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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醒来时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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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我的身体仍然隐隐作痛,但总之已经好了很多。这些年,每当我想起小星的时候,便会如此,我习以为常,虽是难以忍受,却觉得自己罪有应得。
天还没亮,但合欢殿里烛火通明。我虽醒了,但却没敢动。因为梁嗣诫就坐在我旁边,而且正贴着他热烘烘的腿。酒气甚浓,我猜他大概是把我没喝完的那坛桃花酒饮完了,不然以他的酒量不至于醉成这样。
我一下子有些失神。毕竟我以为我这辈子是再也见不到他的,可他现在就这样安静的出现在我眼前,我一下子乱了。
他样貌倒是没怎么变,看起来依旧俊逸挺拔,今日没穿黄袍,着了一件白衣,只是现在睡觉时眉皱地更深了。在往上看,我看到了他鬓角的一根白发,“他竟有白发了吗……”我暗自心惊。
片刻后,我又释然,算起来,我如今二十九,他也已经是三十六岁了。我过得形同枯槁,他添几根白发又有什么好稀奇。
就当我要收回目光的时候,他忽然睁开了眼,于是我在尴尬中与他对视,然后略带慌乱地挪了一下身子。
可怜我实在独居太久了,不知道我此时是一种什么样半睡半醒、衣衫不整、楚楚可怜的模样。更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贴着他的腿。
但再计较这些显然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清了清眸子,已经朝我压了下来。
他好热,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很欢喜的抱着他睡觉,但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他的唇在我的唇上肆虐,我呜咽着说不出话,反叫他趁机探舌进去。
他在我身上上下其手,我不是懵懂的处子,并非没有感觉,甚至,他在这些事上,一直是技术极好的。但眼下这叫什么事,就算我名义上还是他的妃子,但根本就应该是恩断义绝的两个人,我拼命地抗拒着他,甚至想要踢他那处,却被他避开,并压住了我的双腿。
随着他唇齿下移,我只感觉到胸口一凉,衣服飘到了地上,随即又有温热濡湿的东西贴上,我忍不住嘤咛出声。
这恰恰是取悦了他,但我是抗拒着的。我使尽浑身解数不想让他如愿,但终究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疼!太久了,我独居了十年,对他既熟悉又陌生,我的身体根本没有准备好,或者说我根本不想有什么准备,他就直喇喇地进来。
我不出声,我偏不出声,死死的咬住他的肩肉,乱了,都乱了,那就干脆一起下地狱吧!
我起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他早不见了人影,我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浑身红紫,简直没法子见人。好在合欢殿本就无人,倒也不必担心。
可身下的异样和疼痛却不停的提醒着我,昨晚发生的一切是多么的荒谬。我依稀记得直到今天清晨他才放过我,然后穿上衣服离去。
我本来就身子娇弱,虽然一直身处冷宫,但毕竟是相府小姐和皇后的底子,自小也是娇生惯养的,进宫后又得他宠爱,这些事情上他素来也是温柔的,这样放肆的情况,我也是第一回。
身下疼痛又难受,我穿上衣服,烧了水,然后爬进了浴桶,舒缓着身体上的疼痛,同时也在思考他这一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没想明白,但差点在浴桶里睡着。我赶紧站起来把自己擦干,然后穿好衣服,状若无事的坐在殿里等着灵砚来。
下午,灵砚又来看我,我和她把东西搬进来,分好类,然后我拉着她走到殿里。
灵砚不知道我有心事,她又摸出一小包糖来,那是我自小的最爱。即便是这十年,我们两个生存的艰难,灵砚也总是会想办法给我弄些糖来吃。
但是我有心事,想了想,这个忙只有灵砚才能帮我。
“灵砚……”我欲言又止,尽管我与灵砚情同姐妹,又在宫中相依为命,但这种事情总归是不好开口。更何况,我和梁嗣诫的关系可不仅仅是旧情人这么简单,灭族之仇又岂能相忘。
灵砚望着我,等着我说接下来的话,我却不敢看着她的眼睛,于是低下头,有些气馁地说:“灵砚,帮我弄一份避子药来。”
果然,灵砚又迷茫又震惊又无奈地看着我。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是意外,但绝不能再有意外……”我相信灵砚很明白我的意思。以我和灵砚、以我们景家现在的处境,我这里绝对不能有任何意外,最好的结局就是我在这深宫中孤独终老,与他老死不相往来,如此,才能保全我们景家最后一丝血脉。
灵砚答应下来便离开了合欢殿。
我浑浑噩噩地过了三天,梁嗣诫没有再来过,我悬着的心逐渐归位。看来,那晚,确实是意外。但他确实是在乎那个孩子的,否则我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到了第五天,灵砚又来了,当她把那一瓶避子药放到我手里的时候,我的心钝钝地痛了一下。但我终究接了过来,立马服用了一颗,并且把药瓶藏在了隐秘的地方。
意外有了第一次,那么第二次来的时候就会不那么意外。
正月二十五是皇太后的生辰,恰逢今年是太后六十大寿,宫里办的很热闹,我在合欢殿也能听到寿康宫的丝竹声。
当初,太后对我也是颇为不错的,于是我很诚心实意的跪在佛前为太后祈福。合欢殿虽是冷宫,但终归灵砚还能出入,宫里的一些事我也是略有耳闻。
譬如太后近年来身体每况愈下,屡次要求梁嗣诫重新立后,好将治理后宫之权转交给新皇后。又譬如去年腊月太后病倒盖因梁嗣诫以三十有六之高龄而膝下无半个子嗣却拒绝选秀。
说起来当年我独宠后宫,六宫空置。后来我因那件事被废,没过几日梁嗣诫就新纳了位田妃,后来陆陆续续地,宫里又多了些妃嫔、贵人、常在之流。
只不过听灵砚说,这些年后宫竟然没有一位妃嫔怀过龙胎。这可就够奇怪的了。十年间,他都没能在造出个子嗣来……这实在令我匪夷所思。
莫不是他真的不行了……可是不像啊……那晚她……
我甩了甩脑袋,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的东西甩了出去。
灵砚买了我喜欢吃的鸿盛斋的糕点,于是我干脆饭也不做,只把糕点摆在盘子上一口一口地吃起来。
鸿盛斋的糕点不便宜,想来灵砚是把那只镯子买了才舍得买,现下无物可当,灵砚平日还要在浣衣局当差也没有精力赚钱。可我们若是得活下去却是离不了钱的。
好在我未出阁时画倒是画的不错,尤擅临摹前朝画仙之作。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也会靠卖画为生。
吃了几口糕点,我便把灯挪到另一张开阔的桌子上,铺上笔墨纸砚开始作画。多年未动笔,手生得紧,于是我未可以追求临摹,只是随意挥毫,不成想画出来的效果竟还不错。我高兴的放下笔,两手叉腰,仿佛又回到了未出阁的时候。
但终归不是。
我正准备灭了灯去歇息,却不想转个身的功夫,竟看见梁嗣诫正坐在我坐过的凳子上吃着我没吃完的糕点。我差点吓得背过气去,一下子打翻了手里拿着的烛台,好好的一幅画就这样毁于一旦。
这倒也不打紧,要紧的是我让灵砚花了大价钱买的画纸也全部付之一炬,我怎么能不心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