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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胖侍女 从汝棂县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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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汝棂县到圣杯区主教|堂的小路颇为曲折,康斯坦阔步走在厄洛军前方,军靴踏地的声音淹没在身后如雨点般的行军脚步声中。
他的眼神又忍不住从眼角溜到左边,暗戳戳地打量身旁的这个和他相处了一个月的“陌生人”。
他自以为隐蔽的眼神从卢卡斯医生的头发丝洗礼到脚尖,简直是想要把这位传说剖开瞧瞧。
“陌生人”憋了又憋,终于目视前方,道:“康斯坦红衣,您不用看我,我有喜欢的人。”
康斯坦的偷看被毫不留情揭穿,他立刻梗直脖子,耳根红了一大片:“我也有喜欢的人!”
卢卡斯笑出了声。
康斯坦自觉失态,清清嗓子,严肃道:“你是卢卡斯,那秦汲绿衣该不会是薛旦吧?”
卢卡斯轻轻松松就把薛旦卖了:“是,之前那个给隅安城的青铜传信也是他发的。”
康斯坦抿紧了嘴唇,表情像是吃了只苍蝇:“你们俩潜藏进厄洛军,故意接近我和宋昱关,这就是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卢卡斯忍不住又笑了,他抬眼望着沐浴在夕阳中的圣杯区主镇,和主镇中央最高的教|堂尖顶,道:“不是为了躲避你们的抓捕。”
不等康斯坦说话,他又接着道:“你们抓不到我们的。”
康斯坦咒骂了一句,用拳头轻轻抵住卢卡斯的肩头:“看不起老子的队伍?”
卢卡斯慈爱地拍了拍康斯坦的拳头,微笑:“不,是看不起所有的感染者。”哦,对了,不是他看不起,是他替薛旦看不起。
康斯坦笑着推推卢卡斯:“得了吧,就你这个身板,你这个年纪,还说这种大话呢?”
卢卡斯笑容渐渐消失,他凉凉道:“你刚刚说有喜欢的人,我可没看你追到手——还是没有经过岁月的淘洗,年纪太轻,这方面不太行。”
康斯坦反应了两秒,才明白过来卢卡斯是反击他说他“这个年纪”,他忽然惊异道:“我刚刚下意识说的是亚历克钦的年纪——卢卡斯医生,您也不小了?”
卢卡斯的面孔已经恢复成了自己的样貌,他凉薄的绿眼睛倒映着厄洛海区的夕阳,整个面无表情的脸庞莫名有些温情。他平板道:“你猜。”
康斯坦肩膀发抖,忍了两秒,放声大笑。
厄洛军上层流转的传说中那个无情的卢卡斯医生,好像也很平易近人嘛。
——如果薛旦听到了康斯坦的心声,一定会忍不住再给他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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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斯坦红衣,您可算是来了。”
卢卡斯和康斯坦把军|队驻扎在圣杯区主镇的东边,带着沉默寡言的黄衣祭祀温镇刚进主镇的大门,一位穿着紫衣的胖祭祀就一手握着手帕擦汗、一手举到太阳穴旁行厄洛教礼,小跑着迎了上来。
她满目焦急,眼神滴溜溜环顾了一圈温馨平静的圣杯区主镇,最终定在康斯坦的红色软甲下摆边沿,低声急速道:“康斯坦红衣,亚陵山区的中将知道您要来,在教|堂里挟持着娜琴绿衣呐!”
“咱是娜琴紫衣的侍女,昨天半夜从教堂底下通往墓地的小路偷偷溜出来的。”胖侍女紧张地拉拉明显不合身的紫衣领子,也不敢抬眼看康斯坦,快要急哭了,“您说这可怎么办啊?”
卢卡斯凝视着胖侍女头上杂乱的长发,眼带诧异。这个人看起来怎么有点眼熟?
他正想着,就听身旁的康斯坦沉声道:“先去会会那位中将,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你放心吧。”
胖侍女低着头,啜泣着抹眼泪:“好,那我给您带路。”
她转过身,颤颤巍巍地向教|堂小跑,卢卡斯三人跟在她身后。
卢卡斯尽力回想这个人哪里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康斯坦不知道卢卡斯在想什么,他边跟紧胖侍女,边捅捅卢卡斯的侧腰。极其微弱的声音传进卢卡斯的耳朵:“这种事情交给宋昱关处理比较好,我有时会犯错,你也帮我看着点儿。”
卢卡斯应道:“好,没问题,你放心。”
三人随着胖侍女拐到主镇的墓地。
这里林立着整个小镇的人文历史。温暖的夕阳斜斜染上墓碑圆圆的角,给黑白的碑文涂上橘红色的妆容。
胖侍女穿梭在这些橘红色的墓碑间,脚步不停地走到第三排的一块墓碑前停住。
她气喘吁吁道:“就是这里了。”
胖侍女伸出两只胖乎乎的手,像只皮球一样蹲到棺材旁,用力推开棺|材板。
阴冷的湿气攀附到卢卡斯三人的脚踝。
棺材板里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石阶里头黑咕隆咚的,不知有多深。
胖侍女率先迈开萝卜腿,跨上第一级石阶,有些费劲地在狭窄的棺材口向下移动。她的声音从空旷的通道中传来:“这里就是通向教堂的路了。”
康斯坦皱起眉,默不作声地弹出右手腕上绑着的铁针,跟在胖侍女身后下到石砌通道中。
卢卡斯紧随其后,压低声音:“小心点。”
康斯坦背对着他,微微颔首。
石阶向地下延伸了大概有十几米,骤然变成平地。
卢卡斯伸出手,摸上通道两侧。他的指尖和粗粝的岩石相摩擦,留下一手的冰凉。
是石壁。
一分钟后,黑漆漆的通道前头出现了一只微弱的壁灯,那点可怜兮兮的光亮只能照亮它周围几厘米空间、照亮那一小块冷凝的空气中悬停的灰尘。
卢卡斯忽然有些说不上来的心悸,他悄悄拍了拍康斯坦的后背。
康斯坦向后握住他的手晃了两下,表明他收到了卢卡斯的提示。
四人最前方的胖侍女走近那只壁灯,微弱的黄光打在她一小部分侧脸上,将她胖乎乎的脸庞线条切得像一位冷峻男人的侧脸。
卢卡斯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胖侍女慢慢地走过了那只壁灯。
通道里只能听到四个人前进的脚步声。
很快,康斯坦也路过了那只壁灯,然后是卢卡斯。
卢卡斯微微斜着目光,他忍不住盯着那只壁灯。
壁灯很平静地燃烧着,四周的墙壁被它照亮,微微地反着光。
没有什么异常——
反光?石壁怎么会反光?
卢卡斯电光火石间拉住康斯坦的一块软甲:“后退!”
康斯坦向后一个趔趄,一只铁匕|首从他脑袋刚刚所在的地方欻地飞过去,呲啦啦地撞到铁制的洞顶上,划出一长道火痕。
通道的石壁不知何时被替换成了铁壁,卢卡斯伸手试图联结,却发现无济于事。
他还没有收回手,肚子上忽然受了康斯坦一掌。
康斯坦这一下使了全力,卢卡斯猝不及防地向后飞去,还撞倒了身后的温镇。
那只撞到铁洞顶的铁刀此刻竖直地向下贯穿了卢卡斯刚刚站立的位置,一头扎在土地上。
机不可失。
倒在刀旁的卢卡斯毫不犹豫地甩出怀中的另一瓶特制腐蚀液,紫色的液体从刀柄向下,一头兜住了刚从土地中被主人向上拉出的刀身。
铁刀的主人忽然失去了联结对象,诧异间被康斯坦转身洒出的一大片铁针击中,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窜进前头的黑暗里,联结着洞壁的铁,飞速逃离。
康斯坦站在原地略略平复心跳,冲着身后爬起来的卢卡斯竖起大拇指:“卢卡斯医生,可以啊。”
卢卡斯笑笑:“运气好,运气好。”他肉疼地收起一下泼出去半瓶的特质腐蚀液,笑得挺勉强。
康斯坦揽过卢卡斯的肩膀,真挚道:“你这把可救了我一条命,这恩情兄弟记下了。”
卢卡斯心里骂着在这当口康斯坦还说什么屁话,笑容满面地拍拍康斯坦的膀子:“好!”
“不过她很有可能会带人过来堵我们,康斯坦祭祀看,我们是继续往前走,还是后撤?”卢卡斯谦逊地询问。
康斯坦点点温镇:“温黄衣,你向后撤,在墓地里接应我们俩。”他征求地看向卢卡斯,“咱俩往前走吧?我觉得我们需要和那个假侍女交流一下。”
“如果她是亚陵军中将的话,我们得赶紧告诉她汝棂县的事情——”康斯坦说到这,疑惑地停顿了一下,“亚陵军不是从汝棂县侵入的圣杯区吗,怎么会不知道汝棂县的情况?”
卢卡斯倒是清楚为什么:“薛旦行军向来目的明确,他这次只是为了引开一些厄洛军的兵力,并不打算占领汝棂县。亚陵军攻下汝棂县之后一定没有留军驻守,而是全军直逼圣杯区主镇。汝棂县的覆灭估计是在亚陵军走后才发生的,所以亚陵军并不知情。”
他紧接着道:“先赶快向前跑吧,争取在那个假侍女带人来之前离开这个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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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地道并不长,卢卡斯和康斯坦很快就来到了出口。
按照地道的蜿蜒方向,它确实是通往教|堂的。卢卡斯躲在地道出口的木盖子下面,侧耳细听。
外面很安静,并没有亚陵军驻守。
看来可以出去。卢卡斯向上伸出手——
木盖子毫无防备地从外面被打开了。