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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前传(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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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月十三日晚,特拉伊神殿。
“您惹了很大的骚乱,塞亚殿下。”
塞亚王牺牲了形象带回米凯尔,换来的是前大法师的背影和说教。
此时他已经换掉了那件血迹和炭灰参杂的便装,换回风流倜傥的贵族装束。大法师背对着他,灰色的长袍拖到地上。
“你个死老头,有完没完,我一世英名可都毁在这小子手里了,你还骂我。”塞亚王真是一肚子憋屈。
“外在形象不过是别人对你的评价,又何必太在乎”,法师转过头来,“他在哪里?”
看着大法师一身灰袍加上长长的斗笠,只看得到深绿色的眼睛和长长的铜红色卷发。塞亚王无视法师的问题,无奈的叹息:“老头子,在我面前就不用带这东西了吧——还有,灰色真的很难看——真不骗你。”
“不是我喜欢带,只是不想麻烦。——他在哪?”法师再次询问。
“真不明白你跟皇兄,一个非要杀他,一个非要留他一命。他究竟是什么人?”塞亚王再次无视这个问题,一定要搞清小豹子的身份。拜托,他可是冒着违抗皇命的风险和极大的代价才救回那个小子的,这点权利总是有的吧。
“以后我会告诉你……总之,他——”法师犹豫着如何措辞。
“我知道了,他——是不是与战皇之血有关。”塞亚王严肃下来,接下法师没说完的话。
“没错。”也只有塞亚王,才相信自己,安加十三世……他永远都觉得自己说的是屁话。关于战皇之血的事,科菲索只会向塞亚王透露一二。
“因为魔法阵被毁掉吗?”塞亚王疑惑道。
“不——魔法阵被毁另有原因。而且那个少年,他都知道。”
“他都知道?莫非是那个传闻中的——十万血祭?”塞亚王打了个冷颤。
“没错,其实我早些时候就查到,魔法阵的渊源……以及破魔法阵的方法就是十万血祭——也就是用十万人的生命换来魔法阵的消亡。”法师破例说了很多话。
“真是霸道的法阵……究竟是怎么回事。”塞亚王好奇心大作。
“这个……也是个传说,安加九世的时候曾经流传过……”
“切~又是你这老头子才知道的事。”塞亚王忍不住插嘴,安加九世……至少是230年前的事了,这个老头子究竟活了多久,整天说些史书上才有的事情。塞亚王记事起,科菲索已经是高高在上的首席帝国法师,之后就莫名其妙的成了自己的导师,然后就是每天不断的说教。
“上代时期,与战皇其名的大魔法师色特尔……你应该知道。”科菲索打断塞亚王的思维,问道。
“知道知道,我怎么说也算是个接受过正规教育的帝国公民,别告诉我那魔法阵是他放的。传闻他不是很爱好和平吗,怎么下这么血腥的咒语。”
“没错,如果不是他到临死之前,都无法完成战皇遗愿的话。”
“遗愿?战皇的遗愿是什么?统一大陆?”
“是的,看来你不算太笨。”法师欣慰的看了塞亚王一眼,后者愤恨的瞪回去,“战皇死后,没有子嗣,色特尔辅佐安加皇族的另一亲族——也就是你和陛下的祖先继续统一大业。”
“不是吧,史书上不是说色特尔喜欢单打独斗,不肯与安加一世订立契约吗?”
“……这个……我想大约是,色特尔至始至终都不肯解除与战皇订立的契约。”
“不是吧——色特尔跟个死人有契约……难不成他打算带去地狱?”塞亚王无法理解,“人都死了,就算战皇之血再厉害,总不能战皇从地狱爬出来帮他顶住反噬吧。”
“这就是问题所在,所以色特尔没能看到帝国统一……你知道,没有契约的法师是很弱小的存在,法力越高,反噬之力越强,特别是色特尔这样的黑袍法师。”
“这倒是,我眼前就有个活生生的例子。某人一出神殿就昏倒——我可是一清二楚。”
那天解除与安加十三契约的科菲索前脚闯出神殿,塞亚王得知后立马赶到魔法阵,在混乱中发现了昏倒的大魔法师。
无视塞亚王嘲笑的眼神,法师继续说道:“色特尔去世之前,尤凛大公国东侵,一度占领帝国大片土地,于是色特尔使用禁术残缺之蚀结出大魔法阵,为的是作为帝都最后一道屏障。他将魔法阵承受力定为十万,是不忍心死伤太大,如果是天命所归,他也不打算违背。”
“是这样……”塞亚王消化着复杂的专业词汇,“残缺之蚀……好像在哪听过……啊——那不是传闻中的究极禁术?没有战皇给他撑着,他不是找死……”
“的确,结成魔法阵之后,一代大魔法师就归西了。”法师说到这里,平静的语调有点惋惜的感觉。
“是啊,英雄好像都没好结果,战皇也是,色特尔也是……啧啧”塞亚王感叹,“话说回来,人家可比你忠贞多了……不像某人,契约签起来跟付账单一样……”
“契约对白魔法师来说本来不算什么,毕竟比起血液,白魔法依靠的是元素的操控。”科菲索为自己辩护。
“那你还不是说晕就晕了……”塞亚王小声嘀咕,没让大法师听到。
“可是,那个米凯尔——他不过是个格莎勒区的小混混……他怎么会知道?更奇怪的是,他怎么知道什么时候到十万这个数?”塞亚王提出一个颇有质量的问题。
法师也皱起眉头,这的确很有问题,听少年的煽动性言语,好像对魔法阵的事情了如指掌。
“唉——与其我们在这瞎猜,不如直接问问本人。”
“他在哪?”
“在我的宫里,为了应付皇兄,那小子现在的身份是个死人。”
“哦?怎么回事。”
“这个嘛——过程很混乱了……反正我就对监刑官说他企图行凶,被我制服后畏罪自杀——然后我要下尸体打算自己鞭、鞭尸……”塞亚王后面声音越来越低。
“嗯——虽然不是什么好借口,倒也符合你的身份,合情合理。”大法师很认真的想了想。
“死老头,你不能说句好话吗?”
“帮我出神殿,我得亲自去见他。还用老方法……”
“哈,看你也恢复差不多了,就等老头子你这句话,”说罢拍拍手,“爱莎,进来吧。”
偏殿的门打开,进来的是个铜红色头卷发、身材曼妙的贵族少女。少女盈盈鞠躬。抬起头时,浅绿色眼睛狡黠露出笑意。
白色束腰宫廷舞裙,衬托出少女纤细的腰肢;鞠躬时拎起裙裾,小巧的粉色高跟水晶鞋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殿下,爱莎来了。”少女朝情郎甜甜一笑。
“介绍一下,爱莎,这位就是我的老师科菲索,”塞亚王向爱莎露出迷死人的微笑,随后换镜头般一脸奸笑的看向大法师,“老师,这是我的小可爱,爱莎。”
法师半晌才回过神,脸都绿了吧。
“上次那个侍卫——爱德华呢。”法师力图平静下来。
“他啊,他说老用红色魔药伤头发,您看,这次我多体贴,找了个发色一样的,连染发都省了。”
法师仍在石化中。
“顺便说一下,今晚在塞亚宫,可是有个舞会哦。”说着吻了下爱莎的手背,“爱莎,委屈你了。”
“怎么会呢,能帮助殿下,爱莎很高兴,只要您还记得那个私人约会。”
***
异域风情著称的塞亚宫化妆舞会,是帝都的一大特色项目。雾月的帝都的寒气被篝火驱散,灯火璀璨下贵族少女们华丽的装束应接不暇。化妆成猫女郎、女巫或是女剑士的风格迥异的美女在塞亚宫的户外舞会会场三三两两结伴,为富丽堂皇的塞亚宫渲染的更加风情万种。按捺不住诱惑的男宾,没等宫殿主人塞亚王宣布舞会开始,早已围在女宾身边攀谈,夸张的赞美对方的装束或者为了展现自己的博学,评点最近的热门话题。
“看那个腰,肯定是索菲娜——帝国第一纤腰,今天穿了剑士装,挺适合她,看那些圣骑士围着她团团转;那个是泰勒家的琳达,可惜女巫装虽说别致,胸部全遮掉了……嗯,艾薇今天这套也还不错,就是显得腿有点短——”少女们费尽心思打扮,对于某人来说跟没穿衣服没两样。对群芳品头论足的黑色伯爵装打扮的身材高挑的男子,正是塞亚宫的主人,以风流亲王自居的塞亚王。
奇怪的是,为何塞亚王身边的女伴一直低头沉默不语?要知道平时这位大牌臭屁的塞亚王就是擦个汗,想给他递手帕的女孩都可以排出三丈远。
红铜色头发少女身材高挑,只是略显单薄,繁复的褶皱和层层叠叠蕾丝花边的乳白色宫廷舞裙在她身上显得有些压抑,如果少女挪开放在胸前的丝绸叠扇,您恐怕会发现她还有发育不良的问题。
如果硬说什么可取的地方,绿色孔雀尾假面的后面透出的一对深绿的眼睛倒是纯净的像绿宝石,令人过目难忘。不过一向对身材把关极严的塞亚王,应该不会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这样类似的屁话选择个发育不良的小女孩做舞伴。
女孩低着头小步跟着啰嗦的亲王,然后她撞到了一堵人墙。少女险些跌倒,幸好走廊柱子挺多,她及时抓住稳住重心。
“拜托,走路都不看前面吗。”忽然转身的塞亚王反咬一口,没有注意到少女狼狈,恶作剧的摆了个“我的天,真受不了你”的姿势,语气夸张的问道,“还有,您就不能偶尔跟下潮流,或者享受下生命?活了这么久真是白活了。”
“请您不要随便转身,殿下,您穿的太黑,我看不太清。”好不容易稳住重心的少女不带语调的说道。声音倒是挺好听,就是有些怪怪的。
“你——我穿这么低调,也不知道是为了配合谁,哼。跟你这块木头真没得交流。”亲王放弃了跟少女谈论女人的打算,气鼓鼓的快步往休息席走去。
少女无奈揉了揉崴到的脚踝,还好没伤到骨头,否则又有的麻烦。她继续慢慢朝休息席走去。塞亚王已经不耐烦的喝着红酒,目光扫过面前走过的美女。不出采的黑色爵士装加俗气的暗夜骑士假面,没人猜得到休息席独自饮酒的男子就是以高雅脱俗自居的塞亚王本人。
“真有的够慢,”红铜发少女缓步走来时,塞亚王正拿起第二杯红酒,“等我致了词,就带你去见那小豹子。”
“请尽量简短一些,我可能等不了太久。”后者落座在塞亚王对面的长椅上,右手有些不安的抓着左手上银色的镯子。
“不是吧,不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吗,别告诉我你又会晕倒。”塞亚王撇了撇嘴。
少女不置可否。
“好吧,我尽量简短。”塞亚王说罢整理下衣着,起身优雅的走向首席。
事实证明,不管再低调再恶俗的着装,塞亚王这个名字本身的含金量就可以压倒一片。在被刚刚塞亚王褒贬不一评论过的众少女的盛情邀请下,不留情面的拒绝等于抹杀自己辛苦建立的绅士形象。塞亚王无奈的挽过第5位少女纤细的腰肢,心不在焉的应付着少女热情的赞美。
“各位佳丽盛情邀请,尤利斯真的十分荣幸。”塞亚王优雅的鞠躬,“舞会还有很多项目,尤利斯还请来了宫廷乐师瑟罗大人给大家助兴,可惜今天,我与一位姑娘有约在先……所以请原谅尤利斯先行离席……”
“私人约会?!哪位姑娘这么好运,肯定十分美丽吧……”
“要我说,肯定是身材超好……能让殿下抛下舞会……”
“介绍给大家认识下啊。”人群中有人提议。
“就是就是,殿下,给我们介绍下吧。”
塞亚王皱眉,真是自掘坟墓。“好吧,爱莎。”塞亚王无奈朝休息席方向喊去,众人目光都聚集向休息席。
“爱莎,别害羞,过来一下。”塞亚王提高声音,不过没人应答。
“爱莎。”塞亚王走近休息席,白色长椅上不见少女的身影。
“刚刚坐在这的红铜色头发的少女——你有没有看到。”塞亚王紧张的抓住旁边倒酒的女仆。
“啊——殿下,”女仆被塞亚王突然起来的动作惊到,“红铜色头发——这边太黑了倒是没太注意,您说的是不是一位穿白色纱裙的小女孩?”
“是,她去了哪边。”塞亚王紧张的神情溢于言表。
“如果是她的话,刚刚舞会一半的时候,她跑去了右手边的走廊——看起来好像挺慌张的。”女仆努力回忆。
该死,别又给我找麻烦啊,死老头。塞亚王扔下进行到一半的舞会,一边快步走向右手边的走廊,一边在心里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