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正道 乐 ...
-
乐声从远处飘来,魔音绕梁,乱人心扉,几个人眼神瞬间就警惕了起来,张成岭没有内力心法抵抗,被迷了心智,站起来眼神虚散。
“诶!”
顾湘反应很快想要拉住他,身边人的动作更快,手掌触碰间内力传送。
周子舒见状取了一边温客行刚才放着的白玉箫,以纯内力对抗,两股乐声波动在空气内形成了明显的气压扭曲,树叶被内力带动,犹如一柄柄锋利的匕刃。
风中带着肃杀之意,良久才消散。
“云栽!红露!”
结束后顾湘才注意到她救的两个女子已经被魔音乱了神,跌入了冰冷的河里。
谢枫拍了拍成岭,然后收回手,看见周子舒的身形有一瞬间的摇晃,心里不免有些担忧,竟然严重如此。
这个人也是真能忍。
“魅曲秦松,四大刺客之一。”
温客行先是担忧的望了周子舒一眼见气息还算稳定开口
“来人居然能请的动这妖孽,倒是好大的手笔。”,皱眉,这趟浑水趟进来的人可真多。
周子舒稳住内息,:“管他是谁,受此反噬,也够他受的。”
谢枫没有再看他们,往火堆里添了些木柴,看着面色铁青的张成岭不免关心
“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还没有等他开口,便止不住吐了起来,这番动静已经起了边上两个人的关注。
“好些了吗?,”谢枫觉得这张小公子可真是脆弱。
拍着少年的背为他顺气,见他不再干呕便扶到一边坐了起来
“我还是好难受。”,声音虚弱浮丝。
“成岭,你多大了?”,周子舒开口,带着些严肃
“十四岁”
“武林世家子弟,五至七岁开蒙,就算你七岁开始练内功也练了七年,怎么练成这样”,
成岭一听鼻子便忍不住的抽搐
“不许哭。”
加重了语气,有几分严厉
“诶,好了好了,小朋友谁不贪玩。”
温客行见状打起了和事佬,起身把谢枫赶到一边去。
“我小时候爹娘教我用功我也是整天偷奸耍滑的。”
“我为什么不贪玩。”周子舒这个样子还真有些严师的感觉。
“傻小子,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嫌货才是买货人,你周叔骂你之前不用功就是想点拨你的意思,你还不聪明点”
温客行怕成岭心生芥蒂,缓缓开口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这不是挺默契的嘛,谢枫吐槽
成岭听闻很是机灵的跪了下去,磕了两个头
“师傅请你收我为徒,我以后一定好好努力,绝对不辜负师傅救我教我的恩德”
温客行见儒之可教也,笑容还没扩大就慢慢止住了
“你起来...”,周子舒开口不免觉得心累,这样的性子以后怎么肩负门派传承
“你是镜湖派的遗孤肩负着门派传承的重任,怎能由我教你”
成岭跪着低下头,:“我还没有入门,我家大哥武功高强,二哥读书厉害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只负责留在爹娘身边尽孝”,
谁知道一朝变故,家破人亡,
“所以从未好好习武。”
现在悔之晚矣
“镜湖派的武功,我没学会什么。”
这倒是三个人不知说什么好。
温客行似乎想到什么,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忧伤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世间事多半都是这样的。”
“即便如此你也应该投师五湖盟。”,周子舒语气稍微的柔和
“我不!师傅,我就投在你门下,求你收留我吧!”
声音大了起来,带着少年的坚持与期待
“起来,我最后说一遍给我起来”,周子舒怒气冲冲,又带着几分强硬的虚弱。
他不过最多勉强活两年,哪有那个能力护你
成岭看他似乎真的快动怒才心有不甘地站起来
“你已经错过扎根基最好的时间了,恐怕穷其一生也难窥最上乘武学之门径。”
成岭红了眼眶,小声抽泣
“别瞎说。”
温客行看了他一眼,叫他不要打击小孩子的自信心,
“傻小子你要明白你周叔的意思,他所说的最上乘的武功啊是达摩祖师长明剑仙的程度,没几个人能达到”
安抚的拍了拍少年的肩,:“你从现在开始努力练成我和你谢叔这个样子问题不大”
突然被点到的谢枫顺从的点了点头,话虽如此,江湖中到他们这个境界的人,屈指可数。
不过,天赋,秉性,运气,努力缺一不可,多少人就是缺了其中一点,一生不得探求至高武学。
周子舒顺着台阶说下去
“话是说的不错,学好武功有两个法子,一是童子功,二是从即日起便好好练武,总会一日强于一日。”
“今日你受魔音所惑,受了点内伤,我教你一些入门心法,你依法调息可疗此伤。”
温客行整个人笑了出来,:“阿絮我早就知道你这是嘴硬心软。”
“还不快谢过你周叔。”,这是谢枫对成岭说的
“成岭谢过周叔,我一定会好好学的。”,松了一口气,很是机灵的模样
周子舒心里暗叹了口气,也不知这样是对是错
夜渐渐深了下去,周子舒在教张成岭打坐,谢枫盯了两眼,他日后一定是位顶好的师傅,便也盘腿打坐,忽闻画帆上传来一阵箫声,谢枫和周子舒有些诧异,同时望过去
菩提清心曲,此曲对修习内功大有裨益,听这乐声清正坚韧,百转无悔非心性无邪者不可得,想不到这人倒吹的出这样的箫声
不过也是特意为了某人吧,谢枫突然噗嗤一笑,倒真是有心了,这样算过来,自己莫不是还蹭了一遍周兄的福荫。
天蒙亮,带着沉重的雾气。
“哟,从哪弄来这么一辆马车的。”,温客行走了两摆啧啧称奇。
“几里之外的客栈买的”,谢枫一大早出去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他和温客行没关系,要成岭步行到太湖可就太为难他了。
还有周子舒的身体可不能长途跋涉了。
而且若是晚了的话,可会错过一场精彩绝伦的好戏
掏出三个油饼递给他们,“凑合着吃吧。”
“这是什么啊!”,温客行带着点嫌弃的样子
“吃不吃,不吃还过来!”,他可是一路都在用内力温着,这人还这般嫌弃
“诶,给别人的东西怎么能轻易要回去呢。”
温客行侧过身子,两个人之间倒多了几分熟稔
“对了,阿湘呢?”
“阿湘一心心去找小女婿,嫌我麻烦便将我赶下船,这不只能求我们阿絮发发好心收留我一程。”
“我信你?”,周子舒满头黑线
“哎呦,阿湘其实是恼我不顾惜自己的身子,彻夜运功吹箫才将我赶下船的”,
然后装模做样的喊了一声捂着小腹,
“我现在就觉得丹田隐痛,难不成真的伤了元气?”
三个人冷眼看着他做戏
“阿絮,你就让我搭一程便车吧。”,还透着几分楚楚可怜撒娇的样子
最后在他不断的哀求下,成功变成了车夫
“给,那就麻烦温兄了。”,谢枫脸上含着笑,将草帽递给温客行。
“不麻烦,不麻烦,为我们阿絮赶车怎么会是麻烦呢!”
这一副嘴脸,连谢枫都已经有些看不下去了
走走停停一路打闹很快便到了湖州境内
“前面便是赵敬的府邸,我就不过去了,温兄老周我们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这个词的频率在他们三个人中倒是格外的高。
几个人走在街上,谢枫看着两边热闹的街贩,眯了眯眼睛
“你不跟我们一起?”,温客行有些诧异
“不了,在太湖境内成岭还算是暂时安全。”
周子舒点点头不勉强也不多问。
“你接下来的打算是?”,好歹同行一路算是朋友,这个问题到是不唐突。
“当然是吃吃喝喝,早就听闻太白三鲜味道一绝,还从未见识过,这种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温客行可是早想和周子舒单独相处了,不过这个人,还是要留意
心里百转千回周子舒和温客行拱手
“有缘再见。”,
“谢叔。”,成岭有些舍不得,这便是要分开了吗?
谢枫摸了摸他的头发,柔声,
“去吧,过不了多久我们还会再见的。”
周子舒听见这话留了个心眼,:“走吧!”
谢枫望着三个人的背影些许感叹。
“说吧,查出什么了?”,换了一套水蓝色长袍,素色之中夹杂着金丝绣成的飞鹤,腰间一串风铃玉佩被谢枫拿在手心把玩,发丝未干便直接披着,三千柔顺的墨丝搭在腰间,柔和中带着些不似凡中的缥缈之气
“天窗已经进入太湖境内”
“哦?晋王就这么安耐不住?”谢枫时刻面色已经冷了下去
又想到了周子舒,天窗首领这个位置可不简单,知道多少江湖秘闻,朝堂诡谲,想要离开,绝非易事
“他自己给自己打下了七窍三秋钉吧,!”,之前虽有疑问,但是一路相伴,早就让他可以确定。值得发出意味不明的赞叹
空气中有些安静,只听得见谢枫语气中有些意味不明,:“对自己可够狠的。”
离开自己一手创办的天窗,在想什么呢,为自己手上血债累累的亏欠,还是为了对那些丧生在自己手上无辜生命的那些所谓的良知。
黑白对错,熟难分明
“温客行呢?”
“这个人在江湖上之前没有留下任何信息,我们还在查。”,青衣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他行事乖张,招招狠辣,出手没有章法,又像集多家武学所长,不像是武林世家所教出的公子,倒像是”,眼神一变,然后朝底下人吩咐道,
“继续查,小心些不要露出任何马脚。”
“是”
夜深人静时,便是那些藏在暗处的孤魂野鬼最佳的动手时机。
有道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师傅!师傅,!前辈!。”一群看着不大的少年围在一起,满是惊慌失措
“五湖盟好歹也是名门正派,虽然沈慎对我们一直咄咄相逼,但是理在咱们这儿,他总不敢公然杀戮江湖同道。”
“孩子。”,泰山派掌门摇头苦笑,
“什么不敢公然杀戮啊,那背地里呢?沈慎他就是不动手你没听到桃红绿柳的话吗”
“琉璃甲之事既然泄密,江湖永无宁日,风云既起,江湖动荡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啊!轻生死,重然诺本是我辈中人的本分,贫道一人何足道哉!孩子们你们要好好的活下去,将泰山派丹阳派传承不绝。”
这一番话称得上是苦口婆心,把江湖中的道理是非揉碎了解释与后辈听。
“有你们这些好孩子光耀门楣师傅我和陆掌门便能含笑九泉了!”
谢枫暗自佩服这份心胸,躺在屋顶上看着底下的一群人。
“师傅,你别这么说。”
泰山派掌门受了很重的内伤,坐在地上身边弟子围成一圈,皆是一脸担忧的望着他。
前面突然邪风一阵,白色的灯笼不停摇晃
“谁!”
黑夜中平白无故生出一起浓雾来,伴随着一个凄厉惊慌的求救声,迎面奔来一个身着红衣看起来不过半大的少年
断剑山庄的少主穆云歌,谢枫看清了来人
“大侠救我,救我!”
“你是断剑山庄的”,泰山派掌门凭借着少年身上穿的服饰认出了来人
“救我,有女鬼有女鬼追我!”脸上的慌乱害怕不似作假,鼻涕眼泪摊成一片,还有些心虚,实在是没有一庄少主该有的风度。
不过难怪,毕竟后面追的可是女鬼啊,做了亏心事,怎么能坦荡。
漫天冥纸落下,伴随着女子清脆的笑声,
“令人断肠者终有断肠日,离恨天里薄情簿上已经写下了你这负心人的姓名,穆云歌你的阳寿将近,走吧!”
红绸挽住穆云歌的脖子,人便这样离地而起,生生的挂在半空中脱行。
“何方妖魔鬼怪,速速现身。”
“薄情簿主座前你个老牛鼻子,身无情债凑什么热闹,要命的赶紧滚!”
薄情簿主喜丧鬼,青崖山十鬼之一,谢枫感受着深夜冷风,仰着头,既然喜丧鬼在,其他的鬼难道也聚集在太湖
是为了琉璃甲,还是另有所图
“罗浮梦,青柏”,泰山派横着剑用身子护着还未成熟的羽翼未丰满的后辈,
“带师弟们先撤,快,走!”,然后拔出剑,带着一股子无惧生死,壮士凛然的傲骨独自上前对抗令人闻风丧胆的喜丧鬼。
他把生的希望,留给了后人,为了一个侠义为此不惜以命相搏这个江湖终究还是有正道之士的。
“师傅!前辈!”,一群少年的声音声声都充满着担忧。
谢枫凌云纵步,身形偏若惊鸿,在深夜中只看的到他蓝色的衣摆。
碧绿色的剑柄被他握于后手,按住傲崃子的肩膀剑轻轻一挥面前冥纸化为碎片,抵挡住了前方来势汹汹的暗器,附近的灯笼,被这两方内力夹冲,晃得十分厉害,灯光若隐若无的照在谢枫身上,才窥见含光剑的真容,运之不知其所触,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
“你是谁!”
“过路人。”
谢枫负剑于侧,这才看见传说之中杀尽天下负心郎的喜丧鬼,一席红衣,身姿维雅,满头白发更添一分邪美魅惑
两股内力相抗,形成冲击。喜丧鬼知道眼前人绝非等闲之辈,又想起了鬼主的命令眉头皱了皱。
“我们走!”,喜丧鬼又如来时一般在浓雾中消失。
谢枫并没有继续追的打算,只是若有所思。
“多谢这位侠士救命之恩,敢问恩人大名”
傲崃子拱手,他虽然不怕死,但也是不想死,他心里仍有牵挂。
“师傅...前辈”,一大群少年乌泱泱的跑过来。
谢枫收回剑,“现在这江湖世道乱,还是少插手为好,毕竟你身后的那些徒弟还需要你的庇护。”
不忘初心事情好事,但是有时候活下来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在迷雾之中,总有些人能看清真相。
“恩公的意思是?”,傲崃子点了点头,看着谢枫离开的背影,又望着身后的少年心里下了决定。
“师傅....你没事吧”,。
“前辈...”
“我没事。”傲崃子叹了一口气,然后安抚仍旧担心后怕的徒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