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事了》奇诺天边

2、意外之外 很委屈，但

　　梅雨几天后小镇就进入了伏旱期，幸而是水乡，温润清凉的小河舒缓了夏日的燥热。明阳一蹦一跳地踩在已经疏松晃动的青石板上，一脸孩童样的天真愉快。沉默寡言的她，很少有这样的表情，原来是今天的数学考试全是应用题，明阳以高出赵家柱8分的优势拿到了班级第一名。明阳好像赶快回家把这个点小小的成就告诉妈妈，告诉奶奶，谢家的女孩绝对不比别家的男孩差。
　　吱嘎，明阳快速推开木板门，“妈啊~妈妈~”。上了阁楼，听见奶奶大声的哭着，奶奶也在妈妈住的大屋里。
　　“妈~”“明阳~明阳！！！”妈妈哭着过来抱住我。
　　“啊啊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怎么会这样的啊！”奶奶呼天抢地，泣不成声。妈妈的眼泪也不断的流着，流着。明阳愣了愣。
　　“妈，怎么了？”明阳小心翼翼地问出来。
　　“明阳，你爸爸，你爸爸他。。。”“爸爸？爸爸怎么了？”“爸爸的飞机在海南执行任务的时候失事了。”妈妈也不能自已的大哭起来。飞机失事？？明阳似乎还不能理解爸爸的职业。
　　“飞机失事了，那爸爸呢？”“爸爸开着那架飞机，在海南上空和一架日本侦察机相撞，爆炸了。”明阳努力理解妈妈的话，和自己刚考完的应用题类似，飞机飞走了，飞机被打掉了，飞机还剩下几架。。。 。。。“爸爸死了，明阳，爸爸去世了。”妈妈已经无力的伏在床上。死这个字眼，终于彻底击垮明阳的思维。爸爸。。。死了！是那个一年只有几天在家里的高大的男人，那个奶奶嘴里神一样的男人，那个妈妈日夜等待着的人，不会再回来了，仿佛在风雨中茅草房，又被洪水卷走了大门。

　　谢家这几天陷入了黑白异境，房里偶尔会传来隐隐啜泣。爸爸的遗体已经不可能找寻得到，有一群军人来探望，带来爸爸的一些日常用品。奶奶从噩耗传来的那天起便卧床不起，葬礼的时候才勉强跪在大堂，老人已经不会再大声嚎哭了，小声抽搐着，眼泪却是没停过。妈妈反而显得坚强，接受慰问，张罗了葬礼，照顾奶奶和明阳。
　　小花来看我，也是难得的消停样子，能安生着陪明阳静坐。“明阳啊，你，还好吧？”“恩，我还好。我都不记得爸爸长什么样子了。”明阳似乎真的不痛不痒。那个叫做父亲的男人，于她，情太薄。“哦~那你觉得难受就来我家找我吧。”小花说完，悄悄起身，小心翼翼准备离开。“恩。”
　　“明阳，明阳，去药房按上次的方子再抓一包回来，快去，奶奶等着喝。”明阳小跑到小镇中心的药店。“呦，小明阳啊，还是这个方子啊，奶奶又病了啊。。。哎。。。只怕老婆子这次难熬了。。。”药房先生是个热心的人，自然也八卦多多。明阳安静的眨着大眼睛，浅浅的哀伤让那汪碧水不再澄澈。

　　爸爸还没走远，奶奶就急急去找他了，老药房的陈年老方也没能留住老人。谢家不到半月举行了两次葬礼。对奶奶来说，爸爸是她唯一的支柱，可老人又何尝不是小镇母女的支柱。即使爸爸很少能陪伴妈妈，妈妈还是选择留在小镇，又有几成是因为这个老人呢。同一屋檐下的人再生疏也是亲人，总比门外的花花大众可爱得多。明阳觉得难过，奶奶，那个总是喝骂她催促她的奶奶再也回不来了。
　　妈妈一直表现的很坚强，“明阳，今后这小镇里就剩下我们了，这就是我们的老家，爸爸和奶奶想再回来看看的时候我们不能让他们找不到我们啊。”含泪，女人小声抱住明阳。小镇人都是好人，可面对寡妇遗孤特别是她们家很富有的时候，好人也会想在帮助她们的时候也能让自己好过一点。
　　时常会有邻居来了亲戚就要借住在明阳家里，明阳妈妈也极尽和善，不计较还会给客人捎带做个饭什么的。大家都看这个女人是不得不和善，日子久了，越加得寸进尺起来。
　　“坦克，你站住，你说，我爸昨晚是不是在你家里住了？说，快说！”小和尚样的铁蛋狠狠抓住明阳的胳膊，气势汹汹的问。
　　“你爸爸晚上不回家管我什么事，放开我，我家就只有我和我妈！”明阳回敬蛮横的铁蛋。
　　“我妈说我爸就是去了你家了，谁不知道你家是谁都能去住上一晚的啊，还一屋子女人！我妈说就是你妈勾引男人去你家过夜的，不是你妈，我爸不会总不回家！就是你，就是你！”铁蛋引来了他的那帮哥们，一群男孩子围住了明阳。
　　“你！你放屁！放开我，放开我！”明阳快被气哭了，和铁蛋以及那群男孩子厮打起来。“没有，就是没有。你们胡说，给我道歉，快给我道歉！”嘶喊声，哄闹声，走廊一片沸腾。明阳泪眼模糊，看不清来自四面八方的拳头，也只能胡乱的挥打着。
　　“她是没爹家里也没人的孩子，打了白打，打她！”“她不是坦克么？她不是能打么？这次咱打回来啊！”已经不只是之前那几个总喜欢欺负明阳的小坏蛋了，见者有份，路过的闲杂人等都蜂拥而上，插空朝明阳身上招呼。
　　“明阳，明阳”小花在人圈外围声嘶力竭的喊着，但怎么都挤不进圈子去，一直都没抓到明阳的手。小花哭了，大声的喊着，住手住手，没人能听得见。
　　“小花，你快去找张老师来！快去！”说话的人是赵家柱，他吧小花从人堆里捞出来，便往老师办公室方向推。小花明白了赵家柱的意思，“你是男生，你去救救她！我马上就回来，你要帮帮明阳啊！”说着小花慌张的跑远了。
　　“你们别打了，别打了，太欺负人了，别打了，她是女生。”赵家柱是在履行小花的嘱托，开始往那球大乱的人群中心冲去。“赵家柱你个娘娘腔，你不向着男生反而帮谢明阳！我们打他！”“打，打赵家柱！”已经疯狂了的孩子们分散开来，围住赵家柱开始练起了功夫。
　　明阳脸已经肿了很高，嘴角流着血，还在和身边的那几个人竭力撕扯，没力气了，人太多挥不动手了，腿好疼，脸上也好疼，不哭了眼睛也看不清周围的人了，好累。我不反抗了，你们打死我好了。渐渐听不见什么了，明阳，休息一下吧。妈妈，我休息一下。。。已经不知过了多久，明阳昏厥过去，身边顽童们的拳头却没停。
　　直到远处传来张老师疾步奔跑和大声喝斥的声音，一大群的男孩子才作鸟兽散。
　　“谢明阳，谢明阳！！”老师抱起明阳就要奔去医务室，“明阳！还有赵家柱！老师，赵家柱也受伤了！”小花惶恐的叫着，小花，你再找几个女生一起把赵家柱也送到医务室去，我带明阳先过去了。“你们这群小兔崽子，等我一会收拾你们！哼~”走廊回响着张老师暴怒的吼声。

　　“明阳，明阳啊，明阳~我是妈妈啊，看看我看看我~”好累~抬眼看去是妈妈泪眼婆娑的叫着我。
　　“妈啊~”明阳虚弱的叫了一声，开始流眼泪。
　　“你怎么会和别人打架的啊？把自己弄成这样！为什么打架？！为什么打架？！”
　　“妈~~~”明阳委屈的放声哭了起来。“妈~妈~”明阳大声的哭，哭的妈妈心碎了，也跟着一起哭的厉害。妈妈怎么不知道明阳这样一定是有苦衷的，可是毕竟是她和别人打架了。
　　“明阳！你以为你爸爸和你奶奶不在我就不会教导你了吗？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不守规矩不好好读书了吗？”妈妈颤抖着辛酸又严厉的教训明阳。
　　“妈~”明阳只是哭，全身都很疼，眼睛和嘴都肿了，依旧是很累很累，说不出话。
　　“明阳！就剩我们俩了，我也会尽力什么都给你最好的。我们要自爱，自立，自强，你知道的？！你是怎么了呢？你也想要离开我么？好啊，你们都走，都走，全世界就剩我一个人才好。”妈妈说着说着，触及痛处，更加悲伤。
　　“妈~”明阳变成了初生的婴孩，仿佛刚学会言语，只会重复着个简单的音节。“妈妈。”“妈~”
　　“明阳！我们要好好的活下去。你不能离开我，你不能离开我，她们都走了，都走了，爸爸，奶奶，还有，还有我爸妈，还有江默。唯独你不能离开我，你是我的，明阳，你是我的。我们要好好的活下去！”妈妈哭的像个孩子，不能自已。
　　这一年来的艰辛苦难终于压倒了女人最后的坚强。
　　“恩！恩！”明阳呜咽着。母女俩抱紧了彼此，哭了很久。
　　很委屈，但是，尽管不是自己的错，尽管自己被人欺负，还是自己才让妈妈这么难过。比爸爸和奶奶去世还要难过。所以，无论怎么说，最后错的都是我。妈妈，我错了。我会赶快赶快长大，再也不让你哭，我会很强大，再也不让别人瞧不起我们。明阳的眼泪都是苦的。
　　了

作者有话说

　　江默就要出场了。天边写文很少，大家多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