠谱的僚机。”

　　“唐老师你听到没？”姜万言对着他身后笑道。
　　吓得男生原地起飞。

　　回过头看没有人，才舒了一口气，幽怨地开口：“姜老师你怎么能骗人呢？我都喊你姐姐了。”

　　其他人也捂着嘴垂着头偷笑。

　　“要是等着靠你们当僚机，唐老师50岁了我也追不上。”姜万言嗔怪道，“不过，奶茶还是可以请你们喝的，想喝什么，自己点吧。”

　　姜万言划出点餐界面，一堆学生激动坏了，争先恐后地来加自己爱喝的。
　　有人不小心点了退出，看到了姜万言的屏保。

　　“姜老师你也喜欢这个博主啊？”

　　“什么叫‘也’？”姜万言抬了抬眉。

　　“我们寝室有两个人都特别爱她，是她的无脑吹。”

　　“那你呢？”

　　“我要标新立异，怎么能和别人喜欢一样的东西呢？”

　　姜万言笑得神秘，“那你猜，我为什么喜欢她呢？”

　　“为什么啊？”

　　“因为……这个博主就是我自己呀。”

　　这回，点奶茶的不点奶茶的全都抬起了头。
　　每个人都瞪着眼睛张着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姜万言。

　　大V“wanyan”从来没有爆过照，根本没有人会把网络上这么火的摄影师和身边的漂亮翻译老师联想到一块儿。

　　“真的假的啊？”有人吞了吞口水。

　　“假的。”姜万言勾了勾唇角。

　　“我就说嘛，姜老师你那么忙……”

　　“上一句才是假的。”姜万言逗他们逗得很开心，大笑起来。

　　几个学生点完奶茶，毕恭毕敬地把手机还给她。
　　看向她的眼神别提有多崇拜。

　　“姜老师您等着，我这就把屏保换成您拍的照，从今以后，我也是您的无脑吹。”

　　“不标新立异了？”

　　“标什么！我对您敬佩得五体投地！”

　　一群活宝。

　　不久，奶茶被送了过来。

　　几个学生一窝蜂地挤在外卖箱旁边。

　　“哎，”有人拎出来一杯咖啡，“我们不是都点的奶茶吗？”

　　姜万言从他手里勾走了包装袋，“这个不是给你们的。”

　　“哦~”学生们默契地起哄。
　　不是给他们的，那是给谁的？
　　这还用问嘛！

　　姜万言拎着咖啡去找唐绎，她总觉得，比起奶茶，咖啡似乎更适合他。

　　唐绎正在另一件实验室测数据。
　　姜万言不想打扰到他，尽量将脚步放到了最轻，蹑手蹑脚地。

　　唐绎专注地记录着数据，根本没发觉有人进来了。

　　他的背后是一个巨大的玻璃器皿，里面流动着蓝色的液体，旁边滚轮状的仪器缓缓运作着，水波涌动。

　　荡起的纹路又折出白炽灯的光线，晃动着笼在唐绎的四周。

　　他穿着实验室的深色长衫，愈发显得整个人瘦削而高挑。
　　冷冷清清一张俊脸，也因为映着蓝色水波的缘故，莫名柔和了几分。

　　姜万言站在门口，静静打量着他。
　　皮囊惑人，果真不假。

　　实验室里静悄悄的，姜万言也一直没说话，很有耐心地坐着等他。

　　唐绎记录好数据，揉捏了两下因为低头时间太长而酸痛的肩颈。
　　捏着笔记一回头，就看见了坐在门边，交叠着双腿，好整以暇盯着他的姜万言。

　　“唐老师。”几乎是看见他的瞬间，姜万言就笑了起来。
　　门外的光正好打在她脸上，她的眼角眉梢仿佛都透出光来。

　　唐绎有些微微的晃神。
　　“你怎么来了？”

　　姜万言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来给你送咖啡，见你在忙，就没有打扰你。”

　　她朝唐绎走过来，把咖啡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哇，看起来真不错。”

　　姜万言还看到了一个玻璃展柜，里面放着一些东西，每个上面都贴着白色的标签。

　　“这个是什么啊，唐老师？”姜万言指着一个手镯模样的东西。

　　唐绎走过来扫了一眼，“是他们做的情绪测试仪。”

　　“情绪测试仪？是什么？”

　　唐绎打开展柜，把透明圆环拿了出来。
　　手环侧面有一个暗扣，拨开来，就是两个同样大小的半圆。

　　“你可以戴上试一试。”

　　姜万言好奇地照做。

　　然后就看见唐绎拎起她的咖啡，有些不耐烦地道：“能不能不要给我买这些劣质速溶咖啡冲出来的东西。”

　　姜万言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然而唐绎看也不看她，又重复了一遍。

　　姜万言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然而几乎是在下一秒，她就看到，透明的圆环逐渐变成了青草一样的浅绿色。

　　唐绎示意她继续看。

　　紧接着，圆环又在几秒之内转为黄色，姜万言刚想抬手看个仔细，手环又急速地由黄转橙，最后定格在了血一样的红色。

　　唐绎也愣了一下，再看向姜万言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么大火气吗？对不起，我只是想向你演示一下它的用途。”

　　姜万言缓了两秒，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拜托，唐老师，你想演示，也不必用故意惹我生气的方式吧。”

　　唐绎歉意道：“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谢谢你的咖啡，我很喜欢咖啡。”
　　为了体现真诚，他还当场喝了一口。
　　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唐老师，”姜万言很无语，“我怎么觉得你，也挺腹黑呢？”

　　“嗯？”唐绎好像没听清。

　　“没事。”姜万言垂头看向圆环，短短的半分钟内，它已经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绿色。

　　还挺好玩。

　　不过，丛星说得没错。
　　她现在也觉得，唐绎这个人，就是闷骚。

　　“咚咚。”
　　实验室的门被敲了两下，还是刚才话最多的那个男生，他在门边探着头。

　　“教授，姜老师，他们几个让我来问问你们，咱们实验室周五晚上的团建，你们去吗？”

　　“去哪儿？”姜万言问。

　　“去青芃山脚那边，那里有露营基地。”

　　姜万言来劲了，“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

　　“当然可以！”男生又将视线投向唐绎，“教授你去吗？”

　　姜万言也跟着看向他，“去嘛去嘛，整天从早到晚，都跟学术为伴，多没意思呀。”

　　唐绎恍惚间好像又看到了小唯撒娇时的影子。
　　也不知道一个人、一只猫，为什么总会有这么相似的神态。

　　迟疑间，他点了点头。

　　“好嘞！”学生雀跃着跑走了。

　　周五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大家就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唐绎问有没有人要坐他的车。

　　“不不不不，周之凡租了车，正好坐我们几个人，教授你带着姜老师就好了。”

　　姜万言站在唐绎侧后方，捕捉到了学生狡黠的眼神。
　　她也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这些学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还真是不遗余力地帮她制造机会啊。

　　看他们都计划好了，唐绎也没再追问，只是嘱咐他们路上注意安全，回头看向了姜万言。

　　“走吧，我带你一程？”

　　姜万言刚才在卫生间编了个头发，她今天穿了一条酒红色的吊带长裙。
　　头发扎起，露出白皙肩头后，越发显得亮眼。
　　整个人就像蚌壳里刚剥出来的珍珠，莹润、耀眼。

　　一路上，唐绎的车里一直放着歌。
　　然而都是一些沉重悲伤的调调。

　　姜万言听得闷，“哎，唐老师，要不听听我的歌单呗？保证你‘速度七十迈，心情是自由自在’。”

　　唐绎没有拒绝。

　　姜万言轻车熟路地连上自己的蓝牙，上来就给唐绎放了一首《恶作剧》。

　　温柔轻快的女声唱着：
　　我找不到很好的原因
　　去阻挡这一切的亲密
　　这感觉太奇异……

　　姜万言也跟着一起哼，“很抱歉不能说明。”

　　“唐老师，多听点开心的歌，人也会变开心的。”

　　唐绎笑了笑，没有接话。

　　姜万言从后视镜里打量他。

　　唐绎这回的笑，好像没那么假了。
　　这是进步，是好事。

　　他们到露营基地的时候，几个学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见到他们，拼命挥手。

　　姜万言刚走近，就被一个女生拉开，她神秘兮兮地招招手，要跟姜万言说悄悄话。

　　女生左看看右看看，谨慎无比。

　　姜万言哭笑不得，“怎么了？跟特务接头一样。”

　　“姜老师，小道消息！我们在来的路上，无意间发现，今天是教授的生日！”

　　“谁？”姜万言愣神。

　　“唐教授哇！”女生很激动，“你一定要加油！”

　　女生说完就溜了，只留下姜万言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她还真不知道唐绎生日是什么时候。

　　但这么突然，她上哪儿变出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