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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红岩 ...

  •   “不是吗?”江停呆住了。
      “当然不是啊!”越吟风敲了敲脑壳,“太衍山结界确实全靠飞凰撑着,可剑必须在结界内才有效什么的,从来没有这种说法。恐怕是那老家伙怕你到处乱跑,编出来诓人的。”
      江停:“……”
      越吟风又催促道:“所以呢,走不走?”
      “走。”江停咬咬牙,跟着袁晖下山了。

      琳琅山离他们真不算近,三人全速御剑,飞了两个多时辰。一路上江停几度灵力不支,好一番咬牙坚持,才终于赶到山脚下。
      一落地,袁晖就调侃崔矣道:“阿崔,你怎么也跟来了?”
      崔矣眼神一飘,有点不知道怎么找补:“我……”
      不过袁晖很快便替他找了个由头:“看不出来,你对你那半道相逢的师父还有几分感情。”
      “嗯……”崔矣不想就这个话题深究,匆忙低头认了。

      越吟风沿着山间小路七饶八绕,将二人领到一片浓雾前,指着深处说:“这前方就是秘境边缘,我是进不去了,你们两个小心点。记住,你们只是来找线索的,见好就收,别陷太深。”
      “嗯。”江停话多,但该决断时绝不会婆婆妈妈,浅浅应了一声,就往前走去。

      走出两步,觉得身上一凉,像被一股冷风吹透了一般,便知道,自己这是顺利穿过结界了。
      “师兄。”崔矣在背后叫了他一声,江停这下想起,他身上没有信物,多半是进不来的。
      于是折回去,站在分界处思忖片刻,忽然伸手牵起他的手腕朝里带了一带。果然,就这么毫无阻碍地把人拽了进来。

      “这结界原来是个蠢的,不过拉着手,就把我们认成同一个人了。”江停嗤笑道。

      那红珠似乎一心想把江停往秘境深处引,江停隐约能感受到它在怀中微微的颤动,为他指引着方向。就这么跌跌撞撞地走了一阵,二人停在了一处山洞前。
      那山洞像是人为开凿,突兀地出现在峭壁上,入口处立着一块石头,上面用朱砂写着“石宫”二字。
      江停往里看了看,只见山洞腹中极为宽敞,纵横交错着几十根石柱、石梁,有些角落还隐约刻着浮雕,真有几分“宫殿”的意思。
      也不知该夸一句“好兴致”还是“穷讲究”。

      他们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抽出了佩剑,这才慎重地往里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山洞中回响,层层叠加,显得越发阴森。
      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唯有中央石台上闪着诡异的红光。二人朝光源走去,快要接近时,听见了一个女子冰冷的声音:“来了?”

      旁边的石柱后面闪出一个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不似生人,瞧见他们的样子,轻飘飘地说:“原来还是带了客人来的……来,我再赠二位一份信物,以免每次都要这般别扭的进来。”
      女子手中又是一颗红珠。
      江停一愣,这才发现,为了避免横生事端,两人从进秘境起就一直是牵着手的状态,就连此刻分别执剑也没有分开。
      白衣女子脸上表情被遮得严严实实,但江停就是觉得她面纱后面的目光一定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顿时觉得窘迫,轻咳一声,忙慌撒手。

      崔矣比他淡定一些,耳朵却也是红了。松开手后,从女子手中接过红珠,揣进了怀里。

      “越吟风可来过此地?”江停稳稳心神,开门见山问。
      “不知。”
      “这秘境四周被结界覆盖,若有人进出,你们怎会不知?”
      “客人说笑了,英雄尚且不问出处,我身为琳琅使者,只是日日夜夜守在此处罢了,何人到来,何人离开,着实不甚清楚。”
      “呵,说了这么多,不就是想推脱自己不认得‘越吟风’三个字吗?那我换个问法。”江停冷笑一声,将师父留下的信物递到女子眼前,“这颗红珠的前任主人可曾来过?”

      女子沉默了。
      江停笃定自己问到了她的死穴,耐心等候着。
      良久,女子用一种更加低沉而阴郁的音色说道:“我是琳琅使者,只能回答通过试炼的人问题。二位可愿一试?”

      “试炼?”江停问道。
      “简单的很。”女子后退半步,离那闪着火光的石台近了些,红光自她背后照射过来,在她窈窕的身体周围勾勒出一圈明亮的轮廓。
      “将这碗岩浆端起来就好了。”

      江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见那石台中央果然摆着只石碗,里面流转着的粘稠液体,正是沸腾的岩浆。

      正当江停陷入沉思时,旁边忽然探出一只手来,径直放在了那石碗上,不是崔矣还能是谁?
      崔矣自然不是莽撞之人,他手上有灵力护体,可以让他免除岩浆灼热的伤害。但在他触碰到石碗表面时,却迟疑了一下。
      事情好像不如他想象的顺利。
      他暗自发力,周身灵气暴涨,可水涨船高一般,那岩浆的动静也更大了,竟然有爆出火苗的趋势。

      “先放开!”江停喝道,“手还要不要了?”
      如梦初醒一般,崔矣放开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看向了江停。

      “是这石头有古怪。”江停说,“听说北方极寒之地的地下有一处火山,数百年才会喷发一次,其中的岩浆蕴含着丰富的灵力。那岩浆一旦取出立刻冷却,无法保存,只能用火山内的山石做成容器盛放。想必这石碗就是那火山岩制成。
      “那山岩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却能够吸收天地间的灵力,再供给给这岩浆。你用灵力护体,便是再给这山岩和岩浆提供养料,而岩浆吸收了你的灵力,热度就会更上一层楼,再反过来灼伤你。你修的是火属性功法,更是如此。”
      “在你看来又当如何?”崔矣问道。

      “不用如何。”江停笑着说。
      “嗯?”连崔矣也没猜透他的意思。
      “你刚才不是已经端起来了吗?”江停转向琳琅使者,“虽然只是一瞬,但那石碗确实离了地,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不会赖账吧?”

      “崔公子已经通过试炼。”琳琅使者倒也干脆,“但是……”
      江停的笑僵了一下。
      “江公子还未通过。”
      “你刚才可没说必须两人同时通过。”
      “现在说了。”

      那女子软硬不吃,江停也没打算跟她讲道理。他看着那碗重新平息下来的岩浆,千百个念头从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就全部被自己否决了。
      他吞了一口口水,手指缓缓朝那石碗靠过去,还有一定距离,就已经感受到了它散发出来的不可思议的温度。

      忽然,一只手贴了上来。说来奇怪,崔矣明明修习的明明是最热烈的火属性功法,但他的手却微微冰凉。
      一股温和的灵力从相贴的手心渡了过来,江停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但他还是将手抽了出来,轻轻摇了摇头道:“不需要……”

      接着,他就直接用自己毫无灵力保护的手贴上了石碗,一咬牙,将他端了起来。血肉之躯如何可以抗衡这样的热量?他几乎立刻听到了那种可怕的“滋滋”声,空气中传来了隐隐焦糊的气味。

      “我成功了。”江停淡淡地说,好像被烫得血肉模糊的手长在别人身上一样。
      “喂!”崔矣只来得及说了一个字,就呆在那里。

      “喔,还有这种方法。”琳琅使者饶有兴趣地说。
      “是啊,还有这种方法。”江停说着,把还在滴血的手指藏在怀里。

      “二位有什么问题?”琳琅使者是个遵守承诺的人,也不废话,直接兑现了承诺。

      “这颗红珠的前任主人可有来过此地?”江停把先前的问题重复了一次。
      “没有。”女子的语气就像第一次说“不知”时一样淡漠。

      “认真的吗?”江停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客人们可以等通过下一次试炼后再问。”

      江停张了张嘴还欲再说,却见崔矣率先行动起来。
      他忽然凌厉暴涨,赤手将那碗岩浆端了起来,岩浆吸收了他的灵力,几乎要燃烧起来。但他没有犹豫,直接将它泼到了白衣女子脸上。
      岩浆离开山岩,果然马上冷却下来,但女子那余热也足以让女子灼伤。

      可她却像是没有痛觉一样,任凭还泛着红光的熔岩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地上。
      接着,她的身体发生了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她的脸接触到岩浆之后,竟然变成了焦炭。
      这哪里像皮肉,简直像是纸……

      不对,这分明就是纸。
      这白衣女子,竟然是个纸人!

      纸人的外壳被烧毁了,卷着边,化成灰,余烬还在燃烧着,一片片散落下来。

      而剩下的躯壳还直挺挺地站着,面无表情地继续说着话:“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正式进入秘境,就只能一直走下去了,两位客人可想好了?”
      江停无端地记起了袁晖那句话:“见好就收,别陷太深。”
      然后,纷纷扰扰的思绪一股脑涌了上来,最后被越吟风颇有些遗憾的语气所打断:“下次回来,给我做些红糖糍粑吧。”

      “妈|的……”江停苦笑了一声。
      然后坚定道:“那就来吧。”
      说完,他询问性地看向崔矣:“你不用陪我一起的。”
      崔矣却笑了笑:“你不是常说吗,来都来了。”

      “嗯,既然如此……”女子说着,伸手在旁边的石柱上抹了一把。
      一缕艳红的鲜血出现在石壁上,闪了闪便消失了,像是被石壁吞噬了一般。
      纸人当然不可能流血,多半是她主人留给她的。

      女子又低声念起咒文。
      随着她的声音,周围,乃至头顶和脚下的岩石上,逐渐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先前隐没在岩石固有的缝隙和裂痕里,几乎融为一体,很难发现。咒文的声音越来越低,光芒却越来越盛,竟然让这诡异的山洞添了几分神圣。
      这咒文与江停听过的任何一种功法都不同,应该是某种古老的秘法。
      人在足够宽广的东西面前,总是会感受到自己的渺小。虽然每个人眼里宽广的尺度不尽相同,但无非分为两种,空间和时间。
      “古老”这个词就是时间尺度上走到了极致。

      所以在那一瞬间,江停先是感到了恐惧。
      但是很快,他的意识变得空洞,就好像所有的念头都被人从脑海中抽出去了,就连开始的那一点点恐惧也被挤走。
      等他回过神来,女子的咒文已经念完了。

      他后知后觉得吸了一口凉气,用不可思议的神情看向崔矣:“咒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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