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我可以！》藤原伦子

2、吃苹果下巴脱臼第一人 如此凶猛、

　　“方煦，第几次了，这是第几次了？每周早会你不给我领一个通报批表就浑身不舒坦是吗？”
　　“我没……”方煦无奈道。
　　“你没什么你没，”班主任兼数学老师李斌激动地说着，唾沫在阳光的照射下自带金光，“平常也就算了，今天周一早会，你直接送了个点名批评给我。方煦，你想干嘛？你是看着隔壁六班的纪律分扣得比我们多，所以自告奋勇想追平一下？？？”
　　“我真没……”
　　“你真没个屁！鉴于你今日的优秀表现，本周五楼公共厕所的卫生就交给你了。回头我让卫生委员检查。”
　　“不是吧……”方煦惊讶地抬起头。学校的公共厕所是个什么神仙地方，方煦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好了，现在我看到你的脸会引发生理性的不适，如果你不想待会儿亲眼目睹我昨天吃的猪脚饭，马上、现在、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李斌怒吼着，脸颊上的两层肥肉也跟着晃动起来，彰显着主人的愤怒。
　　“对了，中午午休的时候赶紧给我把你这一头毛剃了去，一个高中生花花绿绿像什么样！”
　　如果不是教育局明文规定，学校里不能出现体罚现象，李斌觉得他现在就能给方煦耍上一套太极螳螂拳。
　　柏云中学虽然算不上什么重点中学，却也是×市的远近闻名的百年老校。
　　可因为学校设施老旧，老师团队得不到更新，导致近几年的升学率和招生率双低。
　　校长迫于生活的压力不得不在今年高一招生中收了一批……不，应该是一大批，资历不行但是资金充足的问题学生。
　　方煦就是这批问题少年中的VIP。
　　三年级徒手爬升旗杆子，差点把旗杆压折；六年级的时候打篮球累计打碎了年级办公室五十三扇玻璃；初一自告奋勇弄化学实验，险些炸了教室；初二组织校外打架，自封“砖头小王子”，靠两块男厕所的砖头横扫天下。
　　如此凶猛、惹事斗殴的坏学生是每一个学校老师的噩梦。
　　当初方煦的入学要求是被校方老师强烈反对的，是方爸爸靠着财大气粗四个字，捐了一个图书馆外加体育馆还有资助高一新生前十名所有学费后，方煦才正式成为柏云中学的学生。
　　斥巨资的方爸爸回去后，就面带微笑地把方煦爆锤了一顿。
　　就这样，张校长准许了方煦的入学请求，钦点了年级里唯一得校长螳螂拳亲传的李斌老师成为了高一五班班主任。
　　五班的学生大部分都天赋异禀，老师们也是。
　　隔壁班的数学老师拿着教具正激动万分地说着函数的概念与性质，而唯独只有五班的老师双目含泪地向大家分享她这么多年不孕不育的辛酸史……
　　“五年了，为了备孕我是啥都不能吃，啥都想吃。大概最荤的一次，就是晚上做梦，梦见吃烤肉……好家伙，那五花肉，肥瘦均匀，在锅上炸得滋滋响，蘸着秘制酱料一口下去，那感觉简直上了天堂……”
　　讲台上的老师敢说，讲台下的学生也是真敢听。
　　毕竟在每个差生心中都有着同一个梦想——只要你别让我学习，让我听/干啥都行。
　　站在教室门口的方煦不禁在思考，自己是混到下节课再回来，还是进去像个傻逼一样听老师的备孕史？
　　方煦纠结之际，丝毫不觉，自己身后站了个人，这个人先是不留痕迹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后一身正气地跳在他旁边，一身正气地对教室喊了声“报告”。
　　活生生地把方煦的小狼尾都吓得炸了起来。
　　“你……”
　　方煦转头露出两个小虎牙，本打算好好恐吓男生一番，却在看到人的那一刻，小小的脑袋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这简直是什么狗屎缘分，能在教室门口遇见同款逃课的好学生吗？
　　像是回应方煦的疑惑，季阳手中纪检部专门记名字的本子强行被主人露出了一角。
　　对哦，方煦忘了。
　　季阳是纪检部的新成员，每次早会过后，都是要去各个教室检查纪律的。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点头示意他们进来。
　　从季阳方煦进来后，教室的氛围简直可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
　　五分钟前从五花肉聊到虎皮鸡爪的英语老师，突然激情四射地翻到教材上的某一页，声情并茂地讲解着课堂内容，丝毫不顾讲台底下学生的茫然无措。
　　季阳坐在第三排学习最佳观影区，慢悠悠地随着英语老师的抑扬顿挫地朗读声，翻开书本，若有所思地盯了起来。
　　而方煦，则是坐在教室角落里那个最靠近垃圾桶的位置上，随手拿起了一本历史书，盯着季阳的后脑勺看。
　　坐在方煦前桌的小胖子回过头，将苹果放在方煦的课桌上，小声道：“煦哥，没吃早饭吧，这是我姥特意从老家捎来的溏心苹果，给你留了个。”
　　方煦看了眼桌上的红彤彤的大苹果，满意地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趁着英语老师念着句式的时候，将历史书大剌剌地立在课桌上，猫着身子顺利地将苹果收入囊中。
　　方煦用手抹掉苹果上的水珠，低头就着教学抽屉的空隙，重重地朝着苹果咬了一大口。
　　意外就这样发生了——
　　一道比咬苹果更清脆的下巴脱臼声，就这样彻底打破了高一五班刚刚树立起来的学习氛围。
　　方煦再次收到了来自全班同学的热烈目光。
　　英语老师瞪圆了双眼：O_O！
　　同学们张大了嘴巴：OoO！
　　唯独只有季阳很是无语：= =
　　方煦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嗷呜”一声痛号了起来。
　　*
　　安静的医务室内，方煦靠在病号床上，抬头，努力不让口水从自己的嘴里流下来。
　　方煦不知道自己是度过了怎样一个魔幻的上午，先是早操的时候被点名批评，然后英语课的时候啃苹果啃到下巴脱臼，再来就是坐在这个空无一人……倒也算不上是空无一人。
　　方煦偏头，余光处是一个坐在看护椅上聚精会神看着高等数学书的男生，看到兴起的部分，甚至还“无实物”地在本子上演算了起来。
　　最后还对自己的演算结果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目睹这一切的方煦：“……”
　　方煦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英语老师会就着“关爱同学”为理由，竟然让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季阳护送他到医务室。
　　大概是因为没能把之前的五花肉说完，所以一直耿耿于怀吧。
　　最可恶的是，医务室里的校医竟然还不在！季阳没法就这样交差，只能顺手拿起桌旁的高三数学书演算了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方煦他们还是没能等到校医，不过倒是迎来了另外一位，一路狂奔满脸大汗的老师。
　　“这……这是什么情况？”李斌得了消息就匆匆赶来，平日里富态的双下巴都添了几分慌张，“不是在上课吗？怎么上着上着就到医务室了啊？”
　　不等方煦开始手舞足蹈地描述，坐在一旁从未开口说话的季阳，头一次出声开始说明情况：“方煦同学在课堂上偷吃苹果，动静过大，引起的下巴脱臼。”
　　努力想要伪装自己是因为打哈欠才这样的方煦：“……”
　　方煦赫然发现，上一秒还有些许慌张擦汗的李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五百度眼镜片下的鱼泡眼隐约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猛吸了两口气，怒吼：“方煦！！！三千字……不！五千字的检讨！！！上课吃零食扰乱课堂纪律！连带着上午的通报批评，这周三前交给我！！！下周一你就给我去主席台上念！！！”
　　李斌咆哮地说完这段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务室。
　　如果时光能倒流，李斌一定会回到开学前的分班会议中，让自己闭嘴。并告诫自己，绝对绝对不要因为图一时的诱惑去接手方煦这个麻烦学生！！！
　　就算是在校长亲口承诺将新学期前十的优生全部塞到自己班上也绝！不！可！以！
　　李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脑袋更疼了……
　　当初、就……还是太年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